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敢擅闯禁地,死!”
怨魔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无边的杀意与暴怒,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如同黑色烈焰般升腾而起,将他衬托得如同灭世魔神。
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三只魔眼死死锁定阵傀儡以及它身后的传送门户,一股恐怖的气势正在急速凝聚,下一刻就要发动雷霆万钧的攻击。
“只有一个太苍境中期……还好。”陈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阵傀儡在怨魔出现的瞬间,便已停止了抓取玉盒的动作,体表阵纹微微亮起,一座大阵凌空罩向怨魔。
陈斐和曹菲羽一步跨过传送阵,踏入大殿之中。
与此同时,原来倒塌亭台附近,外围空间屏障之外。
两道遁光落下,现出朱星衍与吴江寒的身影。两人远离后,竟又折返回来。
朱星衍目光如电,扫过之前与怨魔激战的区域,那个巨大的焦黑冰坑依旧醒目,空气中残留的元力与魔气波动尚未完全散去。
他眉头微蹙,视线缓缓移动,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师兄,可有所发现?”吴江寒站在朱星衍身侧半步,一手按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低声问道。他知晓朱星衍折返的目的,心中也带着一丝期待。
朱星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双眸之中有赤红光芒隐现,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方才朱星衍炼化那怨魔本源,萃取破幻灵引时,从其残存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正是此处。
这怨魔并非漫无目的地在此游荡,他常年盘踞于此,其记忆碎片中,反复出现这片区域,尤其是这片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空地。
那里偶尔会有一道极其隐晦,与空间本身融为一体的缝隙一闪而逝,怨魔的记忆对此只有一种本能的守护与徘徊意念。
片刻后,朱星衍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肯定:“应当就是这里,一座隐藏的宫殿。”
吴江寒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若真如此,其中很可能封存着上古天庭遗留的珍宝。
这可比单纯狩猎怨魔,收获要大得多。
“既如此,还请师兄施法,找出那入口所在。”吴江寒沉声道,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朱星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
随着法印结成,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原本炽烈如火的元力,此刻竟变得内敛而幽深,眉心灵台处,一点赤红如血的光芒亮起,越来越盛。
“开!”
朱星衍低喝一声,结印的右手并指如剑,猛然点向自己眉心那点赤芒。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响起,朱星衍眉心那点赤芒骤然扩散,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凸起。
下一刻,他眉心正中,皮肉自行向两侧分开,一只瞳孔呈暗金色、边缘缭绕着丝丝火焰纹路的奇异竖眼,赫然显现。
这只竖眼出现的瞬间,一股灼热而犀利的奇异波动便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能洞穿虚妄,照见真实。
这正是朱星衍所修的一门秘术赤阳破妄瞳,此瞳术需以精纯元力与神魂之力共同温养,关键时刻开启,可窥破许多幻阵隐匿禁制。
他之前能从怨魔本源中捕捉到记忆碎片,亦有此瞳术的功劳。
此刻,朱星衍全力催动赤阳破妄瞳,那暗金色的竖眼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目光如同实质光柱,扫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第2148章 核心机缘
竖眼扫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灰雾仿佛变得透明,地面能量残留的微弱痕迹,空间本身那细微的褶皱与波动,都被放大解析,呈现在朱星衍的视野中。
他看得极其仔细,一寸一寸地扫过那片区域,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竖眼中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旺。
吴江寒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打扰,只是周身剑气隐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时间一点点流逝,朱星衍眉心的竖眼开始微微震颤,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就在吴江寒心中微沉,以为判断有误时
朱星衍一直紧抿的嘴唇,突然向上一勾,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充满惊喜的笑容。
“找到了,果然在此!”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眉心竖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死死锁定了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那赤阳破妄瞳的视野中,那一点的空间结构呈现出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扭曲与重叠,仿佛一层与空间完美融合的膜,覆盖在一个无形的洞口之上。
“给我开!”
朱星衍精神大振,右手收回法印,五指张开,对着那被竖眼锁定的空间异常点,虚空一抓,然后如同撕开画卷般,向两侧猛然一扯。
他这一抓一扯,并非纯粹的力量,而是蕴含了其对法则与空间之力的领悟,更引动了赤阳破妄瞳的破妄之力,精准地作用于那层隐匿的空间膜节点之上。
“嗤!”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朱星衍与吴江寒的注视下,那处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随即,一道边缘扭曲波动的空间门洞,被硬生生撕开显现了出来。
门洞之内,首先涌出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魔气。这魔气翻滚汹涌,比之外界灰雾中的魔气精纯浓郁了何止十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毒阴寒死寂气息。
然而,透过这翻涌的魔气,在门洞的深处,朱星衍与吴江寒,赫然看到了一座巍峨古老的宫殿轮廓。
“就是这里。”朱星衍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脸上满是兴奋。吴江寒也是精神一振,手中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跃跃欲试。
朱星衍一步当先,周身赤红火光缭绕,形成一圈凝实的护体罡气,将汹涌而来的浓郁魔气隔绝在外,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大殿内部比从门外窥视时显得更加宏伟空旷,高耸的穹顶镶嵌着数十颗明珠,大多已然黯淡,仅剩寥寥数颗散发着幽冷微光,勉强照亮这方空间。
墙壁与地面皆是由一种深青色、泛着金属冷光的奇异石材铺就,上面雕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似是记载着某种祭祀或仪典的场景,但岁月侵蚀严重,难以辨认整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埃、石料清冷以及精纯元气的特殊气息,与门外那黏稠污浊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预想中堆积如山的道晶,没有出现。
但石板上隐约可见的,因长期承载重物而留下的浅淡压痕轮廓,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确实存放过大量物品,且被取走的时间应该不长。
除此之外,整座大殿再无他物,空旷得有些死寂,唯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这……”
吴江寒紧随朱星衍踏入,湛蓝色剑气萦绕周身,同样警惕地扫视四周,当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时,他脸上原本的期待与警惕瞬间化为错愕与不解,下意识地看向朱星衍。
朱星衍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心那尚未闭合的赤阳破妄瞳中,暗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仔细地扫过大殿的每一寸角落,尤其是那片留有压痕的区域。
“不应该……”朱星衍低声自语。
他又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元气残留,确实,此地的元气比他处精纯活跃许多,隐隐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玄奥波动,与位格灵材散逸的气息极为相似,但正在快速消散。
这进一步证实了,此地不久前确实存在过大量道晶和至少一份位格灵材。
东西呢?难道那怨魔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说……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念头窜入朱星衍脑海,让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赤阳破妄瞳全力催动,暗金色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更加细致地扫过大殿的墙壁、穹顶、立柱,甚至连地面的石板缝隙都不放过。
“师兄,难道那怨魔记忆有误?或者此地宝物早已被前人取走?”
