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蝗虫窥视他家的粮,那就以此为诱饵,让他来。
然后自家则在林道人和洪师傅的带领下,坐船沿着沧浪讲前行。
当然,走之前要将所有地全卖了。
原本这个计划,再徐福贵心中,是要联合众多商贾一同做局。
但....先不说这群逐利之豺中,难保没有早已暗中叩拜蝗虫面具的内鬼。
单说这群人,刀不架到自家脖子上,不见血,不破财,是绝不会真个儿害怕,更不会豁出性命去跟那看不见的“神”作对的。
他们只认得白花花的银元和黄澄澄的谷子。
“富贵,”徐老爷子看着他又唤了一声,“别瞒我。
这局面,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个成算?
哪怕是个险招,是个不得已的法子……你说出来。”
徐福贵迎着父亲的目光,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支持他,但他必须说:
“卖地。”
两个字,干脆得像刀切豆腐。
徐老爷子眼皮猛地一跳,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却没打断。
徐福贵也看着老爷子,准备一有不对就立马喊林道人进来。
在他看来,城外蝗虫随时都会进城,靠城内这些人,又无法抵御。
不如将地卖了,先换取钱财。
现在自己实力不弱,而且还身具灵珠。
只要能熬过这次,这些地迟早都能再弄回来。
唯一让他顾虑的是,那蝗虫盯着他徐家。
到时候,还是需要将家中亲近之人,提前运走啊...
需要尽快将洪师傅弄醒才是。
而对,徐老爷子。
卖地!
在民国乡下,田地是家族的根,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能变卖祖产!
这消息若传出去,几乎等同于宣告徐家彻底败落,再无翻身可能!
那些觊觎者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徐老爷子久久没有言语。
“呼……”长长地,仿佛叹尽了胸中最后一丝郁结之气,徐老爷子极其缓慢闭上了眼睛。
蜡黄的脸上,肌肉细微地抽搐着。
半晌,那干裂的嘴唇才微微翕动,吐出几个字
“你……处置罢。”
徐福贵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老爷子就这么相信了自己。
他深吸了口气,深深一揖,转身准备离去,尽快处理。
“等等。”
身后传来徐老爷子的声音。
徐福贵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只见徐老爷子枯瘦的手正艰难地从自己枕头底下摸索着什么,被子下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摸索了片刻,他的手终于抽出,掌心握着一件用深灰色旧绒布紧紧包裹的物事,形状狭长。
他示意徐福贵靠近,然后将那布包递了过来。
“拿着。”徐老爷子声音嘶哑,
“贴身……藏好。
以前不给你,是怕你……年少气盛,惹出祸端。如今……世道比人凶,手里没点‘硬火’,说话都不响。”
徐福贵解开那已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绒布。
里面露出的,是一把枪身泛着保养良好的暗蓝色烤蓝光泽的转轮手枪。
枪型紧凑,枪管不长,握把是硬木所制,纹路细密,正适合藏在怀中或袖内。
这是典型的民国时期富户或行走江湖者防身所用的短铳,并非军队制式。
旁边,还有一小盒黄澄澄的点三八口径手枪弹。
“这是‘马牌撸子’(对某些品牌转轮手枪的俗称),”
徐老爷子喘了口气,眼神盯着那枪,像是看着一位沉默的老伙计,“我年轻时……一位关外的朋友所赠。有些年头了,但机簧还好使,关键时……能救命。”
徐福贵握住枪柄,将手枪和子弹重新裹好,正要收起。
徐老爷子却又开口了,
“光有这个……不够。真要办你刚才说的事,需要更‘硬’的家伙,也需要衙门里的眼睛……不能全瞎。”
