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步催动到极致,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街边的行人只觉得一阵狂风刮过,连人影都没看清。
不能出事。
千万不能出事。
……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
李昭坐在书房中,手中翻阅着一份密报。
青玄真人立在她身后,如同一尊雕塑,气息全无,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师父。”李昭头也不抬:“您说,二哥这次,会怎么出牌?”
青玄真人淡淡道:“二殿下心思深沉,擅用权谋。
他手里没有真丹境,没有兵权,唯一的倚仗就是那些朝臣和商贾。
但这些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李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他一定会剑走偏锋,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青玄真人看着她:“殿下似乎并不担心。”
李昭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窗前:“担心什么?担心他派人来刺杀我?还是担心他勾结朝臣架空我?”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师父在这里,谁能杀我?至于朝臣……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有实力,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青玄真人点点头:“殿下看得通透。”
李昭望向窗外,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二哥会用什么人来对付我。”
……
城西通往城南的官道上,王安平疾掠如风。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身影。街道两旁的行人、商贩、乞丐,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眼睛。
但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断臂的老人。
他越追越心焦。
一个疯疯癫癫的断臂老人,拖着残躯,能走多快?按理说他应该早就追上了才对。
除非……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李恪告诉他陈朝明的下落,让他去接人。他去了,但陈朝明却恰好在一个多时辰前离开,去了长公主府的方向。
而李恪的人,会恰好在他赶到之前,让陈朝明恰好出现在长公主府附近。
然后呢?
然后他王安平,就会恰好看到陈朝明被长公主府的护卫围杀,或者恰好看到陈朝明刺杀失败被抓。
到那时,他会怎么做?
他会出手救人。
他会暴露自己。
他会……对上李昭。
第158章 落空
而李恪,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看着他和李昭两败俱伤,甚至借李昭的手,除掉他这个不听话的棋子。
好一个一石二鸟。
王安平脚步一顿,站在街角,脸色铁青。
李恪……
他咬着牙,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必须找到陈朝明,必须在陈朝明闯进长公主府之前拦住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追。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沿着官道狂奔,而是转入小巷,走那些偏僻的路径。
如果陈朝明被人刻意引导,那些人一定会让他走最容易被发现的路线。而他要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找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城南,一条偏僻的小巷。
陈朝明跌跌撞撞地走着,嘴里念念有词。
“长公主府……长公主府……杀了那个女人……杀了她……”
他已经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断臂处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渗出,染红了裹着的破布。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停。
他要报仇。
他要杀了那个女人。
他踉跄着向前,忽然一脚踩空,整个人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他挣扎着,用仅剩的那只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但身体不听使唤,他用尽力气,也只是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头顶,是狭窄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翠婷……”他喃喃道:“爹……没用……爹……”
眼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滑落,混着灰尘,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他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安平转过巷口,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个身影。
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馆主!”
他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的手探向陈朝明的鼻息。
还有呼吸。很微弱,但还活着。
“馆主!馆主!”他轻声呼唤,不敢用力摇晃。
陈朝明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涣散了片刻,渐渐聚焦,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安……平……”他喃喃道:“是你啊……”
王安平眼眶一热,拼命点头:“是我,馆主,是我。我来接你了。”
陈朝明看着他,眼中的浑浊似乎淡了一些。
他抬起那只仅剩的手,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
“翠婷……死了……虎成……死了……志阳……叛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凉州……没了……都没了……”
王安平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干枯,仿佛一碰就会碎。
“馆主,别说了。我带你走,离开这里。”
陈朝明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安平……你是个好孩子……别管我了……你走吧……”
“我不走!”王安平的声音沙哑而坚定:“馆主,你救过我的命。你让我走,我走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他深吸一口气,将陈朝明扶起来,背在身上。
陈朝明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
王安平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小巷。
二皇子府。
李恪坐在书房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幽深。
范先生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殿下……”
李恪眉头一挑:“说。”
范先生低声道:“城西那边传来消息……那个老头,不见了。”
李恪手指一顿:“不见了?什么意思?”
范先生硬着头皮道:“我们的人按照计划,引那老头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
但他走了没多久,就拐进了一条小巷,然后……就找不到了。我们的人跟丢了。”
李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跟丢了?”他重复道:“你们跟丢了一个疯疯癫癫的断臂老头?”
范先生额头冷汗涔涔:“殿下恕罪!我们也没想到,那老头会突然拐进小巷……等我们追进去的时候,他已经……”
李恪摆了摆手,打断他。
“那个张明呢?”
范先生道:“他去了破庙,然后……就往南边去了。但后来也失去了踪迹。”
李恪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
范先生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恪沉默良久,缓缓道:“派人封锁城门。他们带着一个断臂的老头,走不快。只要他们还在城里,就跑不掉。”
范先生领命而去。
李恪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