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魔太岁或者骨殖虫,任何一个都可以。”王极真说,“至于资源,我要能够快速提供身体养分的异兽肉或者刺激生命力的丹药,越多越好,至于命图相关的典籍,我也需要一些。”
“没问题。”赵青阳松了一口气,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不过资源调配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有确切的消息,到时候我们派人和您联系。”
王极真点了点头,“成交!”
他一把抓起地上季钧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随手扔给了赵青阳。
赵青阳接住尸体,眉头微微一皱。
季钧的尸体已经被王极真折磨得不成样子,头颅粉碎,胸腔塌陷,四肢扭曲,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不过,对于研究来说,这倒也够了。
而与此同时,王极真不着痕迹的舔了舔沾染在手指头上的一些黏液。刹那间,一股股晦涩混乱,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记忆,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样汹涌而来,朝着王极真的大脑冲刷而去。
这里面正是季钧的记忆。
王极真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神情略显凝重,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王极真朝着赵青阳和了尘大师点了点头,“先行告辞了。“
“阿弥陀佛。“几个人互相道别。
王极真大步朝着岭阳的方向赶去,赵青阳则是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目光落在脚下季钧的尸体上,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
……
回到训练室,王极真盘膝坐下,开始闭关。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完全沉浸下来,开始梳理从季钧那里获得的记忆。
那些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浮现。首先看到的是季钧年轻时在季天行指导下修行的场景。那时候的季天行还很年轻,风华正茂,身材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站在宽阔的演武台上,手把手教导年幼的季钧修行武学,铸造武道根基。
那时候季天行给人一种十足的安稳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季钧眼神当中满是对自己父亲的敬仰和崇拜。
记忆当中的画面一转。
血色的天空下,到处都是倾覆的战舰和浸水的尸骸,火炮的轰鸣声像是闷雷一样回荡在海面上。这是赤潮海战,那场决定前朝覆灭、新时代到来的惨烈大战!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鲜血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暗红色,血流漂橹,尸骨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让人作呕。
季天行浑身浴血,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的左臂几乎被齐根斩断,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季钧等人拼命地将他从战场上救回来,动用了各种珍贵的药材和秘法,试图让他恢复过来。
但季天行的伤势太重了。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命图遭到侵染。
对方同样也有媲美魔形武者的超凡力量。
无论他们尝试什么方法,季天行的伤势始终没有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虚弱。就在季家上下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一群神秘的黑袍人主动找上门来。
这些黑袍人自称来自古潮会,身上的气息诡异。
他们说有办法帮季天行恢复。
季钧等人虽然心存疑虑,但在绝望之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在这些黑袍人的照料下,季天行身上的伤势当真开始愈合。身上破损的本源也得到修复,再过几天时间,原本陷入昏迷的季天行居然已经能够正常活动。
季家上下欣喜若狂!
凭借着季天行这位魔形武者的威慑。
季家成功渡过了前朝覆灭后的那段动荡时期,在新时代中站稳了脚跟。
然而,好景不长。
重新恢复后的季天行,性格开始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不再喜欢阳光明媚的环境,反而喜欢长时间待在阴森潮湿、不见天日的地方。大部分都躲藏在季家的祠堂里,很少外出见人。偶尔有人前去探望他,都会听到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的声音。
而季家的老宅,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一层挥之不散的阴云,笼罩在老宅上空,将阳光遮蔽。即便是在正午,阳光透过云层后也变得灰蒙蒙的,宅院里面的气氛腐朽而压抑。最开始的时候,季家人并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但很快,一些莫名的病症,开始在季家族人中蔓延开来。
家族里的族人开始出现不正常的衰老,皮肤变得松弛、苍白,如同死人一般。他们的身体开始分泌出一种黏腻的、散发着腥臭味的黏液。他们的眼球变得浑浊,如同死鱼。
脖子上也生长出鳞片和鱼鳃。
鳞片上湿漉漉的,泛着诡异的光泽,鱼鳃一张一合,仿佛在水里呼吸。
这些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头萎缩的鱼怪。
而更恐怖的是,这些鱼怪就生活在季家族人当中,和正常人一起吃饭、一起生活。那些还未被感染的族人们,对此竟然毫不在意!依旧将这些鱼怪当做自己的家人、亲朋,和他们有说有笑,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这样诡异而荒诞的场面,让季钧感到不寒而栗。
他意识到,季家出大问题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是那群神秘的黑袍人,以及他们对季天行施展的那场诡异仪式!
