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参年份足够,药性想必磅礴。
至于形态……天地造化,无奇不有。
既是自然生成,又何来吉凶之说?武者但求气血强盛,筋骨坚韧,外物形态,倒是不足为惧。”
陈掌柜听得眼睛一亮,脸上的尴尬顿消,连连点头:
“徐少爷不愧是洪师傅高徒,见识非凡!说得在理,说得在理!
天地造化,无奇不有!这参落在徐少爷手里,才是真正物尽其用,不枉它生长百年!”
他心中更是笃定,这位徐少爷确实变了,这份沉稳和见识,远非从前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可比。
“既然如此,”徐福贵拱手,不再推辞,
“那福贵就厚颜收下陈掌柜这份厚礼了。救命之言不敢当,但此参于我确有大用,福贵在此谢过。”
“好!好!”陈掌柜大为高兴,亲手盖上盒盖,将紫檀木盒推向徐福贵,
“徐少爷爽快!明日……不,待会儿我就让伙计仔细包好,亲自送到府上!”
“有劳陈掌柜。”徐福贵接过木盒,入手沉甸。
事情既定,又寒暄几句,徐福贵和洪蔷薇便再次告辞。
走出陈记米行,夜色已浓。
洪蔷薇瞥了一眼徐福贵手里的紫檀木盒,低声道:“那参……我看着有点邪性。你真要用?”
徐福贵将木盒稳稳拿在手中,缓缓道:
“蔷薇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师傅说过,有些上了年份的老药,生长之地特殊,形态有异也是常事。我会小心处置。”
他顿了顿,看向洪蔷薇:
“倒是今日连累蔷薇姐了,不仅动了手,还让你为我作保解释。”
洪蔷薇摆摆手,英气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说这些做什么。路见不平罢了。至于陈小姐那边……她只是被吓坏了,又对你有旧印象。
日久见人心,你既已改过,她总会明白的。”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向徐家走去。
回到徐府时,门口早已有下人提着灯笼等候。
原来徐福贵在送陈家珍回去前,已托路过的一个熟识伙计往家里捎了口信,简单说了遇事耽搁,并会请洪师姐一同回来。
徐老爷得了信,虽不清楚具体,但听说有洪师傅的女儿同行,心下稍安,吩咐厨房备了饭菜。
见两人平安归来,徐老爷上前,先是对洪蔷薇愿意帮济自己儿子(连连道谢,热情挽留用饭。
洪蔷薇推辞不过,加上确实腹中饥饿,便恭敬不如从命。
饭桌上,徐老爷问起缘由,徐福贵只简略说路上遇见歹人作恶,与洪师姐一同出手制止,略去了蝗神信徒和水鬼等细节,又顺嘴提骷髅参之事。
当然为了防止老爹心忧,他将骷髅人参的样子说成正常模样。
徐老爷见他言辞沉稳,洪蔷薇在一旁也点头附和,心中愈发欣慰儿子确实长进,对洪蔷薇更是感激,说了不少客气话。
饭后,徐老爷亲自安排,将洪蔷薇安置在东厢房隔壁不远的一处清净客房,既与徐福贵住处保持距离以免闲话,又离得不远,万一有事也能照应。
客房早已收拾妥当,被褥干净,还贴心地备了热水。
洪蔷薇也不矫情,道谢后便住了进去。
徐福贵则是带着那木盒子。回到自己东厢房,关紧房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他将那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油灯的光晕洒在深色的木纹上,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盒子静静躺着,徐福贵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关好,又侧耳倾听片刻,院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梆子声。
西厢林道长那边依旧寂静无声。
他深吸一口气,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木盒上。
定了定神,徐福贵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紫檀木盒盖。他稍稍用力,揭开盒盖。
油灯的光线投入盒中,那株“骷髅人参”静静地躺在深红绒布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那扭曲似人骨的模样更加骇人,参皮上的沟壑如同干涸大地上的裂缝,又像是枯萎肌肤下的嶙峋骨骼。
顶端那两个分岔,在阴影中仿佛空洞的眼窝。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并非寻常人参的土腥药香,而是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类似于古老墓穴的阴凉土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腥甜。
徐福贵屏住呼吸,伸出右手,食指缓缓向那“骷髅人参”的主干触去。
【宿主:徐福贵(徐晓)】
【体魄:强壮】
【精力:正常】
【灵觉:未开启】
【武:五禽导引桩(熟练)洪家桩(入门)洪炉三式(未入门)】
【强化次数:2】
【物品:阴人参(骷髅参),可吸收】
吸收!徐福贵没有犹豫。
没有什么反应,再强大的灵珠面前,那紫檀木盒中的“骷髅人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
原本灰黄带褐的参皮迅速变得黯淡、干枯,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华与那诡异的“活性”。
那令人不安的骷髅形态,此刻看去,倒更像是一具真正的、被风干许久的微缩骸骨,徒具其形。
而参中某种精纯又驳杂的“东西”,已被灵珠疯狂吞入。
【宿主:徐福贵(徐晓)】
【体魄:强壮】
【精力:正常】
【灵觉:未开启】
【武:五禽导引桩(熟练)洪家桩(入门)洪炉三式(未入门)】
【强化次数:4】
第24章 强化!
