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孙皓然有些无法接受,可人生就是这样的残酷,事实摆在面前,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他很可能会彻底死在这里。意识到这点之后,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涌上大脑。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肉体的剧痛。
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还没有真正享受过那种万人膜拜的好日子,绝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
孙皓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原本逐渐涣散的瞳孔中,骤然亮起两团幽绿的鬼火。
“神通扎纸还阳!”
作为刚刚踏入魔形的武者,孙皓然只有两道神通。
第一道神通用来进攻,第二道神通则是保命所用。
这道神通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舍弃自己的肉身,将灵魂转移到自己的纸人玩偶身上。
以此瞬间恢复伤势,并且获得第二次生命。
不过他现在的境界本来就不稳固,强行使用这样代价巨大的神通。
日后能不能稳定真灵还是两说,但此时王极真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过强烈。
孙皓然已经来不及多想。
“轰!!!”
孙皓然的身躯毫无征兆的炸开。
甚至并没有多少鲜血,只有白色的纸屑漫天飞舞。
地面上,那些原本因为主人受创而萎靡不振的纸人妖魔斑斓猛虎、黑火怪鸟、剧毒森蚺,此刻仿佛收到了最后的指令,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它们不再顾惜自身的损耗,燃烧着最后一点精魄。
发疯般朝着王极真冲去。
而在那漫天的混乱与火光掩护下。
一道只有孩童大小,散发着幽幽白光的纸人,正混杂在无数的碎屑中,犹如一道流光,贴着地面朝着东边枯海的方向疯狂逃窜。
“想跑!?”王极真先是一声冷哼,“你逃不掉的。”
他深吸一口气。
胸膛高高隆起,腹腔内的“多肺”器官同时运作,将海量的空气压缩进肺泡。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他口中爆发。
那不仅仅是声波,还伴随着体内多种妖骸能力的全面爆发。
先是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横扫,而后地气沸腾,一道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
黑烟滚滚,刹那间淹没一切。
半空中那些纸人妖魔连一个刹那都没能坚持下来。
齐齐炸开粉碎,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出现在王极真面前。
此时的孙皓然已经遁出上千米,然而王极真目光如电,依旧死死锁定了他的身影。
“现在可不只是只有你会飞,而且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往哪里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王极真冷笑一声,身上的灵能沸腾。
背后的肩胛骨位置,两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色红光开始疯狂凝聚、压缩。
哗啦!
伴随着一声宛如绸缎撕裂的脆响。
一对翼展超过八米的巨大羽翼,凭空出现在王极真的背后。
这是圣血天使派系的特有的灵能法术,鲜血之翼,能够赋予拥有者驾驭风暴的力量,像是他们的基因之父一样翱翔在战场上,从天而降,带来恐惧和死亡。
“死!”
王极真双膝微曲,背后的鲜血双翼猛地一震。
轰隆!
随着脚下伤痕累累的地面炸开。
王极真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气,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色残影。
狂风呼啸,地面上的枯草被层层卷起,形成一道土龙。
眨眼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迅速拉近。
此时都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了那片翻滚沸腾、散发着致命毒气的死亡之海。
上穷碧落下黄泉,王极真今天绝对不让孙皓然活着离开!
……
……
与此同时。
枯海深处,白骨祭坛的边缘。
赵凌苍和拓跋烈两人的战斗已经到达白热化。
沉闷的撞击声如战鼓擂动,每一声都伴随着大地的哀鸣。
拓跋烈那五米高的青铜身躯,此刻竟被硬生生压制得佝偻下去。他引以为傲的东神军镇山甲胄上布满了拳印,面甲之下更是溢出黑血。
面对赵凌苍那如大日巡天般的霸道攻势,这位凶名赫赫的“镇山将”此刻就像是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的顽铁。
“神通镇山河!”
拓跋烈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轰隆!
以他双脚为圆心,方圆百米内的重力场在一瞬间暴增十倍。脚下的烂泥地瞬间被压实、液化,坚硬的岩石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崩解成齑粉。
与此同时,他体表的青铜甲片疯狂开合,一层漆黑如墨的生物金属角质瞬间覆盖全身,泛着森冷的光泽。
神通铁浮屠。
这是将防御力推演到极致的法门,不仅坚不可摧,更能将自身受到的冲击力导入大地,以此来换取那一线生机。
然而。
“雕虫小技。”
赵凌苍身悬半空,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冷漠地俯瞰着他。
他只是简单地抬腿,然后重重踏下。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点的力量与速度。
“嘭!!!”
那一脚踩在拓跋烈交叠的双臂之上,恐怖的动能瞬间贯穿了重力场,无视了铁浮屠的卸力。
拓跋烈整个人像是一颗被重锤砸中的钉子,瞬间没入地底,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周围的地面如波浪般翻涌,泥浆炸起数十米高。拓跋烈整个人直接从战场上消失不见。
暂时镇压了这块碍事的滚刀肉。
赵凌苍看都没看那个深坑一眼,目光越过虚空,锁定了远处那座在此刻显得愈发妖异的白骨祭坛。
头顶倒悬的黑色汪洋正在加速倾泻,季天行的气息愈发诡谲。
“哼。”
赵凌苍一声冷哼,瞳孔深处无数金色的符文生灭流转。
唰!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他眼中迸射而出,如天剑裁云,径直斩向那道连接天地的黑色水柱。
“轰隆隆”
金光与黑水碰撞,爆发出的反震之力化作实质的环形冲击波。
祭坛周围,那十几个正在疯狂叩首、吟唱咒文的黑袍祭祀,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在瞬间被震成了一团团炸开的血雾,白骨祭坛被染得猩红刺目。
赵凌苍身上的气息升腾。
正打算乘胜追击,彻底将仪式破坏。
就在这时。
“吼!!!”
那个刚刚沉寂下去的深坑之中,猛然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泥土炸裂。
拓跋烈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冲了出来。此时的他头盔碎裂了一半,露出半张鲜血淋漓的狰狞脸庞,双目赤红如血。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双臂猛地张开,随后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狠狠拍打向自己胸口那面厚重的护心镜。
“铛!!!”
一声宏大、古老、却又充满了杀伐之气的钟鸣声,在这片死寂的枯海中炸响。
神通荡寇钟!
以身为钟,以血气为槌。
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以拓跋烈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空气产生了剧烈的共振,每一寸空间都在高频颤抖。方圆千米之内,无论是枯死的树木、坚硬的岩石,还是那些残留的血肉,统统在这恐怖的音波冲击下化为最微小的尘埃。
这是一种无差别的毁灭打击,足以震碎同阶强者的五脏六腑。
赵凌苍前冲的身形微微一滞。
那金色的护体罡气在音波的冲刷下剧烈激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真是麻烦!”
老校长眉头微皱,不得不回身拍出一掌,浩荡的金色掌风将袭来的音波拍散,整个人借力向后飘退数十丈,与发狂的拓跋烈形成了对峙之势。
黄沙漫天,音波滚滚。
正当两个人剑拔弩张,准备下一轮攻势的时候。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