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眼前脸色依旧苍白、病恹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原初，眼中已无诧异，只剩下一丝……复杂的慨叹。
王耀还好，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可是石昊、虚空大帝，早已懒得心神震撼，难以自持，这就是他曾经的经历吗？太惊人了！
他们终于窥见了诡异源头最残酷、也最悲哀的真相。
那并非一个单纯的恶魔，而是一个被自身伟力与孤独所困、走向“病变”的悲剧存在。
“你可明白了！？”
原初沙哑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疲惫，
若世其他人，他不会说这么多，可是这也是一位超脱者，让他有交谈的兴致。
将臣的目光落在原初那苍白病态的脸上。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实力太过强大，走到绝巅后感到无趣、进而‘病’了导致的……可是，这个想法，错了。”
“错了？”原初那始终笼罩在倦怠与漠然中的眉头，第一次清晰地蹙起，露出一丝真正的疑惑，“此话何解？我所经历，我所祭掉，我所重启，我所厌倦……一切皆源于我自身道行之极尽，生命层次之跃迁，所见所感之虚无，若非如此，何来十种病根？
“看似你为诸界唯一，彻底超脱，凌驾于一切已存在之上。”将
臣缓缓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原初，看向了某个更加悠远、更加不可知的方向，“可是，原初道友，你可曾记得……‘终焉道界’？那里，也有超脱者，并且，不止一个，何来没有同道中人？”
“终焉道界”四字一出，如同四把无形的钥匙，同时插入了原初意识深处某扇尘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禁忌之门！
“终……焉……道……界……”
原初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干涩。
起初，他眼中只有疲惫的茫然，
仿佛在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遥远地名。
但仅仅瞬息之后，他病恹恹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更加骇人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的死灰！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甚至是超越灵魂层面的剧烈痛楚与混乱，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在他意识中爆发！
呃啊！
原初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迷茫与某种古老恐惧的嘶吼！
他佝偻下身体，周身那灰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锁链在他体内崩断、又有无数被冰封的记忆碎片在疯狂冲撞！
他头疼欲裂，仿佛整个人本身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的信息洪流撕裂！
“终焉……终焉道界……我是……我是终焉的人？！”
他痛苦地低语，断断续续，字字泣血，仿佛每个音节都带着撕开裂肺的痛楚。
“我……我来自那里……我来到了此地……可是……我失去了记忆！我忘了！我只有原初的记忆，至于终焉……我全都忘了！那里也有超脱者，甚至在超脱之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将臣，那双疲惫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与混乱的风暴，其中再无边漠然，只剩下极致的痛苦、惶惑，以及的某种莫名凌厉与惊骇！
“只有……只有同为超脱者……和我谈及终焉……我才能……想起来！！”
他的记忆被封存了，关于终焉的记忆都没有了，只有将臣提及，才让他明白过来。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仿佛终于明白了自己那“病症”更深层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根源那或许不仅仅是“强大”与“无趣”带来的厌倦，一定有更可怕的原因。
“你……应该是被人做局了……”将臣轻轻一叹。
第325章 昔日真相，幕后黑手
“被做局了！？”
三世铜棺之主原初，在剧烈头痛与记忆碎片冲刷的间隙，捕捉到了将臣话语中更深层的寒意，苍白的眉头紧紧蹙起，那疲惫的眼中首次燃起了一丝锐利而冰冷的光芒。
被做局？
难道他这万古的沉沦、诡异的病根、无尽的痛苦，并非仅仅源于自身的迷失与“病症”，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王耀同样吃惊，原初那超越想象的强大与随之而来的“病”，竟有可能源于一场针对他的“局”？
针对一个超脱者布局，这背后牵扯的层次与算计，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不错，你想不起终焉道界，这本身就很有问题！以你之能，又岂会遗忘得如此彻底、如此自然？除非……有外力干涉，有某种力量，刻意模糊、掩盖了你关于终焉道界的关键记忆与因果联系，让你本能遗忘那里！”
原初脸色骤然一变。
将臣的话，如同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捅破了他意识中一层更深、更隐晦的迷雾！
那些随着“终焉”二字涌来的破碎记忆，不再仅仅是痛苦的洪流，其中一些模糊的、曾被忽略的细节，开始疯狂闪烁、拼凑。
然而，却不是很完整，让他想不起来。
就在此刻，王耀那枚戒指飞了出去，悬在其头顶上，洒落下点点流光。
此刻，原初的脑海中，浮现些许破碎的记忆，在其脑海中缓缓浮现。
冰冷的紫色眼眸……不止一双？似乎有过对峙，有过……追杀？
无边灰雾中的绝望奔逃……身后仿佛有无法抗衡的恐怖在追逐？
一些模糊的片段联接在了一起。
“我想起来了……我……我原来是原初道界的生灵……”
原初嘴唇微动，仿佛每个字都在咀嚼着破碎的记忆与血淋淋的真相，“后来……被人追杀，流放到了此界……”
“我来到此界时……失去了一切……从一个婴儿开始，一步步修行，走向巅峰！”
