他长身而起，双手结印，体内道种轰然炸开不，不是炸开，而是升华。
道种化作无数大道符文，开始与他的肉身、神魂彻底融合。
这是成就人仙的关键一步：道我合一，身化大道。
一时间，整片星空都震动起来。
以苍练为中心，方圆万里的空间开始扭曲。
六种异象，震撼寰宇。
苍练的气息节节攀升，已然超越了阳神的极限，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人仙！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跨过那道门槛时，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他体内传出。
那原本已经升华的道种，竟毫无征兆地布满了裂痕。
“噗！”
苍练喷出一口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周身的六种异象也烟消云散。
星空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还是……不行吗？”苍练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不解与凝重，“本以为上神宗秘境有所限制，没想到在这无垠星空之中，依旧无法突破。这天地意志，为何要阻我？”
他静立良久，忽然抬头望向星空深处：“不对……这种感觉，就像是一间屋子只能容纳一定数量的人，再多，就会撑破。”
这个念头一起，苍练心中豁然开朗，但随即又陷入更深的困惑：“若真如此，那要如何才能成就人仙？”
就在他沉思之际，远方星空忽然荡起涟漪。
一道身影踏破虚空而来，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空间裂痕。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古朴，双目如星，一身灰袍看似普通，实则是由星辰砂编织而成，可抵御虚空乱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息阳神五重巅峰，且根基扎实无比，距离凝练道种只差一线。
这等修为，放在神州大地也是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苍练？你是苍天大人之子？”中年男子在数丈外停下，仔细打量苍练，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没想到你居然走到这一步了，半步人仙，凝练六枚道种……简直不可思议！”
苍练心中微凛。
此人能一眼看穿他的虚实，修为眼界都非同小可。
更关键的是，对方称他为“苍天之子”这个称号，知道的人极少。
“阁下是？”苍练拱手问道。
“你可以叫我罗渡。”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我相信你现在心中有很多疑惑，为何无法突破人仙？为何天地似有限制？”
苍练瞳孔微缩：“阁下知道原因？”
“不仅知道，还能带你去见知道更多内情的人。”罗渡神色郑重，“跟我走，你会知道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关于人仙，关于天地大劫，关于……神州真正的敌人。”
苍练沉默片刻。
眼前之人来历不明，所言之事也太过惊人。
但他确实需要答案。
若无法突破人仙，在此次大劫中，他终究难以力挽狂澜。
“好。”苍练最终点头，“带路。”
罗渡也不多言，转身撕裂虚空，踏入其中。
苍练紧随其后。
两人在虚空中穿行，速度极快，沿途经过无数星辰、星云、黑洞。
苍练注意到，罗渡对这片星空极为熟悉，选择的路径都是空间最稳固的“星路”，显然常在此间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星域。
这里的星辰排列成某种玄奥的阵势，中央是一颗蔚蓝色的生命星球。
但与神州大地不同，这颗星球上灵气稀薄，生命迹象也很微弱。
“到了。”罗渡率先降落。
苍练跟随而下，落在一座山峰之巅。
放眼望去，星球表面建有数十座殿宇，风格古朴苍凉，似已存在漫长岁月。
但奇怪的是，这些殿宇中并无活人气息，只有淡淡的阵法波动。
“这里是‘守墓人’的驻地。”罗渡解释道，“我们都是守墓人，守护那些为神州战死的人仙之墓。”
“人仙之墓？”苍练心中一震。
“随我来。”
罗渡带着苍练飞向中央最大的那座殿宇。
殿高九十九丈，通体由一种黑色石材筑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殿门无风自开，露出幽深的内殿。
殿内空旷，唯有中央立着一尊石像。
那石像高十丈，人面蛇身，赤发如火，双手托举苍穹，双目怒视虚空，自有一股顶天立地、不屈不挠的气势。
虽只是石像，却让苍练感到心悸那是位格上的压制。
“这位是共工大神。”罗渡恭敬行礼。
“共工？上古水神，怒触不周山的那位？”苍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可是神话时代的人物！
罗渡没有解释，而是走到石像前，双手掐诀，打出数百道法印。
每一道法印落入石像，石像就亮起一分。
