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校园里只有一些武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在巡逻。
城外偶尔传来的一声炸响,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惊慌失措的压抑感当中。
人工湖畔。
一道修长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垂柳之下。
此人穿着一身不染纤尘的月白长衫,满头青丝随意地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
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面如冠玉的面孔。
皮肤白皙,眉眼细长。
若非喉结微微凸起,只怕会被当做一位绝代佳人。
居然是极少见的男生女相。
此人正是白阳教的镜花菩萨,徐清涟。
他负手而立,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眺望着城外那片被阴云和火光笼罩的天空。
“动静闹得还真不小,不知道拓跋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闪烁,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郁的神情。
“该死,孙皓然有又掉链子了吗,现在居然也联系不上了,一点气息都没有。”
按照原来的计划,应该是孙皓然在完成誓缚之后,两人在津海大学汇合,然后共同完成任务,这样才能以备不患。就算是当真碰到魔形武者,也能想办法周转。
然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莫非孙皓然是被那个击溃我分身的神秘魔形给缠上了?”
徐清涟心中思索,想到这里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慢慢有些放松下来。他心中自忖道,“如果当真如此,反而是个好事情,魔形又不是什么大白菜。
既然现在被孙皓然给引走,那么我这边的行动应该能轻松许多。
而且这次的功劳还能独自拿走,不错,不错!”
想到这里。
徐清涟顿时心中一定。
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喜悦的神情。
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向那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抬起那只比女人还要白嫩的右手,对着湖面遥遥一按。
“开。”
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哗啦啦”
湖水向着两侧翻卷、堆叠,形成两道高达数米的水墙。
一条宽阔的通道显露出来。
这人工湖虽然看着不大,但深度却惊人,足有二三十米深。
湖底没有淤泥,也没有水草。
只有一块块铺设整齐的青黑色石板,每一块都有一张方桌大小,严丝合缝。
而在这些石板的中央,雕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那是一头狰狞的龙兽。
它盘踞在黑暗之中,双目圆睁,獠牙外露,哪怕只是死物,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古老气息。
看着这幅浮雕,徐清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果然在这里……”
他顺着水流缓缓落下,从怀中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手腕一抖,令牌脱手飞出,精准地嵌入了那龙兽浮雕大张的巨口之中。
“嗡”
沉闷的机括声在湖底响起。
那龙兽浮雕仿佛活过来一般,眼中的石质纹理亮起一抹幽光。紧接着,那张巨口缓缓张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底更深处的幽暗阶梯。
一股阴冷、干燥,带着岁月尘埃气息的风,从洞口吹了出来。
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两侧高耸的湖水被一层无形的涟漪挡住,竟然丝毫没有倒灌进去。
“原初石板!”徐清涟舔了舔嘴唇,眼底满是贪婪,“没想到情报居然是真的,赵凌苍那老东西还真是不得了,居然真的把一块原初石板从禁区里面给搬了出来。”
“不过现在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这块石板是我白阳教的了!”
徐清涟深沉的呼吸两次,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他再不迟疑。
白衣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那条幽暗的阶梯掠入地下。
“轰隆隆……”
随着他的身影没入黑暗,湖底那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
两侧的水墙轰然崩塌,激起漫天水花。
几秒钟后。
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波光粼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第204章 不先疯魔,如何解脱?
徐清涟身形一晃,整个人好似一片失去了重量的羽毛,顺着幽深蜿蜒的地道向下滑落。
两侧的石壁干燥粗糙,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幽冷光的萤石。
光影在他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快速向后掠去。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那股古老陈旧的气息愈发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宫殿,毫无征兆地闯入视野。
这里没有任何人工照明,却亮如白昼。
宫殿通体由整块的青黑色玄武岩开凿而成,地面光可鉴人。大殿四周,矗立着十二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盘龙石柱,每一条石龙都雕刻得须发毕现,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座九级石台高高耸立。
那里,散发着一股微弱,却让徐清涟灵魂都在颤栗的波动。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步步走上石台。
只见石台顶端,静静地矗立着一块半人多高的石板。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
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边角甚至有些残缺,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青石。
可当徐清涟凝神望去时,那粗糙的石面上竟仿佛泛起了层层涟漪。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有先民披荆斩棘与妖魔搏杀,有古修在深山吞吐日月精华,有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于王座上投下注视……
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原初石板……”
徐清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痴迷与狂热。
这就是一切超凡的源头。
在这个命图体系繁杂多彩的时代,所有修行者力量的根基,最初都源自于这些石板上的铭刻。
它是万法的总纲,是通往长生天的钥匙。
谁能得到它,谁就能解析出早已失传的古老神通,甚至窥见魔形之上的风景。
一块原初石板当中所蕴含的价值不可估量,甚至完全可以缔造一个巨无霸级别的势力。此时白阳教、东神军付出这么大代价,甚至冒着正面战场上被击溃的风险,也要调集力量在津海行动,为的就是这块石板。
虽然其中发生一些挫折,好在最后的结果还算不错。
这泼天的富贵,终究还是落到了他徐清涟的手里。
“跟我走吧。”
徐清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探出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朝着石板抓去。
指尖距离石板仅剩三寸。
“咳咳。”
两声轻微的咳嗽,突兀地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声音不大。
落在徐清涟耳中,却像是惊雷炸响。
他身上的汗毛倒竖,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人?!
怎么可能!
他是魔形境的强者,五感通神,方圆百米内哪怕是一只蚊虫扇动翅膀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刚才……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若是刚才那人不出声,而是直接出手偷袭……
徐清涟瞳孔剧烈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尖一点,身形暴退十余丈,等落在大殿中央的时候,这才豁然转身,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
大殿一角的阴影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中年男人,平头,短发像是钢针般根根竖起,面部线条如斧凿般生硬,右眉有一道断裂的刀疤。其人眼神深邃如潭水,没有丝毫波澜。
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
“左千秋?”
徐清涟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