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抵挡上古天庭那么久,哪怕最终败亡,这天命天庭的力量,同样深不可测。它留下的试炼之地,绝非等闲。
曹菲羽看了陈斐一眼,笑着道:“天命府作为其筛选顶尖天骄的核心,其内部最重要,也是最让人趋之若鹜的…”
曹菲羽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缓缓吐出两个字:“是天命!”
“天命?”陈斐一怔,有些不解,这个词太过笼统。
“不错,天命,或者说,是一种被天命府规则所认可、所赋予的命定之机。”
曹菲羽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其中有向往,也有忌惮,“若能得到天命府的认可,通过其试炼,它说你能够修炼到太苍境巅峰…”
“你就能像那些魔修那样,无须寻找并炼化对应的位格灵材,就能强行突破瓶颈,修炼到太苍境巅峰。”
“无须位格灵材?就能强行修炼到太苍境巅峰?”听到这句话,陈斐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什么时候,修士也可以跟魔修一样,不需要位格灵材了?
魔修是牺牲了自我人格,以及对天地规则的敏锐度,进而豁免了位格灵材。
而天命府竟然能绕过这一步,直接赋予修士突破到巅峰的天命?
天命所归?
“不过…”
就在陈斐心思涌动之际,曹菲羽的话锋却是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摇了摇头,“天命府内的天命,并非无所不能,也绝非毫无代价。”
曹菲羽的声音清冷了下来,“首先,它所能赋予的天命,最多就是帮助修士破开一小阶的瓶颈。
如太苍境后期,修炼到太苍境巅峰。无法让你从初期直接一路修炼到巅峰,更无法跨越大境界。”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天命府的试炼本身,非常非常危险。”
曹菲羽强调道,眼中满是慎重,“失败的话,动辄就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据说成功通过的比例非常低。
在天命府看来,你身死其中,那说明你命中该有这一劫,是你自身命数不够,无法承载那份天命。所以即便天命府是当年筛选天骄之处,内里的试炼,也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最后……”
曹菲羽看着陈斐,一字一顿地说道,“即便成功通过试炼,得到了天命府赋予的天命,其效力也是有极限的。天命府的天命,最多只能助人修炼到半步玄穹天君境,无法真正踏足天君之境。”
“半步玄穹天君境?”陈斐微微皱眉。
在陈斐目前的认知中,太苍境之上便是玄穹天君境,那是能够炼制太苍玄宝、开辟一方道统的存在。
这半步之说,听起来是卡在了两个大境界之间的某种特殊状态。
“是的,半步玄穹天君境。”
曹菲羽看出了陈斐的疑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耐心解释道:“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过渡境界。简单来说,就是已经成功炼化了半份的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将自身的生命本质与道则领悟,向着玄穹天君境推进了一大步,但尚未完全踏过那道最终的门槛。”
“相当于已经打开了通往玄穹天君的大门,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但身体还留在门外。”
曹菲羽用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因而只需要再有半份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作为契机与引子,补全最后的缺憾,就可以真正突破到完整的玄穹天君境。
且即便只是半步天君境,其实力已经远超太苍境巅峰,能够动用部分属于玄穹天君的威能,只是不够完整与稳定。”
“原来如此…”
陈斐恍然,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天命府能助人达到半步玄穹天君,为何不能更进一步,直接跨入完整的玄穹天君?是其力量不足?”
“据一些极为古老零星的记载推测,”
曹菲羽沉吟了片刻,缓声道:“传闻当年天命天庭内部,其实还有与天命府相互衔接、层次更高的其他试炼之地。天命府或许只是筛选和培养基础天骄的入门之所,通过后还有后续的机缘。但…”
曹菲羽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一丝遗憾:“但在天命天庭崩塌的过程中,那些更高层次的试炼之地或传承,要么被彻底打碎湮灭,要么就是与天命府的联系被斩断,流落到了虚空不知名的角落。
如今残存的,还能运转的,就只剩下这座主要面向太苍境的天命府了。所以它的力量极限,大概也就只能到半步玄穹天君境。”
一个残缺的、与更高层次断开联系的试炼之地…陈斐心中对天命府的认知又清晰了几分。它依旧珍贵,但并非无所不能,有着自身的局限性。
陈斐闻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道:“通过天命府的考验,就可以省却一份珍贵的十六阶位格灵材,提升一小阶境界。
这等诱惑,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巨大的。那当年宗内,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强迫或是极力劝说楚师兄前往天命府吗?就这么任由他放弃?”
