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楚照雪淡淡地抬了抬手,目光如同审视物件一般,冷冷地扫过四人,“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行这个礼也是多余,站着吧。”
几人小心翼翼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这种绝对的上位者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江湖好手,渺小得如同蝼蚁。
楚照雪站起身,缓步走到宁崇礼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寸口脉上。
一股霸道的罡气顺着她的指尖探入宁崇礼的体内。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微皱道:“血煞之气早已侵蚀入髓,想要彻底根除,难如登天。”
听到“难如登天”四个字,宁崇礼老脸瞬间灰白,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仿佛也要熄灭了。
他颤声道:“楚将军……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楚照雪转过身,目光并未看向宁家人,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苍练,“不过是看在苍练的面子上,我才愿意破例出手。若是没有他在,哪怕你们跪死在门口,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听到这话,宁家四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苍练。
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红了。
“好了,开始吧!”楚照雪不再多言,只见她素手轻翻,那枚放在锦盒中的血神珠被她取出,悬浮于掌心。
刹那间,指挥室内,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去。”
随着她一声轻叱,那血神珠在罡气的控制下缓缓升空,悬浮在宁家四人头顶。
嗡!
血神珠似乎闻到了什么大补之物,止不住地震颤起来。
“呃啊!”
下一刻,宁家几人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们只觉得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那常年折磨他们的血煞之气,此刻正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强行从骨缝中剥离。
血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从他们七窍、毛孔中渗出,如百川归海般被吸入那枚血神珠内。
随着血煞之气离体,宁崇礼等人那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佝偻的脊背也稍微挺直了几分。
那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仿佛压在灵魂上的千斤巨石被搬开了一角。
然而,就在几人感到即将彻底解脱之时。
楚照雪五指一收,血神珠光芒敛去,重新落回她掌心。
那种舒泰感瞬间中断,虽然体内大部分痛楚已消,但宁崇礼凭借着丹劲大宗师敏锐的感知,清晰地察觉到,丹田深处与脊椎大龙之中,仍潜伏着几缕最为顽固阴毒的煞气,如同附骨之疽,未曾拔除。
楚照雪缓缓道:“你们体内的血煞之气积攒太久,已经和你们的骨血融合,若想要一次拔除,你们也得骨血被吸干而死。如今你们体内煞气已去七成,性命无忧,实力也能恢复个三四成。至于这剩下的三成……”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苍练,意味深长地说道:“苍练既然极力保举你们,我便给他这个面子。往后每隔三个月,你们可来此处,由我亲自出手,为你们再拔除一分煞气,温养经脉。只要调理得当,一年半载之后,便可彻底清除。”
此番,命是救回来了,但要想彻底痊愈,要想恢复往日的风采,还需要后续的治疗。
宁崇礼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噗通!”
“噗通!”
这一次,不再是客套的行礼,而是磕破头颅的跪拜!
宁崇礼老泪纵横,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宁家三人重重地跪在苍练与楚照雪面前,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将军大恩!少爷大恩!宁家上下,感激涕零!”
“少爷……从今往后,我宁家四口的命,就是少爷的!少爷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少爷让我们去死,我们绝不皱一下眉头!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刻,宁崇礼的声音中少了一丝迟疑,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决绝。
就连那个最是胆小柔弱的宁可,此刻也是泪流满面,重重地磕头:“宁可愿做少爷的婢女,生生世世侍奉少爷,绝无二心!”
苍练蹲下身,亲自扶起了最年长的宁崇礼,缓缓说道:“起来,都起来。想来你们心中也明白,我之所以救你们,也是看中你们的武道实力。你们武道修为不错,往后我确实需要你们为我办事。只要你们尽心尽力,我苍练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宁家四人相视一眼,他们也没想到,苍练会如此坦诚,当下又是一礼:
“我等……愿为少爷效死!”
苍练看着几人的眼神,心中微动。曾几何时,他在苍家也是个仰人鼻息的“下人”,如今竟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班底。
他收敛思绪,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主事者的威严:“好了,你们刚有好转,便随我先去休息。往后你们就以自由武者的身份,住在基地内修养!”
“是!少爷!”
四人齐声应诺,看向苍练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
楚照雪看着苍练领着几人退出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血神珠,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有样子了。”她轻声自语,随即又低头看向桌子上的国家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也好,多一个助力总是好的,苍练越强,对我便越有用。”
第60章 获得镇国级身法,《游龙惊变》
国武殿基地,专属修炼室内。
空气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沉闷而灼热。
苍练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如精铁浇筑,汗水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正在演练的,正是那一套《军阵八式》。
这虽是军中基础拳法,但在苍练手中,却打出了千军万马奔腾的惨烈气势。
“轰!”
