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的眸子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沧桑与疲惫。
无尽岁月来的血战，太多亲人、旧友殒落，背负着整个诸天的希望独守于此，他真的太累了。
“还有那人……”石昊目光转向远处的尸骸仙帝东辰。
“昔年陨落的尸骸仙帝，竟被他从寂灭中拉回，重塑帝身。虽道途已变，却也算重归此岸。”
他轻语道：“此人本质非恶，昔年坠入黑暗亦是无奈。我本欲寻机回诸天一趟，赦免其罪，引其重归帝路，或可添一战力。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如今，多了两位仙帝级战力，我等压力，亦可稍减。”石昊看向上苍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去见他一面。”
无数纪元过去，他镇守于此，血战不休，亦在等待着后世有人能踏着相同的足迹追上来，并肩承担这万古重担。
今日，似乎等到了一丝曙光。
下一刻，荒天帝石昊的身影自黑色岛礁上消失，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王耀与尸骸仙帝东辰所在的虚空。
石昊英姿伟岸，虽帝甲残破，血迹斑斑，却依旧风采绝世，周身缭绕着镇压万古的无敌气韵。
柳神青裙染血，气质超然，静立一旁，仿佛与整个血海战场融为一体，又超脱其外。
“大凶人！”
尸骸仙帝东辰一惊，眸子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有些僵硬，低声嘟囔了一句。
无尽岁月过去，他终于还是正面遇到了这位曾让他吃了大亏、甚至某种意义上算是“克星”的荒天帝。
王耀眸光微动，平静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二人。
石昊？柳神！？刹那间，他就有了猜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荒天帝石昊体内蕴含的力量浩瀚如渊，深不可测，其境界恐怕已臻至仙帝第四境终焉燃道的极致，甚至半只脚快触及了那传说中的祭道领域！
其状态虽差，道伤沉重，但本质之高，远超寻常仙帝。
荒天帝石昊到来，先是朝着洛天仙、勐海两人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了王耀和东辰，石皇几人。
“见过两位道友。”
荒天帝石昊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目光率先落在王耀身上，收起了头顶的雷池和手中的荒剑。
“荒道友。”王耀微微颔首，回应同样简洁平淡，眸光清澈。
尸骸仙帝东辰见状，也只得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含糊道：“果然是……大凶人。”
面对石昊，他有一种可能的畏惧，毕竟乃是被其亲手斩杀，更可况，他如今，已经没有了仙帝级别的修为，更加不是石昊的对手了。
他也能感知到了，荒的实力，增长到了一种让他都难以推测的地步。
“东辰道友，你的境界，似乎还未尽复。”
荒天帝石昊看向尸骸仙帝东辰，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其虚实，，
东辰微微一叹：“能从那等绝境中活下来，已是万幸。境界之事，迟早能重修回来。”
他对自己目前的状况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仙帝级别的修为，只是短暂失去了，迟早还会回来的。
“有些不对。”石昊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你此刻的状态，乃是黑暗之体。昔日完整的你，那未被诡异彻底侵蚀的纯净本源与真我意识，并未真正归来，仍散落于诸天万界，或沉浮于时空长河某处。”
王耀亦微微颔首，补充道：“荒道友所言不错。昔日真正仙帝，其完整的仙帝道果应有两面，一面堕入黑暗，化为如今的你；另一面，则是未被污染的真身。唯有二者归一，方是完整的仙帝归来。”
东辰的脸色瞬间僵硬，变得有些难看。
他最不愿提及的便是此事。
若那所谓的“纯净真身”真的归来，会如何看待他这个由黑暗与寂灭中诞生的意识？
是融合，是吞噬，还是……毁灭？他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荒天帝不再深究此事，目光转向王耀，带着一丝探究与感慨：“每一个重要的古史节点，似乎都有你的身影留下痕迹。你的存在，贯穿了漫长的岁月长河。”
王耀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作答，眸光平静如深潭，仿佛那万古的沧桑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对于石昊而言，王耀他身上笼罩的迷雾，比这祭海的血色还要深沉。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独自镇守此地，血战至今。”突然，尸骸仙帝东辰开口。
他着石昊帝甲上那新旧交织、触目惊心的斑驳血迹，感受着其体内那沉重到几乎压垮万古的道伤，即便以他死寂的心性，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感慨。
他虽堕落，且被石昊斩杀过，对于局势的判断依旧客观公正，对于荒天帝独断万古、为诸天开辟生路的壮举与牺牲，内心是存有一份敬意的。
石昊却缓缓摇头，目光望向那祭海，接着又落在了王耀的身上，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沧桑。
“不，你说错了，真正辛苦的，或许并非是我。”
第272章 对话石昊，祭道之论
荒天帝石昊顿了顿，视线转向王耀，带着一丝敬佩。
“若非王道友在更早的岁月，于不可知的时空节点，真正永寂过诡异仙帝，打断了某种可怕的连锁反应，恐怕……诸天与上苍，早已在某个纪元彻底覆灭，根本等不到我崛起，也等不到今日我们在此并肩。”
“什么？！”
尸骸仙帝东辰闻言，眸子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王耀！
永寂诡异仙帝？！彻底杀死诡异仙帝，让他无法复活！
这怎么可能？！
诡异族群的不灭特性，是困扰了所有至强者的噩梦！
根本无法彻底灭杀！
王耀，竟然在更早的时代就做到过，斩杀过真正的诡异仙帝！？
这一刻，东辰看向王耀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或许还有几分凭借特殊手段平起平坐的考量，此刻却真正多了一丝对未知与强大的凛然与忌惮！
