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规则被强行颠覆、时空被悍然撕裂的宏大道鸣。
虚无深处,一条难以形容其巨大的门户轰然洞开!
那门户非石非木,由无尽的法则碎片和破碎的时光秩序纠缠而成,门后是深邃不可测的幽暗,仿佛连接着轮回路的最尽头,又像是通往一切起源与终结之地。
门户四周,有亿万世界虚影在生灭哀嚎,散发出令仙王都要战栗的恐怖气机。
尸骸仙帝漠然一扫那门户,袍袖随意一挥,便与身旁那面色变幻、体内轮回印隐现共鸣的胖道士段德,一同迈入其中。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时光涟漪。
他们的身影没入门后幽暗的瞬间,那条撼动诸天的巨大门户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骤然坍缩、消失。
天帝山巅,只余下那片被无形力量抚平、仿佛一切归于绝对平静。
星空深处,万道哀鸣渐渐平息,尸骸仙帝与段德存在的最后痕迹也归于虚无。
尸骸仙帝,带着段德消失了!
天帝山的另外一处,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副以星辰为子、以星域为盘的棋局,每一次落子,都引动周天法则随之演化生灭。
其中一人,正是王耀,气息渊深如海。
他对面之人,一袭白衣胜雪,风姿绝代,周身流淌着一种历经万劫轮回而不灭的超然道韵,正是在此世成功再现世间的脚印帝!
“轰!”
就在尸骸仙帝带着段德彻底消失的刹那,棋盘之上一颗大星微微黯淡。
脚印帝拈子的手略顿,抬眸望向那冥冥中消失的两人,声音中带着一丝讶然:“弹指间抹平一切天机,横渡诸世之外……这胖道士果真了不得,竟能劳烦东辰前辈亲自出手接引。”
王耀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将一枚凝聚着混沌气的“棋子”落入棋盘某处,引发一片星域的生灭幻象。
“段德此人,根脚之诡谲,犹在轮回之上。其所背负之秘,恐怕牵连着被遗忘的纪元。”
脚印帝颔首,目光转而变得深邃,望向王耀:“能让东辰前辈如此重视,其秘密必然惊天。不过,道友,你的仙帝路,下一程在何方?”
王耀闻言,淡然一笑,目光仿佛已穿透无尽界海,看到了的上苍的风景。
“下一程,就在在人世间万丈红尘中!”王耀微微一笑。
“此间棋局虽妙,终是方寸推演。该入红尘,去寻我的道了。”
话音落下,他身影微晃,已从这天帝山中消失,开始了他的尘世游历之旅。
王耀缓步而行,眸光所及,皆是岁月沉淀的痕迹。南域姬家,虚空气机流淌,如永恒长河,无声无息却贯穿天地;摇光圣地内,龙纹黑金鼎沉浮,一缕极道气息虽未外放,却仿佛能镇压万古青天。
行至北域,姜家深处,恒宇神炉似有赤焰未熄,灼热道韵隐隐灼烧虚空;瑶池净土中仙雾缭绕,西皇母道统清净无尘,如一处不被时光侵扰的世外天境。
这些出过大帝的势力,因帝者长存,道统依旧鼎盛到了极致,傲立人世间,宛如不朽的丰碑。
随后,他踏入中州。
羽化神朝气吞山河,欲再现上古举教飞仙的壮举;四大神朝并立,龙气如海,交织成中州不朽的气运华章。
月夜,王耀漫步至秦岭。
中州龙脉在此蛰伏,山势巍峨,吞吐日月精华。
忽然,一阵缥缈仙音悠然响起,如清泉流响,似大道伦音,自远古流淌而来,与天地万道共鸣,让这片夜空变得空灵而虚无。
月华如水,洒在一道白衣身影上。
他独立山巅,发丝轻扬,眼眸清亮,宛若立在仙界净土中。
那仙曲,是他道果的体现,是他洞悉世界本源后,奏出的大道神音,于红尘中聆听仙秘,渡己身之劫。
王耀静立虚空,默默聆听。
他心有所感,感悟曲中真意,世间众生,何尝不皆在争渡?
人生百态,红尘万象,但凡有思感,都在天地这场大劫中沉浮。
奋斗是渡,沉沦亦是渡,人活着本身,就是在渡劫。
曲终,余韵不绝。
“好一首仙曲!闻之若见仙。”
王耀一步踏出,已至山巅,淡然一笑
白衣男子转身,英姿盖世,眸若星辰,黑发披散,超然中带着可镇压寰宇的伟力,宛若仙王临世。
他微微拱手:“在下盖九幽,见过阁下。”
“盖九幽……”王耀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不想再次见到了年轻时代的盖九幽。
仅此一曲,王耀便知其惊才绝艳,超越寻常大帝年少时。
他甚至觉得,纵是太皇年轻境界同境界与盖九幽争锋,亦要逊色。
此人之资,堪称逆天,丰神如玉,独尊当世,气韵可压宇宙八荒!
这便是年轻时代的盖九幽,宇宙称尊,世间无双!
在这个修炼到斩道都都极难的时候,盖九幽竟然成了一位准帝,可想而知其天姿的逆天。
然而,王耀心中升起一丝波澜。
此世,青帝大道如天幕,笼罩苍穹,未散分毫。盖九幽纵有逆天之资,前路亦近乎断绝。
生不逢时!
一股深切的惋惜与对命运无常的慨叹,弥漫在王耀心间。
这等人物,本应光耀整部古史,却因时代所限,如龙困浅滩,这何尝不是一种大道之下的苍凉与不公?
“道友实力超凡,不如论道一番如何?”盖九幽开口。
“善!”
