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当然禁止，甚至这方面的规定还非常严，但是...”姜烨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唏嘘，“科技停滞、超凡降临，百年前的和平和安定只能在历史课本中去找，在这个时代里，政府的控制力早已经被地方的实力派严重削弱。
以国家最强大的重装机械部队为例，一支装备有数百辆坦克和重型装甲车的部队，也只能威胁到高阶职业者，难道要把装甲师团开到复杂的城市里去围剿一个躲在居民楼里的邪教头目？
因为灵界规则的干扰，历史书里那些精确制导的导弹早已经沦为废铁，想要对付15级以上的职业者，最佳的武器就是战术核弹。
而全国范围里，已知的15级及以上职业者超过百人，其中大半都盘踞在地方。
这还不算更强大的灵界领主，传闻他们能够以灵界领地锚定城市，贯穿现实与灵界，获得堪比神的威力。
领主们掌控着大量的灵界资源，甚至还训练了军队，形成事实上的割据。”
林旭脸色变幻不定，这方面的信息在灵界论坛上有所提及，但类似的信息都受到严格的管制，远没有今天听到的这么直白。
姜烨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百年前灵界降临之初，国家反应及时，第一时间组建了羽林卫，以‘护国守正’为誓，吸纳政府和军方体系中最精锐的超凡者，联合民间崛起的热血青年，以损失近七成的惨重代价，在最危急的时刻挡下了灵界的灾厄，也将濒临分裂的国体强行维系下来
你看看海对面曾经强大的那个超级大国，如今只剩下一堆互相攻伐的城邦联盟，你就该明白，我们能守住统一有多不容易。”
“战后国家发现因为超凡降临，地方势力开始迅速膨胀，再加上内部的分歧，多方面考虑后，就将一部分羽林卫主动拆解、分流、嵌入地方进行制衡。
现在我们还能维持统一，全靠这种看似妥协的权力平衡，而且这些地方势力也是国家对抗灵界入侵最坚固的防线。”
姜烨雷最后总结道：“在这个时代里，地方和政府之间的关系早已经不是简单的上下级了。”
林旭心中了然，看来蒙城只是这个大体系中失衡的一环，是姜家的失势，才造就了嚣张跋扈的陈家。
到了这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平行时空的中州与前世相差巨大国中有一群堪比人形核弹的领主，国家还能维持着统一，都要感谢中州的政府手腕够硬！
至于地方治安恶化，更多是因为灵界入侵导致的科技衰退就算是前世，也是因为公共区域里安装了大量的摄像头，犯罪成本大幅上升之后，治安才真正变好。
姜烨雷看了看姜晚晴，又看向林旭，“阿旭，你今后有没有打算？是想要出去闯一闯，还是留在蒙城？”
听了这话，姜晚晴看向林旭的目光中带着期待和紧张。
林旭心中一动，坦然看着他：“我的根基在灵界，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关注现实。我会在蒙城建个据点，作为灵界与现实的中转。”
姜烨雷摇了摇头：“你刚经历灵界试炼，对两界的关系还不完全了解。无论你在灵界建立了多大的势力，若是在现实世界没有根基，终究难以长久。”
林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相信姜烨雷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说谎，虚心请教道：“姜老先生...”
第70章 合作、猜疑
“你和晚晴一样的年纪，若是不嫌弃我这糟老头子，叫我一声爷爷便是。”老爷子笑了笑，屋内沉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几分。
林旭笑着唤了声：“爷爷。”
他顿了顿又说道：“爷爷，若是我想在蒙城扎根，当从何处着手？”
“要说当今的蒙城，首推陈家。陈家掌舵人陈灵峰明面上是蒙城守夜人局长，全市7个县区分局的局长任免皆由他提名。
借着身份上的便利，陈家掌控了蒙城七成以上的超凡资源调配权，暗中更不知培育了多少心腹势力。”姜烨雷看着林旭，目光凝重：
“这些年随着陈家势力日大，陈灵峰开始谋求向象省省会雷城扩张，甚至试图晋升守夜人副厅长。一旦让他成功，陈家的势力将脱离蒙城制约，成为横跨数市的庞然大物。”
林旭默默记下，心中思考着现实的布局，知道了蒙城的权力格局后，他明白单凭自己去发展，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站稳脚跟，这跟他的计划并不相符。
姜烨雷看着他，试探道：“阿旭，若是你想在蒙城立足，我们姜家可以为你提供助力。虽然这些年姜家势力大不如前，但人脉根基仍在，你若是有意，我可为你引荐几位守夜人议会中的老友...”
听到这里，林旭微微皱眉，略带苦笑地摆了摆手：“爷爷，打打杀杀这事儿我熟，但玩权谋搞关系真不是我的强项。”
姜烨雷闻言哈哈一笑：“会打打杀杀才好啊，这世道，终究是拳头硬的说了算。”
他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姜晚晴，又转回林旭：“阿旭，你不愿走权谋之路，倒也干脆，我这孙女晚晴倒是学了些家传谋略，若你信得过，让她帮你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你们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正好互补。”
林旭看向姜晚晴，见她眼中透出的坚定与期待，便轻点了点头：“有晚晴协助，自然事半功倍。”
姜烨雷欣慰一笑：“你们年轻人脸皮薄，有些话我这老头子来说反倒方便。晚晴这孩子心里有你...”
