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不知死活的东西。”
精神世界中，王极真的身形巍峨如山，浑身缭绕着炽热的血色雷霆。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孽龙冤魂，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灭！”
滋滋滋！！！
一道粗大无比的猩红色灵能闪电，如同天罚之剑，瞬间撕裂了迷雾，精准地轰击在孽龙的头颅之上。
“嗷！！！”
孽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它那庞大的魂体在红色的雷霆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崩解、粉碎，化作漫天纯净的精神能量碎片。
外界。
王极真手中的妖骸光芒大盛，化作一股股灰白色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长声在冰窖内回荡。
王极真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背部。
脊椎骨仿佛活过来一般，剧烈蠕动、生长。一根根锋利的骨刺刺破了背部的皮肤，向外凸起，沿着脊柱形成了一条狰狞的龙脊。
一股苍茫、厚重、充满了大地威严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此刻的他，哪怕只是静静地端坐在那里，都给人一种面对巍峨高山、面对太古凶兽的恐怖压迫感，令人不敢直视。
……
……
几日后的津海，淫雨霏霏。
万国区，大和街深处，“清水亭”料亭。
这里是同丰汇招待贵客的私密场所，平日里只有挂着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才能出入。雨水顺着黑色的瓦片滴落，敲击在庭院中那尊惊鹿竹筒上，发出单调而空洞的“笃、笃”声。
最深处的“浮舟”包间内，没有点灯，只有几根鲸油蜡烛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屋内几道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和纸糊的拉门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清酒香气、福尔马林防腐剂以及生铁锈蚀的怪异味道。
“啪！”
一只精美的九谷烧酒杯被狠狠摔在榻榻米上，碎片飞溅。
松本雅之跪坐在主位上，原本那张保养得宜、红润富态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若是凑近了细看，便能惊恐地发现，他面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颗细小的弹珠在疯狂滚动、挤压，那是成百上千只闭合的眼睛正在皮下躁动，渴望撕裂表皮窥探外界。
“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松本雅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多重回音的嘶嘶声：
“短短三天，我们在码头的货仓被烧了三个，佐藤那个废物的水运线被彻底切断，现在市面上的红丸只要露头就被销毁，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对着干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沾满黄褐色污渍白大褂的男人。他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戴着一副厚底眼镜，正用一把银质的手术刀专注地切割着盘子里的一块半生牛排。
绫小路博士。
“松本君，你的情绪太激动了，这会影响你体内‘百目’大人的休眠。”
绫小路头也不抬，那块牛排在他刀下被切得细碎，但他并没有吃，而是从袖口里抖出几只色彩斑斓的甲虫。甲虫落在肉上，瞬间钻入其中，大快朵颐。
绫小路看着这一幕，发出痴迷的笑声：“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我的实验素材。红丸断供，那些原本应该进入第二阶段‘成瘾异化’的样本现在全都脱离了掌控。
没有足够的数据，乌丸玄一大人定下的计划要被推迟很久了。”
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闪过一道狂热的绿光：“我要新的实验体，大量的……尤其是女性的妖魔武者，她们的生命力很顽强，能够孕育出新一阶段的‘圣虫’”
“妖魔武者的数量本来就很稀少，更别说女性妖魔武者了，你的愿望难以满足。”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角落的阴影里，一直沉默伫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黑木严。
他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机的铁塔，破旧的灰布斗篷下，那柄长刀并非挂在腰间，而是诡异地与他的右臂融合在一起。暗红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缠绕在刀柄上，随着他的呼吸，刀身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渴望饮血。
“还是先考虑下怎么把眼前的麻烦给解决吧，如果把红丸的事情给搞砸了，等乌丸玄一大人闭关出来之后，我们这些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黑木严声音低沉的说道：“杀了那个碍事的女人，既然敢阻拦我们，就让她下地狱好了！”
“愚蠢！”松本雅之皮下的眼球滚动得更剧烈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暴虐，“现在赵凌苍那个老东西风头正盛，镇灵司和百晓楼都在盯着我们。直接杀人，想要让我们同丰汇在津海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吗？”
听到赵凌苍这个名字，就好像是某种禁忌一般。
包厢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当中。
就连性格最为张狂的绫小路都闭上嘴。
就在这时，包间的拉门被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纤纤玉手轻轻推开。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瞬间冲淡了屋内的血腥与药水味。
“诸位大人的火气，似乎都很大呢。”
