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50节

  那里早年因雨水冲刷坍塌过一小段,后来只用些碎砖勉强垒了垒,府中下人有时图方便会从此处进出搬运杂物,并不十分起眼。

  果然,豁口处静悄悄的,只有夜虫在墙角低鸣。

  他侧身而出,轻易便置身于徐府外墙与邻家高墙夹出的狭窄巷道里。

  巷道幽暗,地面潮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苔藓和污水气味。

  他依着记忆,先往城东几家缙绅富户的后巷绕去。

  这些地方墙高院深,门禁森严,寻常难以进入。

  徐福贵也不指望潜入,只是将初生的灵觉尽可能向那些高墙内延伸、感知。

  灵觉如同无形的水波,拂过冰冷的砖石、沉寂的院落、寻常的草木家具……大多是一片模糊或毫无特色的气息。

  偶尔能察觉到某间屋内似有较为“干净”或“陈旧”的物件气息,但也引不起灵珠的丝毫悸动,且距离尚远,感应极其微弱,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

  连续试探了几家,皆无所获。

  徐福贵并不气馁,这本就是大海捞针。

  他转换方向,朝着城西一片商贾宅院与旧式官邸混杂的区域潜行。

  这里巷道更为复杂,有些院落明显疏于打理,墙头荒草萋萋。

  就在他穿过一条名为“马巷”的僻静窄巷,准备靠近巷尾一座传闻祖上做过知府。

  如今已家道中落的吴姓老宅时,异样的动静引起了他的警觉。

  巷子另一头,通往一条稍宽些的背街,隐约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以及……一种让他灵觉微感不适的阴晦气息。

  徐福贵立刻止步,身形紧贴巷壁一处凹陷的阴影里,全力运转“敛息藏神”之法,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初生的灵觉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延伸过去。

  巷口外的背街角落里,停着一辆没有挂灯笼的乌篷马车。

  车旁站着三个人,皆穿着深色衣衫,影影绰绰看不真切面容。

  但徐福贵的灵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

  其中两人,气息浑浊中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扭曲的狂热感,正是“蝗神”信徒身上特有的那种味道!

  而且这两人气息凝实,远比普通信徒强烈,恐怕是教中有些地位的角色。

  而第三人,气息则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市侩的精明贪婪,此刻正缩着肩膀,声音发颤:

  “两、两位神使……吴家这老宅,荒废已久,真的……真的合适吗?那后院的祠堂,阴气重得很,听说早年还……”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是其中一个“蝗神”使者:

  “……阴气重?正合吾主暂歇之需。此地格局方位,暗合‘聚阴引煞’之象,乃是城中难得的‘阴眼’之一,最宜布置迎神祭坛。

  你既已收下圣粮,便是圣教之人,当知泄密之果。”

  “迎神祭坛”。

  他心头剧震!这些家伙,竟然要在沧县城内,在这座破落官邸里,直接布置迎接“蝗神”的祭坛?!

  那中间人,或许是被胁迫的吴家不肖子弟,其吓得几乎瘫软,连连道:

  “不敢不敢!小的明白!祠堂钥匙在此,后院角门也已按吩咐虚掩……只求神使莫要伤及、伤及宅中老弱……”

  另一个“蝗神”使者开口,声音同样非人般空洞:

  “时辰将至,速引路。祭坛布置不容有误,需在子时前完成‘阴煞接引’。主上圣躯将临,需此城‘阴眼’为锚点。”

  说罢,其中一名使者从马车中小心搬出一个用厚重黑布严密包裹的,约莫三尺见方的沉重物件。

  其形状不甚规则,隐隐散发出令徐福贵灵觉更加不适的污秽且带着诡异生命律动的气息。

  那绝不是普通物件!

  三人不再多言,那战战兢兢的中间人引着两名“蝗神”使者,朝着巷尾吴家老宅一处隐蔽的角门匆匆摸去。

  徐福贵屏息藏在阴影中,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祭坛!迎神祭坛!

  而且听起来,这祭坛是为了给“蝗神”的“圣躯”降临提供“锚点”?

  他们口中的“阴眼”、“聚阴引煞”又是什么?

  这吴家老宅,竟是对方精心挑选的地点?

  他原本寻找古物灵韵的打算瞬间被抛到脑后。

  这事关“蝗神”降临的核心谋划,远比几件古物重要百倍!

  若能窥得祭坛布置的虚实,甚至……有机会破坏?

  心脏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动,徐福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危险,极度危险!

  那两个使者气息不弱,且明显精通邪术。

  自己孤身一人,初生灵觉,武道也仅在搬血气,贸然跟进去,一旦被发现,凶多吉少。

  但……这可能是唯一能近距离探查“蝗神”核心计划的机会!