“爷爷...”姜晚晴顿时涨红了脸，连忙嗔怪道：“爷爷您胡说什么！”
林旭也是一怔，随即低头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姜烨雷却捋须大笑：“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羞的？当年我...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看着林旭和姜晚晴离开，房间内沉默了片刻，姜烨雷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沉默的唐伯身上：“小唐，你怎么看阿旭这孩子？”
“少年英雄，难得有情有义。”唐伯抬头看着已经关闭的房门，脸上泛着由衷的喜悦，“恭喜老爷，晚晴找了个好夫婿。”
“晚晴有个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姜烨雷点了点头，目光中泛着欣慰之色，旋即又闪过一丝厉色，“这一次，可不能再让云归的悲剧重演！”
唐伯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姜云归，是姜晚晴的父亲，原本是姜家这一代的家主，却在几年前消失在灵界，至今杳无音信。
...
“什么？林旭突然出现在姜家大院？”陈灵峰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碎瓷片溅了一地。
“是的，陈局。”孟长林低着头，声音微颤，“林旭的实力超乎想象，他来的方向由阿林他们那一组负责拦截，结果林旭一道法术就、就死了三人...”
陈灵峰脸色难看，孟长林今晚上带去的人手，都是他的心腹精锐，个个都是2级以上的资深职业者，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尤其擅长配合，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对啊，林旭不是一直待在家里吗？”陈灵峰眼中寒光闪现，“难道是姜家那只老狐狸早已察觉我们的动作？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孟长林不敢言语，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陈灵峰缓缓踱步：“继续说，后续怎么样了？林旭是怎么战斗的？又是怎么解决那只守尸鬼的？”
“这...”孟长林张了张嘴，“我没看清...”
看着陈灵峰凌厉的眼神，他连忙解释：“陈局，不是我敷衍，是他太快了~今晚陈家大院除了守尸鬼外，还来了一只中阶的红衣厉鬼，结果林旭到场，就释放了一道法术...”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脸上还带着难掩的惊怵：“就一道法术，就把厉鬼从姜家大院里拽了出来，拽到他的那盏灯型法器里。”
“就一道法术？”陈灵峰皱起了眉头，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陈局，就一道！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看着像是一道火线，卷住红衣厉鬼的时候却膨胀成一道火柱，活灵活现，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蛇。”看着他不信的目光，孟长林顿时急了，“还有那守尸鬼，那林旭也就用了两三道法术，最后还是用火蛇将守尸鬼缠住，直接焚成了灰烬，整个过程也就几息时间。”
陈灵峰坐回办公椅上，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他面色不变，心绪却在沸腾即便是他，对上那只守尸鬼也要大为头疼，联想到此前他给陈昊做检查却一无所获，心中顿起忌惮：
“照你所说，这个林旭可不简单啊。释放法术后，还能随意操控形态变化，这是专精火焰法术的高阶法师甚至大法师才能做到的...”
“陈局，您是说，这林旭是高阶法师？16岁的高阶职业者？”孟长林微微长大了嘴巴，暗暗庆幸自己撤得快。
“不可能。试炼开启前，他还是个普通人，不到一个月时间，再怎么奇遇，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晋升高阶职业者。”陈灵峰摇了摇头，“连灵界的邪神都做不到这一点，否则这世界早乱套了。恐怕是他天赋异禀，又或者，是装备的加成...”
