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王安平的进步，肉眼可见。
他的气息越来越沉凝，五行之力越来越圆融，那五色光华，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轮转，而是隐隐有了融合的迹象。
周清源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会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不错。”他说，“三个月时间，能把真丹初期稳固到这种程度，你确实没让为师失望。”
王安平恭敬道：“多亏师父指点。”
周清源摇摇头：“是你自己悟性好。为师只是领路，路是你自己走的。”
他顿了顿，忽然道：“小比快到了。沈千山和林清雪，你准备怎么应对？”
王安平沉默片刻，认真道：“全力以赴。”
周清源看着他，笑了。
“好。那就全力以赴。”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安平。”
“弟子在。”
周清源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传来。
“那木桩，断得好。”
王安平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
小比前夜。
月明星稀。
王安平站在院中，最后一次演练拳法。
他没有动用真气，只是纯粹的招式。劈、钻、崩、炮、横，五行轮转，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一套拳打完，他收拳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一道白影站在门口。
林清雪。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月光下，清冷如霜。
“明天就是小比了。”她说。
王安平点头。
林清雪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会赢的。”
王安平一怔。
林清雪却没有解释，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但我会赢你。”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王安平站在院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屋里。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第174章 开始
与此同时，缥缈峰外门，一处偏僻的院落。
林云舒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铁青。
信是三天前托人从山下带来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赵家满门……无一生还.....
赵家满门。
赵仲坤，死了。赵家的老宅，烧成了白地。那些曾经在古水县呼风唤雨的赵家人，如今连个坟头都没有。
林云舒盯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他不是在伤心，他是在怕。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
赵清走进来，脸色苍白，眼眶红肿。
她手里也攥着一封信，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你知道了？”林云舒头也不回。
赵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和他并肩站着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阳从金黄变成了暗红。
“我爹……是怎么死的？”赵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云舒把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赵清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信放下，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安安静静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林云舒跟出来，站在她面前，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自己都不信。承诺？他连自己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
“你……”他犹豫了一下：“以后打算怎么办？”
赵清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星，此刻却像一口枯井。
“你呢？”她反问。
林云舒沉默了很久，咬牙道：“我留在缥缈峰。外门弟子也是弟子，总比下山送死强。”
赵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云舒站在她面前，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离他很远。
他以为赵家没了，她会更依赖他，会哭，会怕，会抓着他的手不放。
可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棵被风吹断了根的小树，不哭不闹，就那么立着。
“清。”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我会照顾你的。”
赵清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谢谢你。”她说。
然后她把手抽回去，站起身，走回屋里。
林云舒跪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第二天，赵清照常去练功。
外门的练武场上，三三两两的弟子聚在一起，议论着同一个话题。
“听说了吗？那个王安平，被宗主钦点为第三候选了！”
“第三候选？那不是和沈师兄、林师姐一个级别了？”
“可不是嘛！人家入门才两年，已经是真丹境了。真丹境啊！咱们这辈子能不能摸到边都不一定。”
“啧啧，人和人真是没法比……”
赵清站在角落里，手里的剑微微一顿。
王安平。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了。自从那次被拒绝后，她刻意回避一切关于他的消息，把自己埋进修炼里，以为这样就可以忘掉。可那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扎进心里。
第三候选。核心亲传。真丹境。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了。
“清？”林云舒走过来，看见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赵清摇摇头，继续练剑。
一剑，两剑，三剑。她的剑法比从前好了很多，可她自己知道，那些招式里少了什么东西。少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少了那股非要证明给他看的执念。
如今她什么都可以证明给谁看呢？
“清，别听那些人胡说。”林云舒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他王安平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乡下小子。你比他强多了，你只是没有他那些机缘……”
赵清停下来，看着他。
林云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越来越小。
“云舒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很可笑？”
林云舒一愣：“什么？”
赵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喃喃道：“追着他跑，给他送点心，在竹林里等他一整天……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林云舒握紧拳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你不可笑。”他咬牙道，“是他没眼光。”
赵清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她继续练剑，一招一式，认认真真。可她的眼睛，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光。
……
比武的日子，终于到了。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数百名内门弟子围坐在四周，连一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核心弟子也出现在看台上。各殿长老、执事，早已就座。
周清源坐在评委席上，面色淡然，目光不时扫过参赛弟子候场的方向。
今天的比试，一共三场。
第一场，林清雪对沈千山。
第二场，沈千山对王安平。
第三场，王安平对林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