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两心三肺 第214节

  突然。

  一只浮肿、苍白的大手猛地从黑色的海水中伸出,死死扣住了岸边的岩石。指甲早已脱落,指尖磨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

  一个身材矮小、浑身缠绕着海草和腐烂渔网的身影,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地从水里爬了出来。

  他趴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咸涩的海水,浑身剧烈颤抖。

  乍一看,这似乎是个遭遇海难的渔民。

  但若是凑近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

  他的脖颈两侧,并没有正常的皮肤,而是生出了几道如同鱼鳃般不断开合的裂缝,里面露出鲜红的嫩肉。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腻、如同青苔般的深绿色黏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最恐怖的是他的头顶。

  那原本应该是头发覆盖的地方,此刻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凹陷。

  看上去像是某种古怪的碟子,可实际上却是一张长在天灵盖上、边缘布满了一圈圈细密环形利齿的……第二张嘴!

  那张嘴正一张一合,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什么人?!”

  不远处的码头上,几名正在巡逻的东瀛武士听到了动静。

  他们立刻警觉地举起枪,打开探照灯,快步冲了过来,厉声呵斥。

  惨白的光柱瞬间锁定了那个趴在沙滩上的怪物。

  “八嘎!举起手来!”

  那怪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浮肿、青紫,双眼几乎凸出眼眶的脸庞。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几名东瀛武士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震惊与错愕的表情,手中的枪口下意识地垂落了几分。

  “佐……佐藤健一大人!您怎么回来了,还这么狼狈?”

第226章 前朝余孽,蛇鼠一窝

  琉璃岛,孤悬于东海深处,形如一弯漆黑的残月。

  黑色的月牙边缘是巍峨险峻的御岳山,山体通体漆黑,犹如一把从天而降的巨型断刀,硬生生劈开了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

  海浪撞击在嶙峋的礁石上,卷起层层深褐色的泡沫,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天空中终年盘踞着散不去的乌云,厚重的铅灰色压在山巅,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而在那御岳山的最高处,矗立着一座被黑色高墙围铸而成的宏伟建筑黑石官邸。

  这是同丰汇会长乌丸玄一的居所,也是这片海域绝对的禁地。

  “哗啦……”

  一阵带着咸湿海风吹过,官邸高墙内种着的几株古樱树随风摇曳。

  只是那樱花并非寻常的粉红,而是惨白如纸,甚至带着几分丧气的死灰。花瓣洋洋洒洒地飘出墙头,落在黑色的石阶上,像是铺了一层挽联用的纸钱。

  沉重的黑铁大门打开。

  几个身穿大红胴丸、头戴阵笠的东瀛武士面无表情的推开大门。

  脸色苍白的佐藤健一站在大门前,此时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身上腐臭的味道也消失不见。但这并不能掩盖他那惨白浮肿的脸色,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咕咚。”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在那幽深的门洞后,是一条通往主建筑的长廊。两侧点着两排惨白色的纸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如同引魂的鬼火。

  佐藤健一深吸一口气,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进这座威严的府邸。

  穿过枯山水庭院,绕过挂着般若面具的回廊,他最终停在了一间极尽奢华与诡异的广阔客厅前。

  这间客厅极其开阔,一眼望去,数十根朱红色的立柱如同森林般排列。地面铺着昂贵的乌木地板,因为常年用不知名的油脂擦拭,此刻光亮如镜,倒映着大厅内压抑的景象。

  “轰隆!!!”

  窗外乍起一道惊雷。

  惨白的电光透过木格栅窗户洒了进来,在大厅内投下一根根斑驳的光柱。

  光影明灭间,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正端坐在主位的帷幕之后。

  那人身穿黑色黑漆金丝的胴丸具足,头戴三日月立兜,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甲,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红火光的眸子。

  即便隔着数米远的距离,即便有着帷幕的遮挡。

  一股如有实质的威压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佐藤健一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

  那不是单纯的武道气势。

  那是上位妖魔对下位眷属的绝对血脉压制。

  乌丸玄一的体内,不止栖息着一头大妖魔。那些恐怖的意志交织在一起,让这间客厅变成了一座猛兽环伺的黑暗森林。

  “扑通!”

