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王安平手指已轻轻在她脖颈某处拂过。
一股暗劲透入,顿时让她痛得浑身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说。”
王安平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在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下,二当家的硬气没能支撑多久,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个山寨名号和大概方位。
得到想要的信息,王安平站起身,不再理会奄奄一息的匪首。
他走到水囊边,慢条斯理地冲洗掉拳锋上的血迹,然后看向赵福:
“福伯,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天亮前必须离开。”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经历了刚才那场杀戮,此刻他的话,在众人听来,已然如同军令。
赵福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
“是!老仆这就安排!”
他看向王安平的眼神,已不仅仅是之前的客气与尊重,更添上了深深的敬畏。
篝火被重新点燃,照亮了众人惊魂未定却又隐含敬畏的脸庞。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那道青衫身影的复杂情绪,交织在这血腥未散的山林之夜。
做完这一切以后,王安平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开始闭目养神。
土匪不可能再来第二波,这下他可以安心地睡觉了。
另外一边,刚刚还在感觉羞愧的林云舒,现在看到他闭着眼睛休息,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
“故意的,王安平故意!
明明实力很强偏偏不说,明明知道这对母女有问题故意不说。
为的就是让自己出丑,然后他自己装逼!”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林云舒越想越气!
特别是他看到表妹看向王安平的眼神更加崇拜以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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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行程,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王安平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骑在青骢马上,大多时候沉默不语。
但整个队伍,从老管家赵福到普通护卫,仆役,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恭敬、畏惧、感激、依赖……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行动上的小心翼翼与绝对服从。
扎营时,护卫首领会先来请示他选择地点是否合适。
安排守夜,也会将他的位置放在最安全、最不受打扰的核心。
就连生火做饭,伙夫都会先问一句:
“王公子,您看今晚的伙食……?”
仿佛他的每一句话,都成了金科玉律。
赵清的变化则更为明显。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好奇和好感,如今望向王安平的眼神里,多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恋。
她会找各种机会接近他,哪怕只是递上一壶水,或是轻声询问一句“王大哥,累不累?”。
她的话比以前少了些,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却长了数倍。
偶尔王安平因感知到什么而略微凝神,她都会立刻紧张起来,屏息凝神,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弦。
少女的心思,如同三月春雨后的新芽,再也无法掩饰地蓬勃生长。
面对这一切,王安平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多余,后来便有些不胜其烦。
他习惯独行,习惯自己决定一切。
如今被一群人当成了主心骨,事事请示,反而觉得束手束脚,平添麻烦。
在一次宿营时,护卫首领又来询问夜间布防细节。
他终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些琐事,你们自行安排即可,无需事事问我。
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持警惕,莫要再出纰漏。”
众人闻言,连忙称是,不敢再多打扰。
但那份敬畏与依赖,却并未因此减少,只是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队伍行进的速度,因为携带大量行李和部分伤员,比预想中慢了许多。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远远看到南水镇的轮廓。
那是一个比古水县小了许多的镇子,坐落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山间谷地,一条浑浊的小河从镇边流过。
远远望去,屋舍显得有些破败,但总算有了人烟气息。
林云舒看到镇子,眼睛一亮,连日来的憋闷和隐隐的恐惧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策马上前几步,来到队伍前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有底气,朗声道:
“总算到南水镇了!这几天大家风餐露宿,还受了惊吓,都辛苦了!
今晚咱们进镇,找最好的客栈,好好吃一顿。
再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所有开销,本少爷包了!”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瞥向王安平和赵清,试图重新找回一点属于林少爷的存在感和掌控感。
在他看来,金钱和享受,是此刻最能体现他价值和慷慨的方式,或许还能冲淡一些那夜留下的心理阴影。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第102章 万山林
护卫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接话,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队伍中间,那个闭目养神的青衫身影。
赵福也微微蹙眉,没有立即表态。
赵清更是连头都没抬,她的注意力全在王安平身上,轻声问道:
“王大哥,我们要进镇休息吗?还是……”
林云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尴尬与羞愤让他脸颊发烫。
他紧紧攥住了缰绳,指节都因为缺血被捏得发白了。
王安平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南水镇。
镇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经历了前夜的袭击,他对任何可能停留,暴露行踪的地方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而且,根据那二当家临死前吐露的信息,这附近确实有几股山匪活动,南水镇未必完全干净。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耽搁时间。
“不必了。”
王安平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平静无波:
“补给尚有,伤势也已简单处理。
在此地停留,徒增变数。绕过镇子,继续赶路。”
他的话简单直接,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
说起来他出来都快半个月了,如今还没有找到缥缈峰,他也有些着急了。
这次出来不是游山玩水的,而是为了学更高层次的武学,早点达到更高的境界!
赵福立刻躬身:
“是,谨遵王公子吩咐”
随即转身下令:“队伍转向,从镇外小路绕行,加速通过!”
护卫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执行。
赵清也乖巧地点点头,看向王安平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质疑,只有信任。
“你……”
林云舒张了张嘴,看着迅速转向,根本无人理会他请客提议的队伍,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又是他!
又是这个王安平!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他刚刚鼓起勇气试图重建的威信击得粉碎!
甚至,连表妹都……
嫉恨、愤怒、挫败,还有那夜留下的、对王安平强大实力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他死死盯着王安平那平静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好你个王安平……咱们走着瞧!”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最终也只能狠狠一夹马腹,灰头土脸地跟上了转向的队伍。
那股对王安平的厌恶与敌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已然发酵成了近乎扭曲的恨意。
队伍绕过南水镇,重新没入更加崎岖荒凉的山道。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清不知何时策马来到了王安平身边稍后的位置,保持着一点距离,却又能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王大哥,你的形意拳好厉害,如此……浑然天成。”
她斟酌着词语,眼中闪着光。
“崩拳如箭,炮拳似雷……尤其是那步法,好像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王安平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是在认真讨教,而非单纯奉承,便随口点拨道:
“形意之本,在于合意。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外三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非是死记招式,而是体悟其意,自然形随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