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斐的骨骼内部仿佛有微型的星辰漩涡在生成,自行吞吐着归墟界内的混沌气流。五脏六腑被混沌光流反复洗炼,如同蕴含着一方天地,自行循环,提供着近乎无穷的精气与活力。
体魄的强度,以及对伤害的抵抗与道伤的愈合能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全方位提升。
变化自然远不止于体魄,那混沌光流在强化肉身的同时,更有相当一部分,涌入神魂,涌入道域之中。
“轰!”
陈斐的道域,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骤然剧烈震荡扩张。原本相对清晰但范围有限的道域边界,开始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概念的深处与高度,急速蔓延。
构成这道域基础的规则,它们不再是一条条相对独立的规则丝线,而是开始交织、编织,形成更加复杂稳定的规则结构。
道域的厚度也在增加,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厚度,而是规则层次的叠加与深化。
仿佛原本的道域只有薄薄的一层表皮,现在则向内向外同时拓展,衍生出更多的规则层面,每一层都蕴含着不同的规则侧重与玄妙,使得整个道域更加稳固深邃,难以被外力从规则层面击破或干扰。
整个过程,陈斐的神魂如同一个熔炉,在吞天神铸之力的统合下,引导梳理融合着这涌入的磅礴规则本源,将其有序地编织进自己的体魄与道域之中,使之成为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凝!”
陈斐心中低喝,意念如铁。
突破在即,磅礴的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恒星,在体内奔涌咆哮,想要破体而出,但大殿外情况不明,陈斐不能让任何大的动静荡漾出去。
陈斐将不灭真如灵光鉴的凝神定念之效催发到极致,神魂之力化作无形而坚韧的罗网,层层叠叠,将体内因突破而产生的一切可能外泄的能量波动、道韵涟漪乃至生命气息升华的异象,死死锁在躯体之内,约束在归墟界这方独立天地之中。
归墟界内,陈斐盘坐之处的周围,大量道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化为齑粉。海量精纯的元气被强行抽取,化作洪流涌入陈斐体内,作为他突破境界重塑根基的磅礴资粮。
这消耗速度堪称恐怖,若是在其他地方,陈斐汲取天地元气即可,但此刻为了掩盖波动,自然只能以道晶作为替代。
而随着陈斐修为境界朝着太苍境中期坚实迈进,归墟界这方与他性命相连、道途相关的内天地,也随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变化。
“轰隆隆……”
整个归墟界,无论天空大地,都开始剧烈震颤。
这震颤并非毁灭性的地震,而是一种源于世界本源的脉动与生长。天空之中,一道道混沌色的神光凭空涌现,交织成绚烂的霞彩,时而如龙蛇起舞,时而如莲花绽放。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而宏大的轰鸣,仿佛有地脉在挪移、在扩张,灵泉喷涌,地气升腾。虚空中,响起若有若无的玄妙道音,似在阐述着天地至理,又似在庆贺世界的晋升。
归墟界内,所有生灵,此刻皆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一切,纷纷走出洞府、屋舍,抬头望向天穹。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撼敬畏,以及深深的困惑。
“天地共鸣,道音响彻,本源震颤……这,这是界主大人又突破了?”
一位修行多年的老修士捋着胡须,感受着空气中骤然浓郁了数倍的天地元气,以及那无处不在的道韵,声音颤抖地说道。
“距离上次界主突破,才过去多久?”一位身穿青袍、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仰望着天穹异象,喃喃自语,眼中除了震撼,再无其他。
“界主大人……究竟走到了何等境界?这修行速度,怎么越来越快了?”一位年轻些的修士,感受着体内心法自动加速运转,往日难以参悟的关隘隐隐松动,在震撼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归墟界内,众生百态。
他们唯一能清晰地感受到,就是伴随着这天地的异变与晋升,此界的空间更加稳固,元气更加精纯,大道法则也更加清晰可感,他们的修行前路,也因此变得更为宽广。
“轰!”
盘坐于虚空深处的陈斐,身躯猛然一震,他体内,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枷锁被同时挣断,又似有新的天地在四肢百骸中轰然洞开。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厚重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这并非陈斐刻意释放威压,而是境界突破后,生命本质提升带来的外在显化。
太苍境中期,成了!
