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探头探脑。
为首的是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眼神倨傲的青年,身后跟着几人,其中赫然有林云舒。
那为首青年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正在听讲的王安平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故意提高了声音,对身边的林云舒说道:
“林师弟,听说你们这批恩科进来的,有个叫王安平的,天赋不错,直接进了内门?
啧啧,这才一个月,就跑到传功堂来刻苦用功了?真是勤奋啊!”
他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顿时打破了堂内的宁静。
许多弟子皱起眉头,看向门口。周长老面色不变,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林云舒站在那青年身后,脸上带着谄媚又得意的笑,连忙附和道:
“李师兄说的是。王师兄他……确实是很努力。
不过嘛,习武除了努力,也要讲究方法和人脉。
像李师兄您这样,早早突破到抱丹境,又得诸位师兄看重,那才是正道。
有些人啊,只知道闭门造车,怕是路越走越窄喽。”
他说着,还故意朝王安平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到这一幕,王安平心里认定了这个林云舒就是个脑残,这他娘的什么地方也敢来狗叫?或许这个叫李师兄的人很有背景,但是你林云舒啥也不是啊!
那被称为李师兄的青年哈哈一笑,拍了拍林云舒的肩膀:
“林师弟有眼光!有些人,就算侥幸进了内门,不懂规矩,不会做人,将来也是白搭。
咱们内门,讲究的是团结,是互相提携,对吧?”
他身后几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挑衅地看向王安平。
堂内一些内门弟子面露不悦,传功堂是清静求道之地,岂容在此喧哗挑衅?
但看那李师兄气息确已踏入抱丹,在内门弟子中算是佼佼者。
并且对方还是缥缈峰的某个长老的儿子,一时无人直接出声呵斥。
看到这一幕,王安平微微摇头,他还以为这里是什么清修之地。
想不到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特权啊!
沈青书微微摇头,低声对王安平道:
“王兄,那是内门的李飞,据说某位长老的子嗣,为人嚣张,专好拉帮结派。
你……认识他身后那个?”
王安平神色平静,仿佛门口那几人的聒噪只是蚊蝇嗡嗡。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林云舒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周长老身上。
只是淡淡地回了沈青书一句:“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他这份视若无睹的淡定,反而激怒了李飞和林云舒。
李飞觉得被一个新晋内门弟子无视,面子上挂不住。
林云舒更是嫉火中烧,他最恨的就是王安平这副仿佛万事不萦于怀、高高在上的样子!
“哼,装模作样!”
李飞冷哼一声,竟直接踏步走进了传功堂,朝着王安平的方向走来,似乎想当面给他难堪。
“王师弟是吧?听说你拳法不错?
师兄我今天正好有空,指点你几招如何?
也让诸位同门看看,咱们这位新弟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声响,抱丹境的气血微微鼓荡,带起一阵压迫感。
堂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新弟子入门不久,就被老牌弟子当众挑战,这分明是欺凌和羞辱!
王安平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走到近前的李飞,以及他身后一脸快意的林云舒。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既无愤怒,也无惧色,只是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传功堂内,禁止私斗挑衅。”
王安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稳定:“我来这里是学武的,不是来听李师兄指点的。李师兄若是喜欢指点。不妨去指点一下别人。”
“门规?”李飞嗤笑一声:
“拿门规压我?师兄我好心指点你,是看得起你!
怎么,怕了?怕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你……”
“够了。”
一个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飞的话。
周长老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目光淡淡地落在李飞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李飞浑身一僵,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李飞,”周长老语气依旧平淡:“你当知传功堂乃清修重地,携众喧哗,扰乱讲法,更欲在此逞勇斗狠,视门规为何物?”
“弟子……弟子不敢!”
李飞连忙躬身,脸色发白。
他可以不把一些普通内门弟子放在眼里,但绝对不敢在一位和他父亲同级的传功长老面前放肆。
“既知不敢,为何为之?”周长老的目光又扫过林云舒等人:“还有你们,讲课的时候不来听,武功练得稀松平常!
缥缈峰不是藏污纳垢之地,若是不想好好练武,抓紧滚出缥缈峰!”
林云舒等人吓得腿一软,连忙跟着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之事,念尔等初犯,暂不重罚。”
周长老收回目光,语气转冷:
“李飞,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两月,抄写门规百遍。
其余擅闯者,扣除三月例资源。现在,立刻离开。”
“是!多谢长老开恩!”
李飞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林云舒等人,灰溜溜地退出了传功堂,来时嚣张,去时狼狈。
第108章 切磋
堂内重归安静。
周长老看了王安平一眼,见他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闹剧未曾发生。
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随即继续开始讲解未完的功法精要。
一场风波,因长老一言而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并未结束。
李飞丢了面子,以他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而王安平那不为所动、直面抱丹境挑衅的淡然,也给不少同门留下了深刻印象。
王安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周长老的讲解上,心中却一片澄明。
跳梁小丑的吠叫,影响不了他分毫。
他的目标,始终是更高的武道境界。
刚才他故意激怒对方,为的就是看到对方受到惩罚!现在对方被禁闭两个月,这点时间足够他突破抱丹。
到时候同样是抱丹,就算打不过,他也不会惧怕对方!
-----------------
静思廊的处罚对李飞而言,如同在脸上狠狠掴了一掌。
他何时在一个新晋弟子面前吃过这种亏?
尤其还是当着一众同门的面,禁足两个月!
而王安平,要的就是这两个月的时间。
风波过后,他修炼得愈发刻苦。
清竹苑后的空地、山崖之畔,几乎每日都能看到他挥汗如雨的身影。
形意拳的拳意在他手中愈发精纯凝练,一招一式仿佛与天地呼吸相合。
五禽戏的动作被他揣摩到极致,气血搬运间,筋骨齐鸣,隐隐有风雷之声。
无相功的熟练度在关联功法的带动下,稳步而飞速地增长。
同住清竹苑的韩厉和沈青书,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韩厉好战,见猎心喜。
沈青书心思细腻,对这位沉默寡言却进步神速的同门也充满好奇。
这一日,韩厉终于按捺不住,在王安平练完一套拳法,气息微调之际,大步走了过去。
“王师弟,整日见你苦修不辍,拳法精妙,劲力内蕴。韩
某不才,想讨教几招,印证所学,不知师弟可愿赐教?”
韩厉抱拳,声音洪亮,眼神灼灼,带着北地男儿特有的直爽与战意。
王安平收势站定,气息平稳。他看了韩厉一眼,对方气息沉凝,隐隐有煞气环绕。
显然也是实战中打磨出来的,修为扎实。
他正好也想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尤其是无相功模拟劲力的实战效果,便点了点头:
“韩师兄客气,互相印证,求之不得。”
沈青书见状,也饶有兴趣地走了过来,笑道:“二位切磋,沈某正好做个见证。”
三人来到清竹苑后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韩厉也不多话,低喝一声:
“王师弟,小心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猛虎出闸,直扑而来!
他使的是一套军中悍勇刀法演化而来的拳法,招式简练直接,却力大势沉。
拳风刚猛暴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取王安平中路。
一拳击出,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响,显然已得刚猛拳意精髓。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王安平脚下未动,直到拳风及体。
才骤然侧身,动作看似不快,却妙到颠毫地避开了拳锋最盛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