两人立于秦岭之巅,对坐论道,语落如珠,涉及修行秘辛、天地至理。
盖九幽越谈越是心惊,眼前这年轻人言谈间对大道本源的理解深邃如渊,境界之高,俨然已在他之上。
他暗自揣度,这恐怕是某位隐匿世间、返璞归真的古之大帝,乃至是传说中的仙。
然而,任凭他如何推想,也绝难料到,眼前这位平和交谈的存在,竟是那位横压诸天的无上天帝!
“感应到你气机已臻圆满,如弓在弦。不久之后,你便要冲击大帝境了么?”王耀目光平静,淡然相询。
盖九幽眸光湛然,并无丝毫犹疑,平静回应:“不错。我的渡劫仙曲已然圆满,道基无瑕,时机已至。”
王耀闻言,沉默片刻,终是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声音平淡却重若万钧:“青帝大道依旧未散,如天幕笼罩,压制万道,你……当真要在此刻冲击帝境?”
第220章 踏遍五域,奇异世界
盖九幽白衣微动,仰首望天,眼眸中仿佛有仙火在燃烧,一股不屈的战意冲霄而起,虽无形质,却令周遭大道为之震颤。
他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折服的决绝。
“人生在世,修行一生,求的便是一个念头通达,一个轰轰烈烈!避世退让,苟全求全,非我盖九幽之道!纵使前路是天堑,是铜墙铁壁,我也要倾力一搏,以我之道,撞出一个朗朗乾坤!”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向死而生!
这便是他盖九幽的无敌信念!
王耀凝视着他那决绝而璀璨的身影,他没有出言劝阻,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道心坚定,各有其志,外人无从置喙。
他只是微微颔首,随后,以超然的视角,针对其道与法,给与了数语指点,字字珠玑,直指本源,宛如暗夜明灯,虽不能照亮整个迷途,却也能为其拨开些许迷雾。
言毕,王耀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迈出,身影便融于月色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巅之上,只余下盖九幽一人独立,回味着那寥寥数语,眼中神光愈发炽盛。
他望向王耀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传道解惑之谊,拜的,更是一种虽道不同,却彼此敬重的强者之心。
王耀一步跨出中州,脚下山河倒转,时空更迭,下一刻便已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弥漫着檀香与诵经声的土地西漠。
这是一片古老到难以想象的神土,传说遍地,佛光普照。
举域皆是虔诚的佛徒,庙宇林立,宛如遍地盛开的莲花,梵唱之音不绝于耳,汇聚成一片浩瀚的信仰之海。
此等景象,堪称古来未有之奇迹,一整片大域,亿万万生灵,皆尊同一种教义,念力纯粹而磅礴,构筑了一个近乎于“人间佛国”的奇异世界。
这片土地充满了神秘,有罗汉行走尘世度化众生,有菩萨显化神迹救苦救难,有古佛讲经说法天花乱坠。
正是这无处不在的“神迹”,使得佛教在此地的统治根深蒂固,鼎盛到了极致。
而这一切的核心,在于那位传说中的阿弥陀佛大帝,他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长生路,这更坚定了无数信徒的虔诚,认为西漠此地乃真正通往不朽的坦途。
王耀缓缓而行,行过清澈见底、流淌着金色佛性的无量湖,踏足过梵音缭绕、仿佛有万千菩萨虚影盘坐的壮阔高原,也遥望过那巍峨入云的古佛山。
处处皆是佛教圣地,瑞气千条,霞光万道,吸引着无数朝圣者一步一叩首,前来顶礼膜拜。
他不由得想起,昔日阿弥陀佛大帝与斗战圣皇交情莫逆,时常论道往来。
可自斗战圣皇涅沉寂后,阿弥陀佛大帝也追寻着更深层次的大道去了,其真身早已离开此界,不知所踪,或许已深入仙域。
王耀的到来,依旧惊动了西漠信仰念力凝聚的核心阿弥陀佛大帝留下的信仰身。
这尊由亿万念力汇聚、拥有部分帝级威能的化身亲自显化,宝相庄严,对王耀执礼甚恭。
王耀与之交谈寥寥数语,涉及佛法、长生及古今之秘,随即便飘然离去,并未久留。
信仰身虽强,终非阿弥陀佛真我,于此界维系秩序尚可,却难与他论前缘。
最后,王耀来到了此行的终点,也是他因果起始之地北原。
如今的北原,在北斗五域中具有独特的传奇色彩。
出了一位是早已无敌天上地下,横压万古的天帝王耀,还有一位则是百败而后成帝、道心不灭的乱古大帝。
这片土地,因他们而充满了史诗般的气息。
王耀眺望远方,可见悬空的神岛浮沉,更有诸多雄伟的神岳并非坐落大地,而是直接悬挂于苍穹之上,银瀑如星河垂落,壮丽非凡。
似乎在这片天地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与荣耀。
这片疆域的中心,自然是那鼎盛无比,气运绵长的荒古王家。
因为这里,是出过天帝的家族,受天地气运所钟,万劫不灭,辉煌照耀古今。
王耀立于虚空,遥望那片熟悉的祖地,目光深邃,穿透了万古时空。
那里殿宇成片,灵气如潮,子弟门人如龙,一派盛世景象。
然而,他并未踏入其中。
岁月如刀,斩尽了天骄。
如今的王家,虽血脉依旧,鼎盛非凡,但早已没有他相识的故人。
他唯一相识的初代家主王烈,那位曾收养他的老人,以及第三代家主王乾,都被封印在天帝山的神源之中,沉眠万古,不曾醒来。
眼前繁华,于他而言,已是过眼云烟。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纵为天帝,心中亦难免生出一丝淡淡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