吴江寒也意识到了问题,他走到那片留有压痕的空地旁,蹲下身,手指拂过冰凉的青石地面,感受着那微不可察的元气残余。
朱星衍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道:“记忆或许模糊,但执念所系的场景绝不会错。此地必然曾封存重宝。看这地面压痕新旧,以及空气中这丝几乎散尽的位格灵材余韵……东西被取走,绝不会超过半日。”
突然,让朱星衍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不久前,就在这附近,他们斩杀的那头太苍境中期怨魔时,那两个远远窥视后迅速离去的丹宸宗弟子。
难道……
一股邪火在朱星衍的胸中燃烧起来,他太珩宗弟子,何曾吃过这种亏?辛苦寻觅的机缘,竟似为人作嫁?
朱星衍神情阴冷,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大殿深处,正对着入口方向的那面墙壁上,似乎有些不同。
朱星衍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那壁龛前,死死地盯住了壁画角落的位置。那里的空间,正呈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扭曲波动,这里之前是一道空间传送门户。
朱星衍右手翻转,一缕元气被其卷入手中,眉心竖眼盯着这缕元气,依稀间可以看见两个正背对着这边的身影。
一男一女,男子身形挺拔,女子身姿窈窕,衣着样式……赫然正是他们之前远远瞥见的那两个丹宸宗弟子的装束。
“真是你们!”
朱星衍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一切都有了答案,不是怨魔记忆出错,不是宝物早已遗失,而是被人捷足先登。
被那两个看似无意路过的丹宸宗弟子,抢先一步,取走了本该属于他朱星衍的机缘。
无边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朱星衍。
传送门户的另一端,陈斐心头警兆微生,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自背后传来。曹菲羽几乎同时有所感应,两人霍然回首,望向身后那是他们来时方向的传送门户。
因为传送门户已经关闭,曹菲羽看不清是谁在窥探,但陈斐通过不灭真如灵光鉴,迅速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气机,是之前远远见过,来自太珩宗的那两位太苍境。
陈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确实没料到,这两个太珩宗弟子,不仅去而复返,竟然还找到了这处隐藏的秘殿。
陈斐心思电转,瞬间想到了那被斩杀的怨魔。
通过炼化怨魔本源,从中得到了关于此地的线索?是了,太珩宗身为上九宗之一,传承久远,门中奇功秘法无数,有这等能从残魂执念中提取记忆碎片的手段,并不稀奇。
“你们,真该死啊!”门户对面,朱星衍的怒吼如同炸雷,充满了暴戾。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朱星衍单指点向那闭合的传送门户,但传送没有被重新开启,反而连最后一丝空间涟漪都平复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朱星衍的手指一阵发麻,他双目赤红,盯着那面光滑如初的石壁,眼神阴沉。
吴江寒此时也来到了石壁前,他虽不如朱星衍那般暴怒失态,但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伸手触摸着冰凉的壁面,感受着其上古朴坚硬的质感。
“师兄,是谁?”吴江寒声音冰冷,带着森然寒意。
“之前瞥见的那两个丹宸宗弟子!”朱星衍深吸一口气道。
“是他们?他们会不会早就知道这附近别有洞天,甚至知道这隐藏宫殿的存在?”
“定是如此!”
朱星衍咬牙切齿,“之前斩杀那怨魔,这殿内封存之物,合该是我们太珩宗之物。这两个丹宸宗的弟子,竟敢染指,罪该万死!”
狂暴的怒火在胸腔中冲撞,朱星衍恨不得立刻将传送门户撕开,但理智告诉他,蛮干很可能招致反噬,甚至毁了这可能的线索。
朱星衍盯着那面石壁,尤其是石壁上那幅古老的壁画,试图从中找出开启传送门户的方法。
然而,那壁画线条古朴,并无任何明显的阵法符文或元力流动痕迹,与他所知的各种传送阵图截然不同。
吴江寒也在一旁仔细研究,甚至尝试将元力注入壁画,但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这面壁画,此刻看来,就真的只是一面年代久远的普通石刻。
“师兄,这石碑壁画有些古怪,我感觉不到任何传送禁制的波动残留。”
吴江寒收回手,脸色难看,“但偏偏,刚才就在这里打开了一道通往别处的门户。那两个丹宸宗的贼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呼……”
朱星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憋闷与怒火一并吐出,声音沙哑道:
“这壁画定然是关键,只是我等不识其法。丹宸宗那两人能打开,要么是碰巧,要么就是他们掌握了某种破解这上古禁制的手段或钥匙。”
朱星衍转身,不再面对那令他怒火中烧的石壁,而是将阴沉的目光投向空旷的大殿,似乎在思考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