陈斐皮肤之下,淡金色的光泽流转不息,隐隐形成玄奥的天然纹路,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坚韧到极致的生命力。
体内原本因突破而略显狂暴的崭新力量,在吞天神铸的运转下,迅速被梳理归拢,沿着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浩浩荡荡地奔流不息,最终完美地融入四肢百骸。
刚突破时的力量虚浮感,在吞天神铸的强悍掌控下,被完全消弭。
与此同时,陈斐丹田内的道域,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范围扩张了数倍,更重要的是道域的强度与厚度提升了不止一截。
构成道域的规则网络更加紧密,蕴含的道与理更加深邃,似从浅滩,变成了深潭。这意味着,陈斐调动天地之力、施展神通、抵御外来规则侵蚀的能力,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陈斐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似有日月轮转、星辰生灭的异象一闪而过,旋即归于一片温润深邃的平静。
陈斐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依旧盘坐虚空,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而全面地感知着这次突破带来的每一点变化。
首先是体魄,力量暴增自不必说,肉身的防御力、恢复力、耐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其次是道域,范围扩张,强度大增。而最让陈斐感到惊喜的,是随着境界提升,吞天神铸这门功法的玄妙,终于可以展露更多。
其中,最直接提升他即时战力的变化,便是吞天神体的持续时间,获得了近乎翻倍的延长。
从之前勉强维持十数息,到如今,足以支撑超过三十息。
吞天神体,算是陈斐压箱底的手段,一旦开启,战力飙升,足以跨越小境界对敌。
但之前受限于修为,持续时间太短,往往只能用于决定胜负的瞬间,用起来掣肘颇多。
如今,持续时间大幅延长,意味着陈斐可以在更长时间内保持巅峰爆发状态,意味着面对稍强对手时,有了更多周旋,甚至反杀的资本。
而且,陈斐能感觉到,不仅持续时间延长,在吞天神体状态下,他的力量增幅、对规则之力的掌控,以及对负面状态的抗性,都比之前更强。
这是一个全方位的提升。
境界突破,实力大增,但陈斐并未满足于此。
在他身前虚空中,光芒接连闪烁,堆积如山的道晶浮现,粗略看去,不下百万之数。陈斐屈指一弹,一股凝练的劲气扫过。
“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足足一百零八万块道晶,同时应声而碎。
顿时,海量精纯到极致的元气,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出来。一百零八万道晶同时破碎释放的元气,其总量堪称恐怖,足以撑爆寻常太苍境修士的经脉。
但陈斐面不改色,深深吸气,随着他这个吸气动作,那弥漫虚海的磅礴元气,如同百川归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元气洪流,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那恐怖元气,一进入陈斐体内,便遇到了吞天神铸这门霸道绝伦的功法。
它们如同狂暴的野马被套上了最坚韧的缰绳,在功法的引导与炼化下,迅速变得温顺,然后融入陈斐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神魂,如同干涸的大地得到甘霖滋养,飞快增长。
体魄,本就刚刚突破,此刻得到海量精纯元气的灌入,如同被再次千锤百炼。
血液奔流如天河,发出隐隐的潮汐之声。肉身力量、强度、恢复力,在已经突破的基础上,继续稳步而扎实地提升。
道域在海量元气的转化下,范围再次扩张,内部景象更加生动真实。那构成道域基石的规则网络,变得更加繁复坚韧,蕴含的道与理也愈发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道晶元气也被完美炼化吸收,陈斐体内的气息,已然变得凝实厚重、圆融无瑕,如同经过了不知多少年打磨的玉石,光华内敛,却又坚实无比。
陈斐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旋即内敛。
太苍境中期顶峰!