当最后一道法印落下，石像突然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咔嚓……咔嚓……”
石片剥落，露出内部的景象。
苍练瞳孔骤缩，石像之中，竟封存着一个人！
那是个苍老到极点的老者，皮肤干枯如树皮，头发稀疏几近全秃，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就是这微弱的气息，却让苍练神魂战栗。
人仙！
这是一位活着的人仙！
虽然已是风中残烛，但那生命本质的位格不会错，超越了凡俗，超越了阳神，真正与大道相合的人仙之境！
“传说中的神话，共工大神居然还活着？”苍练喃喃自语，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看似浑浊，但目光落在苍练身上时，却如利剑般犀利，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秘密。
审视片刻后，老者眼中露出慈祥之色：
“很好……神州大地，终于又出了一位半步人仙了。天佑神州啊。”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似是很久未曾开口。
“孩子，你过来。”
苍练压下心中震惊，上前行礼：“晚辈苍练，见过共工前辈。”
“不必多礼。”共工大神微微抬手。
他的目光落在苍练身上：“想必你之前已经做过很多尝试了，冲击人仙，都失败了。”
“是。”苍练点头，“每次都在最后关头，道种崩裂。晚辈不解，还请前辈指点。”
共工沉默片刻，缓缓道：“这是因为，我们这个位面，只是一个下位面。”
“下位面？”苍练皱眉。
“宇宙浩瀚，位面无数。根据天地规则的完善程度，可分为下位面、中位面、上位面。”共工解释道，“我们所在的这个位面，在远古时期本是中位面，甚至接近上位面。但自从上古那场大战后……”
他眼中闪过痛楚：“位面本源受损，规则残缺，跌落成了下位面。”
苍练心中震动。
这等秘辛，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
“下位面天地规则有限，所能承载的人仙数量，也有上限。”共工继续道，“我们这个位面，最多只能同时存在四十九位人仙，对应着四十九个人仙果位。每一个果位，都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只有获得果位，才能真正与大道相合，成就人仙。”
罗渡在一旁补充：“也就是说，如果四十九个果位都已有人占据，那么后来者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突破。除非有人仙陨落，空出果位。”
苍练豁然开朗，但随即眉头紧锁：“人仙寿元悠久，据说可达万年。那么这样说来，我岂不是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到人仙境了？”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共工点头。
“但”他话锋一转，“你很快就会突破。”
苍练一怔。
共工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有不舍，更有决绝：“因为我寿元早已经走到了尽头。封印在这源石之中，才得以苟活至今。如今，我终于等到了后辈的崛起，为我神州再添一位新生人仙……我死得其所了。”
“前辈！”苍练惊呼。
共工摆手制止他：“不必伤感。我活了近万年，见证了太多兴衰，早已看透生死。能在死前，为神州培养一位新人仙，值得。”
他神色转为严肃：“但是，苍练，你要把握好时机。我死去后，果位空出，你若无法无缝衔接突破，被其他势力的半步人仙抢夺了果位，那么一切都白费了！”
“其他势力？”苍练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你以为，在这下位面中，只有我们神州一方势力吗？”共工冷笑，“域外天魔、九幽魔族、星空古族……无数势力虎视眈眈。他们之中，也有半步人仙在等待机会。一旦我们的人仙陨落，他们便会全力冲击，抢夺果位。”
“还请前辈指点。”苍练郑重问道。
“指点谈不上，只需在我陨落的瞬间，你立刻引动道种，冲击人仙。”共工道，“届时，你便可第一时间突破，抢得先机！”
他顿了顿：“在你突破之前，我要带你去干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人。”共工眼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那杀意如此浓烈，竟让整座殿宇的温度骤降，虚空中凝结出冰霜。
“杀人？”苍练心中凛然。
“是的，杀人！”共工缓缓站起，他的身体枯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股顶天立地的气势，却让苍练感到窒息。
“我活了近万年，大限将近。死前极尽升华，这把老骨头，也要发挥最后的光和热。”共工一字一顿，“我们去那些禁地，猎杀敌对势力的人仙。到了那时，天地间便会空出两个果位来。一个给你，另一个……给另一位等待已久的后辈。”
他忽然传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