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52节

第65章 跑...跑了!?

  越是靠近中央,地面那以灰尘勾勒出的扭曲阵图便越是清晰,暗褐色的线条仿佛由无数细微虫卵黏合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四周缓缓旋转的灰黑雾气,试图包裹他,却总在触及他身周三寸时便莫名迟滞溃散,仿佛被无形的炽热与干燥驱离。

  他终于站定在那神龛台基前。

  尺许高的诡异陶瓮近在咫尺。

  暗褐色的瓮身上,那些扭曲的蝗虫口器与节肢浮雕,在瓮内透出的暗红光芒映照下,竟似在微微蠕动,充满了活物般的恶意。

  瓮口那暗红如半凝固血液的泥封,隐隐搏动着,与整个祠堂、乃至地底某种阴冷脉动同频。

  一股远比灵觉探查时更霸道的污秽贪婪意念,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刷着徐福贵的心神。

  耳畔仿佛响起亿万蝗虫振翅的嗡嗡声,混杂着饥民的哀嚎、癫狂信徒的呓语,以及一种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生灵的冰冷神性低语。

  眉心祖窍内,那片被强化的“荒漠”微微震颤,黄沙无风自动,将冲刷而来的意念浪潮尽数“吞没”、“掩埋”。

  徐福贵眼神依旧沉静,只是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额角青筋隐现。抵抗并非毫无代价,精神上的负荷依旧沉重。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碰那显然邪异无比的陶瓮。

  目光先扫过祭坛四周。

  染血的木牌散发着怨气,那几支人高的粗香虽未点燃,却隐隐有血腥味透出。

  几小袋谷物放在特定位置,谷粒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

  “圣瓮…粮精…血食…阴煞…”

  徐福贵心中默念着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结合眼前所见,对这祭坛的原理有了更模糊却也更惊悚的认知。

  这不仅仅是一个汇聚阴气的阵法,更像是一个邪异的“转化炉”与“锚点”。

  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调动起周身气血。

  烘炉三转的心法悄然运转,腰背四大要穴微微发热,一股灼热的力量在体内奔流,赋予他肉体的底气。

  同时,他将那强化后的“荒漠信守”意志催动到极致,精神如同包裹在万载玄冰与厚厚黄沙之中,隔绝内外。

  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缓慢而稳定地,朝着那陶瓮的瓮身抓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粗糙浮雕的刹那

  “!”

  仿佛热铁烙冰!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精神层面的尖锐鸣响!

  陶瓮表面那暗红光芒骤然大盛,瓮身上所有虫形浮雕齐齐扭动,一股狂暴的邪异能量猛地爆发,顺着徐福贵的手指狂涌而入!

  它疯狂冲击着徐福贵的血肉,试图侵蚀他的经脉,更凶猛地钻向他的脑海,要污染他的神魂!

  徐福贵手臂剧震,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出被邪气浸染的暗青色。

  脑海更是如同被重锤击中,“荒漠信守”形成的防御层剧烈震荡,黄沙漫卷,将那汹涌而入的混乱邪念层层过滤消磨。

  但冲击实在过于猛烈,竟让他的意识出现了瞬间的恍惚,眼前幻象丛生

  尸山血海、蝗虫遮天、自身跪伏于巨大虫影之下……

  就在这内外交困,邪气侵体的危急关头!

  他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灵珠”,骤然动了!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徐福贵身体最核心处传来!

  那原本正疯狂侵蚀他手臂经脉,试图污染他神魂的混合邪异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滞。

  随即发出无声的“尖啸”,竟被强行扭转了方向,如同百川归海,倒卷着涌向徐福贵的丹田,被那灵珠贪婪地吸纳进去!

  就在徐福贵丹田内灵珠幽光微亮,即将主动爆发出吸力的前一个刹那!

  异变陡生!

  那陶瓮内部,暗红光芒骤然凝固,仿佛时间停止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一股远超之前的尖锐声音,猛地从那陶瓮内部炸响。

  “唧!!!!”

  祠堂内的空气被这无声又无处不在的尖啸震荡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徐福贵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随之漏跳了一拍,脑海中的“荒漠”黄沙被无形的狂风吹得剧烈翻卷!

  陶瓮表面的所有虫形浮雕,在这一刻齐齐睁开了无数双细小的猩红邪恶的眼眸虚影!

  这些眼眸同时“看”向了徐福贵不,是看向了他丹田深处那正在焕发幽光的灵珠!

  紧接着,不等徐福贵在有反应,一道声音猛然响起。

  “砰!!!”

  一声闷响,并非爆炸,更像是某种能量内核的剧烈坍缩与释放!

  “轰!!!”

  瓮身猛地向内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爆!

  但爆开的并非陶土,而是粘稠如沥青的本源邪血与精纯的阴煞核心!

