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他知道,今天这场交锋,已经不可能有结果了。
大哥有真丹境,三妹有真丹境,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只不过,还没到亮出来的时候。
至于二弟……
他瞥了李恪一眼,心中暗暗警惕。这个笑面虎,比谁都危险。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李昭忽然开口。
“几位哥哥,争来争去,有意思吗?”
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语气清冷:“父皇去了,留下这个烂摊子。
南方刚平,北方未定,各地流民四起,边境虎视眈眈。
咱们几个在这里争,争赢了又如何?坐上去,坐得稳吗?”
李恒看着她,目光幽深:“三妹的意思是……”
李昭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谁有本事坐稳这把龙椅,谁坐。没本事的,趁早退出。”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大哥,您有真丹境,有嫡长的名分,有朝中文官的支持。
但您有治国的经验吗?您知道怎么管这万里江山吗?”
李恒沉默。
她又看向李霄:“三哥,您有兵,有战功,有军中袍泽的拥护。但您懂朝政吗?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吗?”
李霄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李恪身上:“二哥,您有钱,有粮,有人脉,会算计。但您敢上战场吗?敢直面敌人的刀锋吗?”
李恪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李昭收回目光,淡淡道:“所以,谁也别觉得自己稳赢。咱们四个人,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处。真要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不管最后谁坐上去,只要坐得稳,能让这天下太平,我李昭,认。”
“若是坐不稳……”她目光如刀,“就别怪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死寂。
李恒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三妹说得有理。既然如此,咱们不妨定个规矩。”
李霄挑眉:“什么规矩?”
李恒道:“两天为期。两天后,咱们各自拿出一个治国的方略,交与朝臣议定。谁的办法最好,能解当前困局,谁就继位。”
李恪笑了:“大哥这个主意好。文斗比武,不伤和气。”
李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霄皱眉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这两天,谁也不许动兵。”
李恒看向他:“三弟这话,是怕我动手?”
李霄冷笑:“我是怕有些人表面答应,背地里使绊子。”
李恪笑道:“三哥放心,有大哥和三妹在,谁敢使绊子?”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李恒和李昭,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恒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两天后,各呈方略,由朝臣议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此之前,咱们都是父皇的儿女,都是大奉的皇子公主。谁若背地里搞小动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霄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李恪站起身,对李恒和李昭拱了拱手,也缓步离去。
暖阁内,只剩下李恒和李昭。
李恒看着她,忽然道:“三妹,你方才说的,是真心的?”
李昭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淡淡道:“大哥,您信吗?”
李恒沉默片刻,苦笑一声:“不信。”
李昭转过身,看着他:“不信就对了。咱们兄妹四个,谁也不是傻子。什么治国方略,什么朝臣议定,都是给外面人看的。”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大哥,两天后,见真章。”
说罢,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李恒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轻声道:“云老。”
那黑衣老者从阴影中走出:“殿下。”
李恒目光幽深:“派人盯着二弟和三妹。三弟那边,也盯着。两天,不过是缓兵之计。谁也不会真的等两天。”
云老点头:“老奴明白。”
李恒望向窗外,夜色如墨。
两天后,京城,必见血光。
……
永安殿外,李恪登上马车,车帘放下,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范先生。”
范先生从车外探进头来:“殿下。”
李恪冷声道:“那个断臂老头,看好。那是咱们的筹码。”
范先生点头:“殿下放心,安排妥当了。”
李恪闭上眼,靠在车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哥有真丹境,三妹也有真丹境,三弟有兵。
第156章 各方算计
夜幕如墨,笼罩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皇子府。
李恒负手立于书房窗前,身后云老垂手而立,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影子。
“云老,二弟那边,派人盯死了吗?”
“回殿下,已经安排妥当。二皇子府内外,共有七拨暗哨,任何风吹草动,半个时辰内必报。”
李恒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云老,你说二弟手里,到底有没有真丹境?”
云老沉吟道:“老奴查了多年,从未发现他与任何真丹境强者有往来。
他结交的多是朝中文官、各地豪商,走的是权财路线。
武道高手,他府上只有几个罡劲护卫,都是花钱请的供奉。”
“花钱请的供奉……”
李恒喃喃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今日在永安殿,他倒是沉得住气。”
云老道:“二殿下向来如此。遇事不争不抢,处处示弱,却总能笑到最后。老奴斗胆说一句,四位殿下中,最危险的未必是三殿下。”
李恒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夜色,良久,轻声道:“两天太长了。两天的时间,足够二弟那种人,翻云覆雨。”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派人盯紧他,一刻都不能松。另外,老三和三妹那边,也不能放松。这两天,谁先动,谁就输了。”
“老奴明白。”
……
三皇子府。
李霄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茶盏碎了一地。
“真丹境!大哥有,三妹也有!”他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戾气。
“我辛辛苦苦在边关拼了十年,拿命换来的十万大军,在他们眼里算什么?算什么!”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从屏风后转出,面色平静:“殿下息怒。”
李霄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那老者:“葛老,咱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葛老道:“快了。最多明日午时,那三位便能进城。都是罡劲后期,是老夫在江湖上结交多年的好友,信得过。”
李霄咬牙:“才三个罡劲后期?大哥和三妹可是有真丹境!”
葛老微微一笑:“殿下,真丹境虽强,但也不是无敌。那三位各有绝学,联手之下,未必不能与真丹境一战。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真丹境强者,大多惜命。真到了生死关头,谁肯拼命?”
李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等他们到了,先按兵不动。等两天后那所谓的方略议定,若是大哥或者三妹占了上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葛老点头:“殿下放心,老夫省得。”
……
二皇子府。
李恪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面色平静如水。
范先生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李恪头也不抬。
范先生斟酌道:“殿下,今日在永安殿,大皇子和长公主都亮出了真丹境,三皇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以他的性子,必然也有后手。
唯独殿下您……”
“唯独我,什么都没有。”李恪接过话,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本宫这次,凶多吉少?”
范先生连忙道:“老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李恪放下玉佩,站起身,走到窗前:“范先生,你跟了我十年,应该知道,本宫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范先生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李恪望着窗外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哥有真丹境,三妹有真丹境,三弟有兵。我呢?我有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范先生:“我有一个,比真丹境更好用的棋子。”
范先生恍然:“您是说……那个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