苍练一步踏出,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他脊背大龙猛然抖动,双臂如长枪突刺,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尖啸。
第一式,冲阵!
身形骤转,双臂横扫,如战车碾压,大开大合之间,竟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血勇之气扑面而来。
第二式,横戈!
紧接着,是拒马、挽弓、踏营、绞杀、回马、破军!
拳风激荡,在修炼室内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旋。
每一招每一式,都不仅仅是肢体的舒展,更是精气神的高度凝练。
拳未至,意先达,那种惨烈的杀伐之意,仿佛能将眼前的虚空都生生撕裂。
收势,吐气。
“呼!”
一道白练般的气箭从苍练口中喷出,足足冲出两米开外才缓缓消散。
这是脏腑强大到极致的表现。
《军阵八式》,大成!
门口处,宁崇礼与宁庚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那抹惊骇根本无法掩饰。
“这……怎么可能?”宁庚压低了声音,喉咙有些发干,“半个月前,我们可是亲眼看着黄师傅将这门拳法交给他的。仅仅半个月过去,就练到了大成境界?”
宁崇礼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不仅是大成,距离圆满也只差临门一脚。这种武道天赋,简直闻所未闻。看来我们这次并未跟错人,他绝非池中之物,未来成就恐怕……不在楚将军之下。”
“少爷,您练完了?”
一道如黄莺出谷般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见得苍练收功,宁可快步走上前去,她今日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一身素净的白色衣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因为体内的血煞之气未入骨髓,上次已被彻底拔除,如今半个月调养下来,她气色红润,肌肤胜雪,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病态,活脱脱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胚子。
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动作轻柔地递上温水,随后拿着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手帕,细致地为苍练擦拭额头与背脊的汗水。
“少爷辛苦了,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苍练微微一僵,两世为人,何曾享受过这般红袖添香的待遇?
顿时感觉,这妮子救得值了!
他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目光扫过宁可那张精致的脸庞,神色并未有太多波动,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门口的几人:“宁老,你们怎么都来了?身体刚好,应该多休息才是。”
“托少爷的福!”
宁崇礼带着宁庚与宁小星走了进来,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微微欠身道:“我等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骨头都快酥了,身体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如今出来走动走动,反而利于气血运行。”
苍练看着几人明显好转的气色,点了点头:“看来恢复得不错。照这个进度,等体内残余的血煞之气彻底拔除,估计要不了一两年,诸位的实力就能重登巅峰了。”
然而,听到这话,几人的神色却是一暗。
宁崇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浑身透出一股英雄迟暮的萧索:“少爷有所不知,那血煞之气阴毒无比,早已侵蚀了我们的武道根基。这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房梁,即便杀光了白蚁,房梁也已经朽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们伤了本源,就算日后煞气彻底拔除,这身修为恐怕也无法恢复如初了。老朽原本是丹劲巅峰,日后能保住五成实力,便算是苍天垂怜。”
“五成?”苍练眉头微皱,这一点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是。”宁崇礼虽然神色黯然,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少爷放心,即便只有五成实力,老朽依然有着丹劲巅峰的眼界与经验。对付那些丹劲中后期的强者或许力有不逮,但若是遇到丹劲初期的对手,老朽拼了这条老命,也能帮少爷挡上一挡!”
一旁的宁庚也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也一样。往后我的实力恐怕会跌落至化劲初期。除非能有传说中的‘龙虎金丹’、‘异兽宝血’这类重塑根基的顶级秘药,否则,别说重回巅峰,能不倒退就谢天谢地了。”
“龙虎金丹?异兽宝血?”
苍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两样东西。
在国武殿的兑换列表中,这些都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宝物,比国武殿大比第一奖励的“大金丹”、“洗髓丹”珍贵百倍不止。
那是真正能逆天改命、夯实根基的天材地宝,哪怕是罡劲强者也会为之眼红。
“确实难得。”苍练淡淡附和了一句,面色平静如水。
但在他内心深处,却是微微一动。
根基受损?本源亏空?
他忽然想到了日精!
那种金色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液态能量。
他不知道,这日精能不能修复他们被毁坏的武道根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野草般疯长。
如果能用日精帮他们修复根基,那这宁崇礼,将立刻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王牌!
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了这个想法,眼神恢复了清明。
天地珠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连“血魄神针”这种神兵都时刻防备着被人觊觎,更何况是天地珠?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个秘密,哪怕是烂在肚子里,他也绝不会向这世间任何一人透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