感受着体内汹涌的磅礴力量,陈斐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陈斐心念一动,盘坐于归墟界虚空深处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旋即消失无踪。
下一瞬,陈斐已然重新出现在了那座堆满数百玉盒的大殿之中。
殿内依旧寂静,壁画上的神将威严注视,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飘浮,一切都与他离开时似乎并无二致。
目光扫过地面上那琳琅满目、散发着诱人灵光与药香的数百个玉盒,陈斐眼神平静,并无多少贪婪之色。
他脚步轻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紧闭的殿门之前。
突破至太苍境中期,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不灭真如灵光鉴带来的神魂提升,同样显著。他的灵觉变得更加敏锐,对能量波动的感知也愈发精细入微。
陈斐将一只手轻轻按在冰冷厚重的殿门之上,并未用力,而是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与提升后的神魂感知,如同最细腻的触须,悄然透过殿门的缝隙,向着大殿之外蔓延而去。
神魂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扫过殿门外的长廊、石壁乃至更远处的黑暗。片刻之后,陈斐缓缓收回手掌,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陈斐转身,面向大殿中央那散落一地的数百玉盒,右手衣袖对着前方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随着他衣袖的挥动荡漾开来,精准地笼罩了所有的玉盒。
下一瞬,那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玉盒,尽数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星河倒卷,井然有序地飞入陈斐的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大殿地面,瞬间为之一空,只余下厚厚的灰尘。
与此同时,大殿之外,距离殿门约百丈之遥的一处廊柱阴影之下,一层无形的、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幻境屏障微微起伏。
这屏障不仅遮蔽了视线与大部分气息感知,更巧妙地将内部的一切波动与外界隔绝。
一道身着残破甲胄、周身缭绕着灰黑色怨煞死气的身影,正如同亘古存在的石雕般静静盘坐着。
第2125章 镇压天地
大殿之外,黑影双目紧闭,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偶尔有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一闪而逝,透出无尽的冰冷、死寂,以及对生者本能的憎恶。
他便是受上古禁制束缚、奉命镇守此殿外围的怨魔石峻青,生前乃是天庭仙神,堕为怨魔后,实力虽略有下降,但悍不畏死,且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战斗本能与诡异神通。
此刻他大部分的感知与注意力,都笼罩着大殿正门之外的广阔长廊,警惕着一切外来的闯入者。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源自殿内,因玉盒移动而产生的微弱却独特的元气涟漪,虽然经过大殿墙壁的削弱,已然极其稀薄,但依旧穿透了空间,触碰到了石峻青的神魂内,引起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共振。
“嗯?”
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最细微的异动惊醒,屏障外,石峻青那双一直紧闭的猩红眼眸,骤然睁开。
两点猩红血光如同黑夜中点燃的鬼火,爆射出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浓浓的惊疑。他的灵觉瞬间锁定了那丝异动的源头,正是来自他身后,那座理论上应该绝对封闭的大殿内部。
“殿内怎么会有动静?”石峻青心中念头电转,那被怨煞之气侵蚀得近乎麻木的意识,也因为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情况,产生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的嘶吼,从他喉咙中挤压而出,不似人声,更像是金铁摩擦与恶鬼哀嚎的混合。
他盘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幻境屏障的边缘。
只见他伸出那只缠绕着灰黑死气,指甲尖锐如钩的右手,对着身前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猛地一划。
“嗤啦!”
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那完美的幻境屏障,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数尺长的口子,大殿长廊的景象透过裂口清晰可见。
石峻青毫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闪电,从裂口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百丈外那两扇厚重紧闭的殿门。
“轰隆!”
没有任何试探,石峻青将周身汹涌的怨煞魔元凝聚于右拳之上,灰黑色的魔元如同燃烧的幽冥火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青铜殿门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两扇沉重的青铜殿门,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击中,猛地向内爆开。
殿外昏暗的光线,混杂着石峻青周身缭绕的灰黑死气,如同潮水般涌入骤然洞开的大殿门口。
石峻青那高大的笼罩在死气中的身影,如同从幽冥中踏出的魔神,一步便跨入了大殿之内,猩红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刀子,瞬间扫遍全场。
目光所及,大殿中央空空如也,唯有地面上厚厚的尘埃,以及尘埃中那数百个玉盒被取走后留下的清晰可见的空白轮廓。
而在更深处,靠近那面凶兽负碑壁画不远的地方,一道身着青袍的年轻身影,正静静站立,转身望来。
四目相对。
石峻青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暴戾与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他虽灵智受损,但眼前的情景再明白不过,殿内灵物被盗,窃贼就在眼前。
“敢动这里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蝼蚁!”
石峻青喉咙滚动,发出沙哑刺耳的厉啸,声音中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与对生者气息的本能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