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赤红色的丙火阳雷与暗黄色的戊土冥雷同时浮现,化作两座巨大的雷霆磨盘,一上一下,将那个肉球夹在中间,缓缓转动。
“滋滋滋”
雷火交加,阴阳并济。
土御门夜光的肉身在雷霆的研磨下迅速崩解、气化。
就在他的肉身彻底消散的前一刻。
王极真眼眸深处,金色的光轮猛地一转。
“灵能法术心灵系记忆探查!”
一道无形的精神触手瞬间刺入了土御门夜光那即将崩溃的灵魂深处。无数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王极真的脑海。
王极真很快在上面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内容。
那是一座笼罩在红雾当中的海港。
“不错!”王极真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虽然记忆并不算特别完整,不过还是找到了关键。他在土御门夜光的记忆当中找到了“红丸”生产线所在的位置,以及其中的布防安排,这对王极真接下来的行动来说异常重要。
不过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砰!
他五指猛的一握。
土御门夜光最后一点灵魂碎片烟消云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剩下三只大妖魔留下的妖骸悬浮在半空中,被王极真收走。
做完这一切。
王极真散去周身的雷霆与磁场,身形缓缓降落,回到了下面的机关城广场。
此时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幸存下来的东瀛武士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王极真。
“八嘎!”
一名武士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极真,手指死死扣住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子弹脱膛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奔王极真的眉心而去。
面对这样滑稽可笑的攻击,王极真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那颗高速飞行的子弹在距离他额头还有三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停滞、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啪!”
王极真抬手打了响指,一道炽白色的雷光以他为中心,刹那间横扫全场。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那些东瀛武士手中的枪械,无论是步枪、手枪还是冲锋枪,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膛。
破碎的零件和弹片四散飞溅,将他们的双手炸得血肉模糊。
不仅如此。
那些体内融合了妖魔、试图变身反抗的鬼武士,更是遭到了重点照顾。随着一道道暗黄色的戊土冥雷从虚空当中闪过,瞬间切断了他们和体内妖魔的联系。
眨眼间,这群原本凶神恶煞、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就变成了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待宰羔羊。
然而王极真并不打算就这样直接杀死他们。
他只是随手一挥。
“咔嚓!咔嚓!”
那些束缚在反抗军战士身上的镣铐和绳索瞬间断裂。
“哐当”
沉重的铁链落地,发出一声声脆响。
那些被束缚的反抗军战士们揉着红肿的手腕,而后有些茫然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先是低头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然后抬头又看到面前手上沾满鲜血,一脸惊恐的东瀛武士,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群人就这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默默对视着。
一边是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几十年来饱受欺压凌辱,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受害者。
另一边是失去了獠牙利爪,最大的靠山也被当场打死,此刻正瑟瑟发抖、满脸恐惧的施暴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直到……
那名刚才对着王极真开枪的武士,因为恐惧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那压抑了几十年的仇恨、愤怒、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杀!!!”
一个年轻的反抗军战士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红着眼睛,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砰!”
他高高跃起,一记飞踹狠狠踹在了那名武士的胸口上。
紧接着,他骑在对方身上,挥舞着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那张令他憎恨了无数个日夜的脸上。
“砰!砰!砰!”
拳拳到肉,鲜血飞溅。
那名武士被打得眼冒金星,满口牙齿都被打飞,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杀啊!报仇!”
“打死这帮畜生!”
“还我爹娘命来!”
人群沸腾了。
剩下的反抗军战士们一拥而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向了那些东瀛武士。
他们没有枪,没有刀。
但他们有满腔的怒火。
有人从地上捡起倭寇掉落的刺刀,有人从旁边的废墟里摸出半截砖头,有人冲进旁边的铁匠铺抄起沉重的铁锤,甚至有人直接徒手拆下了机关城里的钢管。
各种各样简陋的武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那些侵略者的身上。
更有甚者直接扑了上去,用牙齿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他脸上满是鲜血,而曾经耀武扬威的侵略者脸上则写满了惊恐。
顷刻间两者的关系完全对调。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东瀛武士试图反抗。
但很快他们就被愤怒的人群扑倒在地,被仇恨交织而成的洪流彻底淹没。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这片地下广场,让人热血沸腾,浑身冒汗。
而王极真则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
自己丢失的东西只有自己亲手才能找回来。
只有彻底的清算才能洗刷耻辱。
一切残暴的统治必将以残暴作为终结。
王极真目光从混乱的广场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一直静立在侧的刘思诚。
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轮的眸子深邃如渊,仅仅是平静的一瞥,便让刘思诚感到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然而王极真并没有对他多说什么。
既没有要求他发誓效忠,也没有向他询问整个琉璃岛的情况。
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随后一步迈出。
“轰”
空气被那魁梧的身躯撞碎,发出沉闷的爆鸣。
王极真长身而起,黑色的风衣在如瀑的月光中拉出一道巨大的阴影,宛如一只展翅的大鹏,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地下城那破碎的穹顶之外。
刘思诚愣了一下。
随即咬了咬牙,找到机关城里一条隐蔽的通道,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
……
琉璃岛,望海坡。
这里是岛屿的最高点,平日里海风凛冽,人迹罕至。
此时,漫山遍野的紫云英在夜色中盛开,宛如一片紫色的雾霭,随着海风起伏波动,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在那静谧而唯美的花海尽头,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背对着来路,矗立在悬崖的最顶端。
海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刘思诚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看着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几乎可以俯瞰整个琉璃岛的全貌。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悄然打开。
刘思诚还记得,在陈阿水和陈阿木两兄弟尚且年幼的时候,他也曾偷偷带他们来过这里。
那时候,他们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的是那些东瀛人挥舞着皮鞭,将衣衫褴褛的岛民像牲口一样赶进巨大的黑色堡垒;矿山上那永不停歇的扬尘,无数同胞在东瀛武士的鞭打下进行繁重的工作。
还有广场上被处刑的反抗军,滚烫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码头上那如巨兽般停泊的铁甲舰,一箱箱搜刮来的财物被装船运走,留下的只有贫穷与绝望。
那时候的风景,是灰色的,是压抑的,是令人窒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