  也是评估对方威胁程度、寻找破绽的绝佳时机。

  他看了一眼那扇已然闭合的角门,又感受了一下怀中冰冷的左轮手枪和仅剩的一次强化机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至少,要先看看那祭坛究竟是何模样,如何布置。

  他看着那扇不起眼的角门。

  在两名“蝗神”使者与那战栗的中间人进入后,并未完全阖紧,留着一道缝隙,如同黑暗中一只半睁的诡异眼睛。

  徐福贵再次检查了一遍自身的隐匿状态,将灵觉收敛到极致,如同最不起眼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扇角门潜行过去。

第63章 破坏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将初生的灵觉凝聚一线,极其小心地从门缝向内探去。

  首先感受到的,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寒与陈腐气息。

  这气息并非单纯的老宅荒废之气,而是混杂着一股更为粘稠的煞意,仿佛无数负面情绪与某种地脉阴气经年累月淤积于此。

  这就是所谓的“阴眼”、“聚阴引煞”之地?

  灵觉掠过门后一小片杂草丛生的荒废庭院,确认近处无人。

  那三人已朝着庭院深处、一座更为黑暗巍峨的建筑轮廓走去那应该就是吴家老宅荒废的祠堂。

  徐福贵,闪身越入,屏息贴墙,一动不动。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那名中间人带着哭腔的低声哀求:

  “神、神使……祠堂就在前面,钥匙给您……小的、小的能不能先……先回去?”

  “闭嘴。”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显然地位更高,“速开祠堂门,莫误时辰。”

  接着是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推开的艰涩摩擦声。

  徐福贵趁此机会,身形连闪,借助庭院中倾倒的石凳、枯死的花木阴影,迅速向祠堂方向潜近。

  他极力运转“敛息藏神”之法,灵觉内守,气血沉静,将自己伪装得与这片阴煞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祠堂是一座颇为高大的古旧建筑,飞檐斗拱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出狰狞的剪影。

  正门已然洞开,里面漆黑一片,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

  两名蝗神使者和那中间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中。

  徐福贵没有跟进去。

  他绕到祠堂侧面,那里有几扇同样陈旧的高窗,窗纸早已破损,只剩下空洞的窗棂。

  他选中一扇距离正门稍远、被一丛茂密枯藤半掩的窗户,如同壁虎般悄然攀上窗台,透过破损处向内窥视。

  祠堂内部空间颇大,但十分空旷。

  正中原本的神龛和祖宗牌位早已不见,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台基。

  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

  两名“蝗神”使者站在祠堂中央。

  其中一人身形略高,气息更为凝实晦涩,显然便是方才发号施令者,应是主使。

  另一人手持一盏散发出惨绿色幽光的怪异灯笼,侍立一旁。

  那主使亲自将那个用厚重黑布包裹的沉重物件放在空置的神龛台基上,动作沉稳而带着某种仪式感。

  他解开包裹,露出的东西让窗外的徐福贵心中一凛。

  那是一个约莫尺许高造型诡异的陶瓮。

  瓮身呈暗褐色,表面粗糙,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蝗虫口器与节肢抽象而成的浮雕图案。

  瓮口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半凝固血液的泥封死死封住。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徐福贵也能感觉到那陶瓮散发出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污秽贪婪与混乱的意念波动。

  主使开始绕着陶瓮缓缓走动,双手结出古怪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钩子,能勾起人心底的阴暗与饥渴。

  随着他的念诵和步伐,地面上的灰尘无风自动,自行勾勒出一个扭曲复杂由无数怪异符号和虫形图案构成的圆形阵图。

  阵图的核心,正对着那诡异的陶瓮。

  祠堂内原本淤积的阴寒煞气仿佛被彻底激活,疯狂地向阵图中央汇聚,甚至发出细微的、如同无数虫豸爬行的沙沙声。

  另一名使者则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几样东西,在主使的示意下,精准地放置在阵图的几个关键节点:

  染血的木牌、几支人高的手腕粗大的香、还有...几小袋子谷物。

  最后,主使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某种黑色粉末,均匀地洒在陶瓮周身与阵图的核心线条上。

  “噗……”

  精血落下的瞬间,陶瓮剧烈震颤,表面的虫形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暗红的光芒沿着纹路急速流转!

  整个阵图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惨绿光芒,与陶瓮的红光交织,映得祠堂内一片妖异。

  空气中那股阴煞邪气浓郁到了极点,甚至隐隐凝结出灰黑色的雾气,围绕着祭坛缓缓旋转。

  主使后退一步,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狂热更盛,低喝道:

  “神香为引,精谷为基,圣瓮为凭,主坛立!”

  话音落下,阵图的光芒迅速内敛,全部被那陶瓮吸纳进去。

  陶瓮不再震颤。

  祠堂内的阴煞雾气也稳定下来,形成一个以陶瓮为核心缓缓转动的无形力场。

  祭坛,成了。

  那侍立的使者脸上看着祭坛,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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