第122章 父亲,这次换我来拯救你!
季钧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他再次找到那些神秘的黑衣人,质问他们到底对自己的父亲做了什么。
黑衣人只是冷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我们帮季天行改变了他必死的命运,帮助你们季家改变了覆灭的命运。既然得到了好处,自然要付出代价。“
“至于具体是什么代价……“黑衣人阴森森的说,“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你的父亲呢?“
季钧咬紧牙关,转身离开。
他决定亲自去找父亲,问个清楚。
季钧来到季家祠堂,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墨绿色,如同深海的颜色,压抑而诡异。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淤泥,散发着腥臭的气味,好似整个祠堂都浸泡在冰冷的海水当中一样。
越是靠近祠堂,越是能听到繁复的呢喃声。
那些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人头晕目眩,几乎要失去理智。
祠堂的两侧,跪着一排排穿着长袍的族人。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祠堂笼罩在一片阴暗当中。
季钧走进祠堂,发现里面先祖的牌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供桌上一尊诡异的神像。
那神像腰肢佝偻,头上戴着一顶巨大的斗笠,将整张脸都遮蔽在阴影之下,看不清面容。但从那斗笠下透出的气息,却让人感到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季天行正跪在神像前,手中拿着香,虔诚地焚香祭拜。
“父亲……“
季钧轻声呼喊。
季天行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扭过头来。
当看到自己父亲的那一刻,季钧如遭雷击!
那张熟悉的、意气风发的脸庞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臃肿的、长满鳞片和鱼鳍的鱼头!
那鱼头的眼睛浑浊而呆滞,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不……不可能……“
季钧只感觉汗毛倒竖,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祠堂里面的鱼头怪物缓缓起身,张开嘴,似乎在说什么,然而季钧只感觉头疼欲裂,浑身发热。“父亲”一步步朝他走来,在踏出祠堂的那一刻,天空中似乎响起一道惊雷!
轰隆!
伴随着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季天行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张诡异的鱼头开始扭曲变形,最终重新恢复了记忆里,熟悉的那张人类面庞。
然而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在不断变化。
时而慈祥,和记忆当中遮风挡雨的父亲一般无二。
时而狰狞,如同从地狱当中爬出的恶鬼。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显得诡异至极。
哪怕季钧此时已经在命图上走出很远,见到这样恐怖的景象也被吓坏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而就在此时,原本跪在两侧的族人们也纷纷站起身来。
他们转过头,齐刷刷的看向季钧。
那些长袍下露出的不再是人类的面孔,而是一张张呆滞的鱼头,眼睛里面闪烁着诡异的白光。
他们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季钧缓缓走来。
一些人手里还拿着锈迹斑斑的刀刃,看上去就像是祭坛上瓜分牲畜的祭祀一样。
季钧想要逃跑。
但是一股无形的重压落在他身上,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浑身上下的异化组织都陷入沉寂当中,那是超越妖胎层次的力量。
就在这些怪物即将扑上来的时候
“滚开!”
季天行浑身颤抖,面容愤怒而狰狞。
那些怪物瞬间被定在原地,不敢再向前一步。
“走、快走!”季天行身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仿佛在用全身力气来对抗某种力量。季钧剧烈的喘息,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朝着祠堂外面跑去。
就在他即将冲出祠堂的那一刻
忽然间心有所感,季钧下意识的回头,想要看自己父亲最后一眼。
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季天行背后的那尊神像。
那一瞬间!
在季钧的记忆里,整座神像都仿佛活了过来。
它变得无比高大,直接顶破了祠堂的屋顶,它的身上缠满了海藻和贝壳,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下半身不是双腿,而是翻滚的、如同深海般的黑色水流。
那水流中,不断剥落出一具具溺尸和断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它的面容一片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在那模糊的面容上,却有一只倒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季钧!
不!
不是盯着季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