在陈斐看来,如果其他太苍境修士知道楚玄羽被选中,很可能会施加压力。
听到这个问题,曹菲羽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往事的追忆,也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释然。
“强迫?劝说?”
她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楚师兄当年已达太苍境后期,战力非凡。宗门内能在实力上稳稳压制他,唯有那些太苍境巅峰。”
“但是……”
曹菲羽话锋一转,“真正修炼到了太苍境巅峰的存在,他们对于天命府的了解和认知,往往比我们更深刻。
他们清楚地知道,即便是以他们的实力前往天命府,所面临的危险性也绝不会因为修为高而变小,反而可能因为试炼规则的特殊而变得更大。”
“天命府的试炼难度,并非一成不变。”
曹菲羽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它会根据进入者的修为、年龄,甚至是潜力,自动调整试炼的内容与强度。修为越高,往往意味着试炼越诡异莫测,越接近死亡。”
“而更重要的是…”
曹菲羽的声音压低了些,“天命府在虚空乱流内漂泊了这么多年,虽然核心阵法勉强保持着完整,但漫长的岁月与虚空乱流的环境,不可避免地对其产生了侵蚀与污染。
无尽的虚空魔气、混乱意念,以及可能被吸纳进去的各种古怪东西…都在默默地改变着天命府。”
“导致如今天命府当中的试炼,早已变得诡异艰难,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与风险,与最开始天命天庭时期的天命府,恐怕已然大不相同。”
曹菲羽的目光变得幽深,“动辄身死道消,绝非虚言。真正敢于,也有能力前往天命府搏一搏那份天命的,其实没有多少人。
大多数被选中者,在经过深思熟虑和详细了解后,都会选择放弃。楚师兄,只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
陈斐默然,一个被虚空魔气浸染、试炼难度诡异莫测且会自动调整的地方,强行送人进去,天资战力不够强,与送死无异。
而天资战力足够强的,比如那些真正的妖孽,或者背景深厚之辈,他们其实也有其他的渠道可以获得位格灵材。
比如背后势力的支持、参与某些危险但相对可控的秘境探索…并不一定需要这样死死盯着危险系数极高的天命府。
对于真正的顶尖天骄和大势力子弟而言,位格灵材虽然珍贵难寻,但并非绝对的唯一途径。
天命府更像是一条充满未知与死亡的捷径,或者说,是给那些出身相对一般、但天资卓绝又敢于搏命的修士一个机会。
当然,也有可能是葬身之地。
“不过…”
陈斐心中微动,“能够省掉一份十六阶位格灵材,提升一小阶,对于我而言,还是有着不小诱惑。”
陈斐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今功法不缺,道晶也不缺,唯独缺像位格灵材这等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诸天万界演武场可兑换顶尖的天材地宝,但唯独无法兑换位格灵材。
天命府这看似危险的地方,对陈斐而言,具有独特的吸引力。
“不过如今我对于天命府的了解还太少,仅限于师姐所言。”
陈斐很快就从那份诱惑中冷静下来,真要前往,还须从长计议,多方打听谋划,做足万全准备,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且这天命府最多提升太苍境内的一小阶,那其实从太苍境后期提升到太苍境巅峰,算是比较划算的。
第2084章 渊岳峙
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肯定是十六阶中最珍贵的位格灵材,价值最高,用一次危险的试炼机会,换取省下这份最难搞的灵材,性价比很高。
当然,也可以选择在太苍境巅峰时前往,提升到半步玄穹天君境。
陈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半步天君,实力会有质的飞跃。拥有这个实力的情况下,再去寻半份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无疑可以事半功倍。
但同时,那个时候面临的试炼危险,恐怕也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看来,即便要去,也得等到太苍境后期再说。现在…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上古天庭遗迹。”陈斐心中有了初步的打算。
片刻的沉默与思索后,陈斐起身,对着曹菲羽郑重地拱手一礼:“多谢师姐今日为我解惑,陈斐受益匪浅。关于上古天庭遗迹之行,我心意已决,不知师姐可还有其他嘱咐?”