“莫非，是那盏灯型法器？”孟长林猜测着。
“不管什么原因，这位林旭必须重点监控，立即安排人手调查他身边所有接触者，尤其是他之前的情况，包括亲属、邻居、启蒙老师，任何异常都要排查。”陈灵峰吩咐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还有，今晚是谁给林旭报的信？查清楚了！姜家大院离林旭住的地方足足有二十里，难不成还是他自己感应到的？定是有人吃里扒外！”
“是，陈局！”
第71章 黑虎帮来人
第二天一早，张猛就带人来到了家门口。
“林爷，我...”看到林旭开门，他眼睛一亮，点头哈腰就要作揖，却被林旭摆手制止，“家里面不要搞这些，还有，别用你们道上混的称呼我，要么直呼我名，要么喊我阿旭。”
“是、是、是，旭哥。”张猛勾着腰摆着笑脸连连点头，“看我，把您喊老了。”
“阿旭，是谁来了？”林母在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朋友。”林旭随口回了句，“我们先出去逛逛，等下就回来。”
说着就出了屋，他扫了一眼张猛和身边小弟提着的满兜礼品：“就放在门口吧，我们下去走走。”
张猛应了一声，连忙放下礼品跟在侧后。
“事情都处理完了？”林旭下着楼梯随口问了句。
“我办事您放心，梁虎在帮里的几个心腹都已经处理了，绝没有后患！”张猛拍着胸膛保证，“听说梁虎惹了您，帮里的兄弟们群情激奋，消息放出去连一个小时都没有，那几个贼子的人头就被下边的小弟送了过来。”
林旭微微点头，在他这位幻术宗师面前说假话不难，但说谎不被他察觉就很难。
“黑虎帮现在有多少人？”走在街道上，路上的行人悄然避开了这个特殊的组合，一道道羡慕敬畏的目光在周围闪烁。
“回旭哥，帮里现在有上千个兄弟，各个都是能打的汉子。”张猛连忙回话，“除了我之外，还有7位灵界冒险者，都是通过试炼活下来的。”
林旭微微皱眉：“7位冒险者？他们怎么不加入守夜人？”
守夜人是国家支持的跨国联合组织，相当于超凡特警，社会地位高，工资和福利待遇超过大部分工作岗位的水平，最关键是旱涝保收，只要人不死，能吃一辈子。
张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兄弟们自由惯了，受不得约束。”
林旭了然，并不是所有的冒险者都会遵守法律，就连他不也被迫杀过人吗？
只是这些冒险者没有他的天赋和运气，实力平平，犯了法就在守夜人组织留下了案底，虽然因为社会危险性不大，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但是编制就别想了。
像他这样的天才，刚结束试炼就是中阶职业者，还是稀有的法系职业，无论放到哪个势力都被人抢着要，区区“瑕疵”，当然是视而不见了。
终究是超凡与科技并行的世界，与前世不同了~
林旭心中略略感慨，他在路边的包子铺停了下来：“徐叔，忙着啊？”
“啊~阿旭、旭哥儿，您过来了？”人到中年的徐叔从忙碌中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又惊又喜，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今儿早上才听说你的事儿，了不起，了不起啊阿旭~咱们七里店，终于出了个天才！”
他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又带着明显的羡慕：“旭哥儿，您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吧？来、来，刚蒸好的包子，是您最喜欢的猪肉大葱馅儿...”
林旭笑着接过包子：“徐叔您这就客气了，什么天才不天才的，不还是街坊邻居？”
他一摸口袋，顿时一愣，脸上泛起了一丝尴尬。
坏了！忘了自己穿的是道袍，没有带钱！
这也不怪他，这个时代可不安全，哪怕大白天极少出现邪祟，但人有时候可比邪祟危险多了。
这件真传道袍自带防御法术，穿着可比普通衣物安全多了。
“旭哥，我这儿有钱...”张猛连忙上前付钱，徐叔却连连摆手，“别，旭哥儿来我这儿是给我面子，我哪能收钱啊？收回去、收回去...”
林旭心中暗叹，摇了摇头：“叔，收着吧，不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过来了。”
离开了包子铺，他继续问着：“蒙城有几个帮派？都是谁的势力？”
“蒙城大小帮派一共七个，都是城内各大家族、集团扶持的，黑虎帮以前跟着陈家，听说梁虎在创建黑虎帮之前就跟着陈灵峰，后来犯事儿了才下来的。”张猛连忙说着，“咱们黑虎帮虽然建起来只有这4、5年，但已经是城内三大帮派之一。除了关公会、铁血盟，其它的都是不到百人的小帮派，不值一提。”
林旭若有所思：“城内三大帮派，应该都是陈家的人吧？”
“旭哥您真是明见！”张猛伸出了大拇指，“以前蒙城还有姜家跟陈家抗衡，姜家败了后蒙城就是陈家做主，陈灵峰一手遮天，不是他的人要么走了要么死了。”
林旭点了点头，从昨晚姜家遇袭，就知道陈灵峰的做派：“今后我要在蒙城扎根，黑虎帮要帮我守着暗面。我不求你们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是城里的消息不能漏。”
“这您放心，我张猛别的不说，年轻的时候可是有名的包打听，绝不会误了您的事儿。”张猛连忙说着，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旭的脸色，“旭哥，有个事儿要您拿个主意，兄弟们也好有个章程。”
林旭的目光扫过街道，在人群中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上了车，是昨晚楼对面的监视者。
他随口说着：“什么事儿？”
“您，和陈家是不是不对付？”张猛谨慎地问着，他接着连忙解释，“这不是我有什么想法，咱们混道儿的一定要弄明白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林旭笑了笑：“你觉得以陈灵峰的性格，他会容下我在蒙城发展壮大吗？”
“不可能，旭哥您可能不知道，陈灵峰这人素来霸道，他把蒙城当作自己的地盘，谁都容不下。
我有个哥们儿在守夜人当差，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当着我的面儿臭骂陈灵峰，说这人又黑又狠，把蒙城的灵界资源搜刮了个干净，拿去往上边走关系...”张猛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前些年下面县里的一个家族起来了，就想往城里发展，结果家里的天才就死了。道上的都说是被陈灵峰下的黑手，那个家族可还是陈家的附庸，他连自己人都容不下，何况您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