整整增加了两次!
这阴参所蕴的精元之丰厚纯粹,远超预料,且经由灵珠转化,去芜存菁,竟无半分滞碍与隐患,直接化作了最本源的“强化”资粮。
徐福贵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点凉意早已化为温润。
他目光落向盒中,那已然彻底枯萎、一触即碎的参骸,心中并无惋惜,只有一种沉静的喜悦。
四次强化机会!
这无疑是柳暗花明。
在水鬼环伺、邪教窥探、自身实力亟待突破的关口,这四次机会,宛如及时雨。
而且,这吸收骷髅参竟平添了两回强化的机缘。
越发显出这骷髅参的非比寻常。
毕竟,他早先便揣测过,随着自身根基日厚,灵珠要再推动他往前一步,所需耗用的“资粮”定然水涨船高。
如今这参能抵得上两次机会,足见其内蕴之丰沛精纯。
真要多谢陈掌柜了……
若非这番际遇,哪能得来这般宝贝。
如今怀揣四次强化之机,心头那份纠结倒是可以暂且放下。
先前仅有两回机会时,他一直按捺未用,便是因着左右为难
是全数投在那五禽导引桩上,还是灌注于洪炉三式?
两点机会,即便尽数浇在洪炉三式上头,至多将其推到“熟练”境地,或许能将这“铸铁身”的底子夯到巅峰,但想藉此触摸“搬血气”那道门槛,却是痴心妄想。
可若点在五禽导引桩上呢?
这桩法终究是那林道人随口传授,根底深浅,前途几何,尚且雾里看花。
洪师傅倒是提过一嘴,言其摹仿诸般禽兽姿态发力,颇合打熬根基的路数,是个扎稳下盘的好法子。
按常理,他该当舍了这来历不明的桩功,专心于洪师傅传授的正路。
可偏偏此前他已用了两回机缘,将这五禽桩推到了“熟练”境地。
若再狠狠心,砸下两回……是否能直抵“大成”,甚或更上一层楼?
但若两回下去,依旧未能触及“搬血气”的那丝玄妙感应……
届时便真是骑虎难下,处境堪忧了。
好在,他徐家尚有几分家底,能托老爷子在外搜罗此类“贵物”。
这也是他留着那两次机会,迟迟未决的缘由留作后手,以观后效。
若最终寻不得更多外物助力,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将宝全押在这五禽桩上,求个根基浑厚。
若得了充足的“资粮”……
那自然是要用在洪炉三式上。
毕竟,这三式囊括了锻体与实战打法,最是实用不过。
在这危机四伏的当口,能快一分掌握克敌护身的手段,便多一分活命的指望。
心思电转,不过刹那之间。
徐福贵眼中犹豫尽去,化为一片沉凝的决断。
四次机会,足矣!
他不再迟疑,阖上双眼,意念如锥,潜入那枚光华内蕴的灵珠之中,目标明确洪炉三式!
第一回强化,落!
意念触及的瞬间,灵珠微微一颤。
一股温热淳和却沛然难御的洪流自珠内涌出,并非粗暴灌入,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径直冲刷向他周身筋骨皮膜,尤其是那些演练“开炉”一式时,需得沉腰坐胯、肩背齐开、引动全身劲力如洪炉乍启的关键之处。
“嗡……”
徐福贵耳畔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如同铁胚投入洪炉般的鸣响。
并非真实声音,而是气血筋骨在某种外力催动下骤然活跃、共振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