王耀面对东辰震惊的目光，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当初，王道友的确斩杀了两位仙帝，可是后来又有两人成为了新的诡异仙帝！”
洛天仙开口，她的眼眸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哀伤，继续道：“最为可惜的是……王道友当年消失后，我终究还是迎来了一场惨败。那一战……太惨烈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痛，“不灭凰帝殒落了，浴火重生的神通也未能救回她……剑帝持剑杀敌，最终帝剑折断，道崩魂散……还有玄龟帝，以背负诸天的防御硬抗诸多诡异仙帝一击，帝壳破碎，万古成空……”
他每说一个名字，语气便沉重一分，那是一个个曾经并肩作战、照耀了纪元的名字，如今都已化为历史的尘埃。
“整个上苍……几乎逝去了八成的生灵，无穷无尽的血海……便是由他们的血汇聚而成。”
洛天仙最后的话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沉重。
众人皆沉默，但听闻如此惨烈的伤亡，尤其是多位仙帝的陨落，心中也受到巨大冲击。
上苍的局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绝望。
厄土，太强大了！
王耀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些强者，昔日都是和其并肩战斗过的故人。
“道友，我们谈一谈吧。”
荒天帝石昊看向王耀，声音低沉而严肃，他需要与这位神秘而强大的生灵，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以应对未来的变局。
王耀微微颔首，他正有此意。
石昊不再多言，抬手间，一道蕴含着他独有帝道本源印记的符文打出，烙印在虚空中。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顿时泛起涟漪，一道古朴沧桑光门缓缓开启，门后传来一片宁静祥和、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
“随我来。”石昊开口，率先迈入光门。
王耀、尸骸仙帝东辰、石皇等人紧随其后。
穿过光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狭小洞府，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法则完整、生机勃勃的大世界！
天高地远，日月星辰有序运转，山川河流纵横交错，灵秀山脉间仙气缭绕，神泉泊泊流淌，奇花异草遍地，这是一片未被战火波及的上古净土！
更令人动容的是，这片世界中，生活着许多生灵！
有人族的城池村落，有妖族的洞天福地，有各大种族的生灵，
他们的脸上虽带着历经磨难的沧桑，眼中却燃烧着希望与不屈的战意。
“荒天帝归来了！”
远处，很多人看了过来，带着惊喜，还有两个生灵飞了过来。
为首是一块通体莹白、闪烁着符文光泽的奇石，正是打神石！
它气息磅礴，激动地围绕着石昊飞舞：“大哥，你终于回来了！这次出去好久！”
一只翼展遮天、鳞翅绚丽、洒落无尽梦幻光雨的皇蝶翩然而至，落在石昊的肩膀上，它的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石昊微笑点头，这些人就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也是要立志守护的目标。
这些的大部分人都是是石昊昔年的故友与部众，如今都在此秘境中修行、繁衍，这是荒天帝石昊为守护最后火种而开辟的庇护之地。
石昊与众人简单颔首示意，并未多言，直接带着王耀等人来到世界中央一座云雾缭绕、道韵天成的神山之巅。
峰顶有亭，古朴自然，可俯瞰整个秘境世界。
几人相对而坐。
打神石、皇蝶等人知晓他们有要事相商，并未打扰，告辞离开了。
“此地乃我以帝道本源结合一件混沌至宝开辟，隔绝外界，可避诡异窥探。”
石昊开口，解释了此地的特殊，正常来说，除却他外，谁也进不来此地。
尸骸仙帝东辰眸子扫过这片生机勃勃的世界，饶有兴趣。
石皇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秘境，感受到其中安宁祥和的气氛，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放松。
旋即石昊大手一挥，开始烹茶，雾气氤氲，茶香沁人心脾。
石昊目光转向王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王道友，你曾于古史中征战，见识广博。依你所见，那厄土深处，除却寻常诡异仙帝与道祖，是否还存在……更高层次的可怕生灵？”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这是他征战万古最大的疑虑与担忧。
他感觉自己已触摸到仙帝之上的壁垒，察觉到了有另外一个境界。
王耀端起清茶，轻抿一口，眸光平静无波，缓缓开口：“仙帝之上，确有更高领域，名为祭道。”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王耀亲口证实，石昊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柳神烹茶的动作也微微一顿。尸骸仙帝东辰眼镜后的死寂眸子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石皇更是屏住了呼吸。
“果然……与我感应相符。”石昊沉声道，“那高原深处，确有超越仙帝的存在？”
王耀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不止存在。据我所知，厄土高原之上，沉睡着十尊诡异始祖。他们……皆为祭道领域的存在。”
“十尊？！皆为祭道？！”纵然以石昊的心境，此刻眉头紧紧蹙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第273章 荒之信念
“十尊……皆为祭道？”石昊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颠显得格外清晰。
他眸光深处，宇宙生灭的景象急速流转，推演着无数种可能，最终都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若直面十尊同阶存在，纵使他踏入祭道，也几乎是十死无生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