他让徐福贵再凑近些,几乎附耳道:
“县衙……后街的赵师爷。
他年轻时,欠过你爷爷一个天大的人情,是救命之恩。
这事……连你母亲都不知道。此人……贪财,但极讲‘规矩’,收了钱,就一定办事,嘴也严。”
徐老爷子眼神锐利了一瞬,仿佛回光返照,盯着徐福贵的眼睛:
“你去找他。别说是我让你去的,就提‘三河镇老槐树下’七个字。他自会明白。
卖地得的钱,留出一份‘硬的’,找他。
他能弄到‘长家伙’,甚至……花机关也可能有门路。
弹药也能配。价钱……会很难看,但东西一定是好货,来路也‘干净’至少衙门不会查。”
他疲惫地闭上眼,仿佛交代这最后的关系,耗尽了最后的心力。
“这条线……是徐家压箱底的东西之一,用了,就没了。但……没爪子,护不住食,也吓不退狼。
放手……去做吧。该用的时候,别犹豫。”
说完,他彻底不再出声,只有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着。
第55章 吸收名器灵韵
徐福贵站在房中,窗外日头又西沉了几分。
他先将父亲给的那把“马牌撸子”用旧绒布仔细裹好,贴身收在腰间的暗袋里。
桌上,是管家方才送来的几样东西:
一叠用油纸包着、盖有红泥官印的田产地契,墨迹陈旧,纸张边缘已有些卷曲发黄,每一张都浸透着徐家几代人开枝散叶购置田产的汗水。
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古旧的紫檀木长匣。
他先拿起地契,一张张翻看。
沧县东乡,水田七十亩,上等……西洼旱地三十亩,中下……南门外街,临街铺面两间……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曾经鲜活的产业与佃户仰赖的生计。
如今,这些都要变成冷冰冰的银元、黄货。
他心中快速盘算,哪些地好脱手,能又快又相对隐秘地处理掉,而不引起过大波澜和恶意压价。
这需要极其小心的操作,不能引起过大的动静,或许,可以分几批。
通过不同渠道放出消息,甚至故意制造些徐家内部为药资争执不得不贱卖产业的假象。
放下地契,他的目光落在那紫檀木匣上。
徐忠转达父亲的话说,这是老爷子昏迷前就特意叮嘱过的,若到万不得已,可将此物变卖,或能值些钱。
他打开匣子,里面以柔软丝绸衬垫,静静躺着一幅卷轴。
徐徐展开,是一幅设色绢本古画。
画心已有岁月留下的淡黄与细小折痕,但保存极为精心。
画面描绘秋水岸滨,林木萧疏,水波澹荡,有高士临流观鱼,意境高远宁静。
旁有题跋数行,字迹古朴,钤印数枚,年代似极久远。
画的右上角,以隽秀楷书题着画名《濠梁秋水图》。
徐福贵虽非书画行家,但前世见识加上此世徐家少爷的眼界,也能觉出此画非同一般,气韵生动,笔法精妙,绝非寻常赝品或近代仿作所能及。
父亲说是“真迹”,恐怕所言非虚。
这大概是徐家祖上某位雅好收藏的先人所留,一直秘藏,非到家族存亡关头不会示人。
“《濠梁秋水》……庄子与惠子濠梁观鱼,辩论鱼乐与否……”
他低声自语。
正自感慨,也盘算着此画若能寻到识货的收藏家或古董商,或许能换来一笔不小的、不惹眼的现钱时
异变陡生!
他丹田深处,那沉寂的灵珠,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
与此同时,他眼前,面板悄然浮现一行小字:
【发现特殊物品:《濠梁秋水图》(古绢本,蕴含微弱‘文意灵韵’)。可吸收,是否吸收?】
徐福贵心中一动。
又是“可吸收”?
这灵珠的“口味”似乎颇为庞杂。
居然连文物中的灵韵都能吸取,强化自身?
徐福贵内心忽然一阵火热。
要说...这民国乱世中,相对于和平时期。
这古董,可是好获得的多啊...
而且,可是有不少古董,从那宫内流出。
到时候自己....
想到这里,徐福贵深吸一口气,如此他变强的路子,就又多了一条啊...
他几乎没有犹豫,意念微动:“吸收。”
随着指令下达,没有光华,没有异响,甚至那古画本身都纹丝未动,绢色墨迹毫无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