曹菲羽也随之起身,温和地笑道:“师弟既已决定,我也不再多言。只是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莫要贪功冒进。后日清晨,丹心殿前集合,莫要迟了。”
“陈斐谨记!”陈斐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缓步走出了这清幽的小院。
曹菲羽站在院门口,目送着陈斐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林间小径的拐角处。
她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化不开的忧虑,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
渊内的上古天庭遗迹…那地方,其实很危险。
即使是对于她这等在太苍境多年的修士而言,也需要小心翼翼,何况是陈斐这种刚突破不久的新晋太苍境?
安全起见,陈斐最好不要去。正是因为如此,曹菲羽才一直没有主动跟陈斐提起这件事,就是怕他年轻气盛,不知深浅地闯进去。
如今陈斐自己提出要去,而且态度坚决。
大家都是太苍境修士,只是前后辈之分。曹菲羽自然不好硬拦着,那是对同阶修士的不尊重,也是对陈斐自身抉择权的干涉。
“而且…”
曹菲羽心中轻叹,想到了刚才提及的天命府。若陈斐之后真的有意前往天命府那等绝地搏一线机缘,这上古天庭遗迹,反而是不错的提前试炼之地。
毕竟相较于诡异莫测的天命府,上古天庭遗迹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外围的危险还算是比较可控的。
这也是为什么各个势力会允许,甚至派遣众多的十五阶修士也进入上古天庭遗迹之内的原因。对于十五阶修士来说,遗迹外围同样是机遇与危险并存的试炼场。
曹菲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那扇古旧的院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光线与即将来临的风雨,暂时隔绝在了这片清幽之外。
离开曹菲羽的院落,陈斐并未急着返回自己的住处。
他在翠屏峰清幽的山道上缓步而行,脑海中不断回想、整理着刚才与曹菲羽的对话,特别是关于上古天庭遗迹和天命府的信息。
“怨魔…残存禁制…虚空侵蚀…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乃至魔修…”陈斐将可能面临的危险一一在心中列出。
“天将诀对魔气有克制效果,或许对怨魔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吞天神铸的防御与恢复能力,则是保命的根本。升级后的阵傀儡以及我掌握的虚空阵道手段…应对那些古老禁制或许有奇效。”
“似乎没有什么急需兑换的物品了。”陈斐检视自身。
功法、锻造术刚刚完成质的飞跃,阵傀儡也已升级完毕。高阶疗伤、恢复类丹药还有不少存货。
符、一次性法器之类的东西,对于现在的陈斐而言,用处已经不大,反而不如自身实力来得可靠。
“看来,这两天就好好静修,将刚突破的吞天神铸再好好体悟一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即可。”
陈斐心中有了定计,他不再耽搁,身形加快,很快便回到了自己那位于翠屏峰僻静处的院落之中。
回到院落,启动防护阵法,陈斐直接进入静室。他并未再次进入归墟界,而是就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开始了深度的内视与调息。
吞天神铸的玄奥在心头流转,强大的气血如同沉睡的荒古巨兽,在体内缓缓奔流。
陈斐细细体悟着这门全新功法带来的每一丝变化,尝试着将其力量运用得更加圆融自如。同时,他也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战斗情景,以及如何最有效地运用自身的力量与手段去应对。
时间,在这种全神贯注的静修与推演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光影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转眼之间,两天的时间即将过去。出发的日子,到了。
第三日,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清洌的晨风吹拂过翠屏峰,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与凉意。
翠屏峰核心区域,丹心殿的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人数不算特别多,大概三百余人,但气氛却显得格外肃穆与凝重。
一部分是身着统一制式青色或月白色道袍的弟子,他们的气息大多在十五阶。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话题不外乎是对即将到来的遗迹之行的期待、紧张以及相互之间的叮嘱。
而另一部分人,数量更少,大概只有二十几人,分散站立在广场前方或边缘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