同丰汇另一个高层九条凛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大胆的黑色蕾丝旗袍，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折扇，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随着她的走动，旗袍后背的开叉处隐约露出一抹诡异的黑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吸附在她光洁的脊背上。
“九条我们现在没兴趣看你这个婊子卖弄风骚，你最好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松本雅之面色阴沉，端起桌上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当然，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九条凛纤细的腰肢微微晃动，烟视媚行。
随着一声轻笑，一张烫金的请柬扔在了桌上。
“对孟瑶出手的确风险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成功。只要我们的行动够快，不留下证据，哪怕庆云堂和镇灵司有所猜测，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和我们动手。”
“后天晚上，文华区的‘大都会’舞厅，将会举办一场名为‘慈济’的慈善晚宴，为江左道赶来的难民筹款，维护商价。这场晚会很重要，孟瑶一定会出席。”
“而且商会会持续到半夜凌晨，孟瑶的住所在梧桐区，中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只要我们抓住机会，未必没办法在路上直接干掉她。甚至不需要直接干掉，孟瑶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有太多办法操纵这个可怜的千金大小姐了。”
九条凛深处猩红的舌头，用一种残忍的语气说道。
一旁的绫小路抬头说，用透着几分淫秽的语调开口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做到，不用太长时间，听说那个孟瑶小姐还是个出众的美人，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
“慈善晚宴？”
松本雅之捡起请柬，指腹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纹路，皮下那些躁动的眼球终于缓缓平复。
那种场合，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云集。
再加上时间段比较特殊，孟瑶身边未必会出现太多高手。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这场行动当然存在许多风险，但是相比于接下来获得的利益，那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很好！”
松本雅之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逐渐变得狰狞且非人。
“那就定在后天晚上。”
第212章 高手齐出，神通各显
夜色深沉，暴雨如注。
文华区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彩色光晕，像是舞女迷离的眼。
“大都会”舞厅门口，衣香鬓影已散。几辆黑色的商务轿车缓缓驶出，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道浑浊的水花，向着梧桐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中间的一辆防弹轿车内。
孟瑶靠在真皮后座上，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长达四个小时的应酬，哪怕是对于她这样长袖善舞的商场精英来说，也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
“累了？”
旁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顾寒鸦怀里抱着一把带鞘的长刀，闭目养神。
她今天难得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了一件深色的丝绒高开叉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男式的军大衣，那种冷艳与肃杀交织的气质，让今晚不少想来搭讪的狂蜂浪蝶望而却步。
“有一点。”
孟瑶把玩着手里的朱红色木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嘴角微微勾起，“不过，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顾寒鸦睁开眼，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雨下得正是时候。”
她伸手在车窗玻璃上轻轻一点。
原本附着在玻璃上的水珠瞬间凝结成冰霜，蔓延出一朵精致的冰花。
车队驶入了一段僻静的林荫道。
两侧高大的法国梧桐在风雨中疯狂摇摆，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路边的煤气路灯忽明忽暗，最终在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中，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
“吱！！！”
头车的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刹车痕。
前方原本宽阔的马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惨白的人影在晃动，隐约传来嬉笑与哭嚎声，阴森可怖。
“东瀛人的障眼法。”
顾寒鸦冷笑一声，握住了刀柄，“装神弄鬼。”
车厢内温度骤降。
顾寒鸦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仿佛卷起了风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以轿车为中心，呈环状猛然向外炸开。
“咔咔咔”
空气中传来细密的结冰声。
原本粘稠如胶水的灰白迷雾，在遭遇这股极寒场域的瞬间，像是被泼了滚油的积雪，迅速冻结、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原本被遮蔽的街道景象，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就在迷雾散开的刹那。
“轰！”
路边的红砖围墙毫无征兆地炸裂，碎砖如炮弹般四射。
一道魁梧如熊的黑影裹挟着腥风，踩碎了满地泥水，从阴影中暴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