  这些核心物质混合着无数挣扎哀嚎的细小蝗虫虚影,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瞬间凝聚成一张痛苦扭曲的、巨大的蝗虫面孔!

  这面孔对着徐福贵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充满怨毒与畏惧的咆哮,然后

  面孔猛地炸裂!

  约莫三四成较为暗淡、混杂着更多杂质的部分,被灵珠已然展开的吸力牢牢锁定、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徐福贵丹田,被灵珠贪婪地吞噬、转化。

  而另一半(约莫六七成)最为精纯、闪烁着暗金邪光的核心,则借着这自爆的反冲之力。

  以及主动舍弃大部分“躯体”带来的瞬间“轻灵”,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快逾闪电的暗金血线。

  “嗤”地一声,以近乎空间跳跃般的速度,直接洞穿了地面祭坛阵图的核心节点,顺着与地脉阴煞勾连的通道,瞬息远遁千里!

  只留下空气中一道急速淡化、充满亵渎意味的焦臭轨迹,以及一声余韵中带着明显肉痛与惊魂未定的微弱嘶鸣余音。

  从徐福贵触碰到陶瓮,到陶瓮惊觉、恐惧、自爆、分裂、核心逃遁……

  这一切都在兔起鹘落间完成,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徐福贵的手还保持着前抓的姿势,手中却只剩下一把迅速失去光泽、崩解为普通灰烬的陶土残渣。

  他怔在原地,感受着丹田内灵珠因为吞噬了那三四成邪血核心而传来的满足震颤与快速转化的波动。

  以及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代表另一半更精华部分已然逃逸的焦臭。

  “这……”饶是徐福贵心志坚定,也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震了一下,“跑了?”

  那陶瓮里的东西,竟在灵珠显露吞噬威能的瞬间,就果断到了,近乎惨烈地切下自己一大块“血肉”喂给灵珠,只为换取最精华部分的仓皇逃跑?

  就…就这?

第66章 十大天干

  徐福贵摊开手掌,看着指缝间簌簌落下的暗褐色陶土灰烬,方才紧绷如弦的心神,此刻竟有些荒诞的松动。

  此时他只有一点想笑。

  被蝗神学徒寄予厚望的“神”,就这水平?

  只能说,像路边一条,被灵珠一脚踢死。

  不过,这不能说那蝗神不强。

  要知道,徐福贵可是搬血气的境界,就这样,在那蝗虫气息入侵的时候,都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说,灵珠更胜一筹罢了。

  徐福贵收敛心绪,目光扫过祭坛残迹。

  方才那番激烈变故下,原本放置在阵眼节点上的几小袋灰败精粮、那几支人高粗大的邪异长香,都已随着阵图崩溃与能量冲击,化为了飞灰。

  只在地面留下几滩颜色可疑的痕迹。

  唯独那枚染血的黑色木牌,竟完好无损地躺在碎裂的青砖之间,牌身幽暗,血迹仿佛早已沁入木质纹理,在残存煞气的映衬下,透着股不祥的坚固。

  徐福贵俯身,从碎裂的青砖与尘土间拾起那枚黑色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一股透骨的冰凉顺着手掌蔓延,质地怪异,非金非木,却又异常坚实。

  令牌表面黝黑无光,像是能吸走周遭一切微亮,唯有正中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似干涸的血,又似天然纹理,深深沁入材质内部。

  而在这抹暗红之上,阴刻着一个清晰的古体字:

  癸。

  笔画古拙,带着一股莫名的森严气度。

  徐福贵拇指摩挲过那凹凸的刻痕,触感冰冷滑腻。

  他将令牌凑到眼前,借着祠堂破窗外漏进的些微天光仔细端详。

  这“癸”字独居令牌中央,再无其他纹饰编号,简洁得近乎诡异。

  能在如此重要的“主坛”之上,与那邪异的“圣瓮”、血木、邪香并列,成为布阵的关键器物之一,这令牌的来历绝不简单。

  它不像随意捡来的物件,更像是某种……信物?

  标识?

  或是调动某种力量的凭证?

  “癸……”

  他低声念出这个字,脑海中飞快掠过所知的杂学。

  天干第十,五行属水,方位在北,时令对应冬末,有“揆度”、“归藏”之意。

  在命理杂谈中。

  有时也代指隐秘、终结或轮回之始。

  民间一些古老教门、秘密结社,也偶有以天干地支排列序位、划分职责的旧例。

  难道这“癸”字,是某种序列或等级的标识?

  一个令人凛然的念头浮现:

  若“癸”代表第十,那是否意味着,似“蝗神”这般被供奉的“野神”,并非独此一家。

  而是至少有十个?

  甚或更多,以天干地支轮转排列?

  徐福贵眼神微凝。

  若真如此,这“蝗神”教派的图谋与底蕴,恐怕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深厚可怕。

  沧县此番劫难,或许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一张更大网罗中的一环?

首节上一节52/18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