  佐藤健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乌木地板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新换的衣衫。

  “会……会长大人。”

  他声音嘶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道身影。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低沉、浑厚,仿佛带着金属回响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那声音并不像是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直接从腹腔深处共鸣震动而来,震得佐藤健一的耳膜嗡嗡作响。

  “回……回大人……”佐藤健一不敢有丝毫隐瞒,“津海出现了一个非常年轻可怕的高手,叫做王极真。松本、黑木、九条等人都被杀死……同丰汇的产业要么是被捣毁,要么就是被强行夺走。”

  “红丸计划也已经失败了。”

  佐藤虽然跑的匆忙,但还是通过津海残留的一些渠道,调查一些东西,此时和盘托出。

  因为他知道就这么狼狈的回来了,自己肯定难逃一死。可此时哪怕把话说完,佐藤脑袋贴在地板上,依旧因为恐惧而剧烈的喘息,心脏砰砰跳动,等待着君主的发落。

  一阵死寂的沉默后,乌丸玄一的声音再次传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同丰汇在津海经营了十几年的基业,就在短短几个晚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给拆干净了?”

  “大……大人!我有罪!但我也是为了……”

  佐藤健一浑身的鳞片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炸立起来,他猛地抬起头,想要解释,想要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但他那求饶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

  “聒噪。”

  乌丸玄一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轰隆隆”

  原本平整光洁的乌木地板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开裂。

  一张巨大、狰狞、丑陋到了极点的赤红色鬼脸从地下钻了出来。它有着一头乱蓬蓬的红发,头顶生着两只弯曲的犄角,口中獠牙交错,散发着浓烈的硫磺与酒气。

  东瀛百鬼之王酒吞童子!

  “呼”

  那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直接喷出了一股暗红色的妖火。

  烈焰瞬间吞噬了佐藤健一。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那妖火并不烧毁衣物,而是直接灼烧灵魂与血肉。在佐藤健一绝望的目光中,那张鬼脸猛地向前一探,大嘴合拢。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大厅内回荡。

  仅仅几口。

  那位侥幸逃回来的同丰汇高层,连同他体内寄生的妖魔,便被这一张鬼脸生吞活剥,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那张鬼脸打了个饱嗝,露出一个满意且残忍的笑容,随后缓缓沉入地下,地板重新恢复了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个一直隐没在阴影中的侍女像是幽灵般飘了出来,动作娴熟且无声地清理着地面上残留的一点灰烬,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帷幕后。

  乌丸玄一缓缓收回了手,指尖跳动的雷光渐渐熄灭。

  “津海毗邻禁区,又扼守入海口,是最适合作为我东瀛发扬壮大的桥头堡。”他此时低声自语,

  “必须想办法将那里拿下来。如今东南局势糜烂,赵凌苍那个老东西不过是强弩之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断了他的一条臂膀,试试深浅。”

  “咳咳。”

  乌丸玄一轻轻咳嗽了一声。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截然不同,变得年轻、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优雅:

  “既然是津海出的乱子,那自然要让最了解那片土地的人去处理才行。”

  “毕竟,老朋友见面,总归是有些话要说的,不是吗?”

  “啪、啪。”

  他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随着声音落下,大厅一侧那扇绘着浮世绘的屏风后,那团浓重的阴影缓缓蠕动起来。

  紧接着。

  一个与周围府邸风格格格不入的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苍老的老人。

  他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石青色、用上等湖丝织就的前朝官袍,胸前的补子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那是前朝二品武官的象征。

  他头上戴着顶早已过时的花翎顶帽,脑后拖着一根长长的灰白辫子,随着他的走动在背后晃荡。

  这老人的面容干枯如树皮,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一股阴冷、腐朽、仿佛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每当他向前迈出一步。

  那光洁如镜的乌木地板上,就会迅速生长出一层浅浅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毛,像是霉菌在蔓延。

  前朝余孽,载隆。

  在那个皇权崩塌、大厦将倾的年代。

  一部分人深入改革,参与到抵抗外敌入侵,建立民国的过程当中。

  而另外一些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不可能被这个新生的国家所容忍,因此选择另一条路。他们有的遁入禁区,有的逃亡海外,更有甚者,为了苟活,不惜将自己炼成非人非鬼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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