原初的眼眸中，混乱与痛苦逐渐被一种冰冷的明悟所取代，那是一种被欺骗、被玩弄、被设计了万古岁月后，骤然醒悟的滔天怒火与刺骨冰寒。
“不……不是失去一切，是被剥夺！被清洗！被刻意‘投放’到此界，如同一个……实验品？或者……流放的囚徒？！”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一惊。
强大如原初，俯瞰万古，祭道之上，超脱诸世的存在……竟然是被流放至此？
是被更高层次的存在设计、禁锢于此界的一枚“棋子”？
这个真相，比原初自身“患病”更加残酷，也更加令人心悸。
“那个大敌，应该就在终焉道界！”
原初的声音冰冷得可怕，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另外道界那雾气最深处，仿佛要穿透一切。
“是穹吗？”石昊诧异道。
“‘穹’是其中一人，可是不是关键人物，应该有一个更可怕的存在在暗中主导，模糊了我的记忆，篡改了我的认知，让我以为自己的‘病’源于自身，让我在此界沉沦！”
原初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无尽的恨意。
“最为关键的是，他希望，我永远无法真正‘崛起’！永远困在此界，困在我自己制造的‘病’中，不得解脱，更无法回归、无法威胁到他们！”！”
“有这么强大的人吗？为什么如此对你？如此费尽心机来遏制你？”虚空大帝眉头紧锁，问出了关键。
石昊也是微微惊讶，超脱者几乎已经算是最强大的生灵了，竟然还有在这之上的生灵。
原初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有自嘲，有冰冷，更有一种洞悉了最残酷规则的明悟。
“的确有极度强大的生灵，纵然是一般的超脱者也非其敌手，不过超脱者，对于那种生灵来说，也极度棘手，因为……超脱者，某种意义上，是真正‘永恒不灭’的，是杀不死的！这也就是他选择流放我的原因！”
“不错，到了超脱层次，早已超脱了寻常意义上的生死、时空、因果。肉身可朽，元神可灭，道果可崩，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重新归来！”将臣也点了点头。
“所以，对于无法彻底杀死的敌人，对于忌惮又无法根除的威胁……最好的办法，不是击杀，而是……限制！是封印！是以一种漫长、隐秘、甚至让他自己都沉沦其中而不自知的方式，将他囚禁起来，让他自我消耗，自我折磨，永远无法威胁到布局者！”
“而我……”原初指向自己：“我就是那个被封印、被限制的人，这个‘局’，这个‘病’，是那些幕后黑手，为我量身打造的、最恶毒也最完美的……永恒监牢！”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石昊、王耀、虚空大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从心底滴满。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何原初的“病”如此诡异而不可解，为何将臣会说“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这不仅仅是一个强者的悲剧，更是一场针对“不死”存在的、绵延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最残酷的刑罚与禁锢！
将臣静静地看着原初，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了然，
他轻轻点头，印证了原初的推断：“不错。杀不死，便困住。困不住，便让你自我消耗，自我囚禁。甚至……将你变成瞳孔们计划的一部分，为你量身定做一个‘角色’，让你在这角色中沉沦、迷失，最终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来自何方，为何在此。这，便是针对‘超脱者’最可怕的局。”
原初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
他被算计了，被囚禁了，被当成实验品和囚徒玩弄了万古！
“好！好一个永恒监牢！好一个杀不死的封印！”
原初仰天，发出一声低沉而悲怆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既然杀不死我……那便等着吧。这牢笼，困了我万古，也够了！我的记忆正在复苏，我要杀回去！”
“此事不急，还需要从长计议！”将臣说法，
“道友可愿相助。”原初看向将臣说道，
将臣眸光淡然，点了点头。
第326章 达成同盟，高原小院
原初和将臣，初步达成了同盟！
“好，诸位，先去我的小院一叙吧！”原初笑了笑。
众人皆点头，
原初一步迈出，光影流转，时空扭曲，仿佛跨越了无尽遥远的距离，又仿佛只是踏出了一小步。
待得周遭景象稳定，他们已然置身于一片熟悉的、却似乎又有些不同寻常的土地之上。
王腾与叶凡正盘坐在那株曾经诡异枯寂的大道树下，周身气息与高原本源隐隐共鸣，试图参悟其中玄奥。
骤然感应到数道强大而熟悉，又夹杂着极其陌生恐怖气息的身影降临，两人同时惊醒，猛地睁开双眼，神光爆射。
天帝、荒天帝、虚空大帝、竟然也来了，进入了高原。
白衣将臣，静立一旁，依旧是那副超然物外、深浅难测的模样。
而为首者，是一位从未见过的灰袍男子。
他身形颀长，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久病缠身，精气神委靡到了极点，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难以想象的沧桑。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高原的历史、与那弥漫的诡异本源，有着千丝万缕、无法分割的联系。
叶凡与王腾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中震惊，
此刻的局面，似乎变得更加复杂难明了。
灰袍男子原初，似乎并未在意他们的警惕。他那疲惫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高原中央那株枝桠扭曲、散发着浓郁不祥道韵的“诡异大道树”上。
“诡异树……”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讥讽，似痛恨。
随即，他抬起了手指，对着那株象征污染与灾厄的巨树，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
指尖微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