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54节

  损失了部分本源却侥幸携核心逃逸的晦暗意志。

  在无尽的愤怒与一丝残留的惊疑中,刚刚将一道饱含暴怒与催促的模糊意念,投向沧县方向…

  .......

  县衙后街,赵师爷私宅的小书房内。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赵师爷穿着半旧的绸衫,坐在酸枝木椅子里,面前书桌上摊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眼角余光,时不时瞥向墙角那口不起眼的樟木箱子。

  箱盖虚掩,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元。

  整整一箱。

  白日里那伙人留下的“常例”。

  赵师爷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碗,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窗外夜深人静,只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一个秋夜,风比现在更冷。

  那时他还是个在县学里挣扎的穷书生,母亲病故,连口薄棺都置办不起。

  他跪三河镇老槐树下前,额头磕出了血,却无人问津,只有嗤笑。

  是徐老爷,不,那时还不是徐老爷,是徐少爷,刚好路过。

  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让随从取了一袋银钱塞给他,笑道:

  “今儿的爷高兴,赏你的。”

第68章猎物与猎人

  也就是那袋钱,让他体面安葬了母亲,让他熬过了最难的时日,后来也得机会在县衙谋了个刑房书办的差事,慢慢熬成了师爷。

  徐家从未挟恩图报,甚至这些年往来都不多,但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如今,徐家遭了难,老爷病重,少爷年轻,外面群狼环伺。

  白日里那伙戴着古怪面具的人,眼神里的狠戾与不容置疑,他混迹衙门多年,如何看不出来?

  那是亡命徒,是邪道上的人物。

  他们让他行方便,让衙役巡夜时“避一避”,容他们在城内“办事”。

  办的什么事?

  他不敢细想,总归不是好事,多半要见血,要出人命。

  而矛头所指,极可能就是徐家。

  这箱子银元,是买路钱,也是封口费,更是把他绑上贼船的绳索。

  收了,就得闭眼,就得装聋作哑,就得……愧对当年那袋救急的银钱,愧对徐家。

  赵师爷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书房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箱子前,蹲下,掀开箱盖。

  银元的冷光映亮了他额角的细汗和眼底的挣扎。

  他伸出手,拿起一枚,冰凉坚硬。

  这笔钱,够他一家老小舒坦好些年了,或许还能打点关系,往府城活动活动。

  可是……

  他将银元丢回箱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狭窄的书房里踱步。

  几步走到墙边,又折返。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神里那点犹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决绝取代。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铺开一张信笺,提起笔,却又顿住。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不能写。

  任何白纸黑字都是把柄。

  那伙人能在县衙找到他,未必没有别的眼线。

  他放下笔,将信笺揉成一团,就着油灯火苗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口,低声唤来一个跟随他多年、口风极紧的老仆。

  “福伯,”赵师爷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

  “你现下悄悄出去一趟,莫惊动任何人。去徐府后门,寻他们府里那位姓王的老管事,就说……”

  他凑近老仆耳边,声音几不可闻,

  “……就说,近日风大,夜里门户要关紧,尤其是粮仓货栈,更需加派人手,三日后……子时前后,最好莫要留女眷单独在房。”

  老仆浑浊的眼睛看了赵师爷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门外黑暗中。

  赵师爷关上门,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含糊其辞的提醒,不落痕迹的报信。

  既还了徐家当年的情分,又不敢明目张胆得罪那伙凶人。

  至于徐家能不能领会,能不能防备,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墙角那箱银元,依旧冷冷地反射着灯火。

  赵师爷知道,这钱,他不能退,退了就是明着撕破脸。

  他只能收下,然后在这狭窄的缝隙里,做一点可能毫无用处的挣扎。

  ....

  另一边,徐府。

  夜色已深,徐府内却并非一片沉寂。

  徐福贵换下了夜行的深色衣物,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坐在自己书房的外间。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的沧县草图,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几条线路,标记着几个点

  陈家米铺、可能的码头位置、以及几条出城的偏道。

  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上敲击着,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暗度陈仓”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以及今夜摧毁主坛后可能引发的变数。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徐福贵眼神一凛,手指停下,低声道:“进。”

  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是徐府那位跟随徐老爷多年管事。

  王管事轻轻掩上门,快步走到徐福贵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

  “少爷,后门刚有人递了话。”

  徐福贵抬眼,“谁?”

  “赵师爷府上的老仆,福伯。”.

  王管事语速平稳,“他传了赵师爷的话,说是……

  ‘近日风大,夜里门户要关紧,尤其是粮仓货栈,更需加派人手,三日后……子时前后,最好莫要留女眷单独在房。’”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

  徐福贵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手指在草图上的“徐府”位置轻轻一点,然后缓缓移动到“粮仓”标记处。

  “赵师爷这是在报信,也是在撇清。”

  徐福贵缓缓道,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收了对方的钱,或者受了胁迫,不得不答应行方便。

  但又念着旧日情分,不想眼睁睁看着徐家遭灭门之祸,所以用这种方式递个口风。

  既还了情,又不留把柄。”

  王管事点头,低声道:

  “老爷当年赵师爷确有援手之恩。此人能在县衙熬成师爷,心思细,胆子却不算大。能冒险递这话,已是极限。”

  “极限?”徐福贵眼神微冷,“他这话里,信息可不少。”

  现在,时间,陡然变得无比紧迫。

  原本他的计划需要时间周旋,变卖、购船、运粮、设伏、撤离,环环相扣。

  但现在,敌人已经给出了明确的进攻时刻三日后子时。

  满打满算,只剩下两天两夜的时间!

  “赵师爷那边,不必再联系,免得给他招祸。”徐福贵立刻做出决断,

  “他递了这话,已是仁至义尽。我们承情,但不能再牵扯他。”

  他目光重新落回草图,手指快速在几个点之间移动:

  “计划必须加速,而且要调整。

  敌人既然定下三日后子时动手,那我们原定的‘撤离’时间,就必须提前到他们动手之前,或者……就在他们动手之时,趁乱而行!”

  王管事眼中精光一闪:“少爷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栈道’或许可以修得更‘显眼’一些。”徐福贵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

  “他们不是盯着粮仓,盯着我,盯着后日子时吗?那我们就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的。”

  他沉吟片刻,语速加快:

  “王伯,有几件事,你立刻去办,务必要隐秘,但也要让该看到的人,‘恰好’看到一点端倪。”

  “第一,明日开始,明面上加大对粮仓的看守,调集府里所有可靠的男丁,尤其是靠近粮仓的院落,要做出严阵以待、防备有人抢粮的姿态。

  动静可以稍大一些。”

  “第二,悄悄将夫人的贴身细软、以及府里最值钱又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分成几批。

  明日天黑后,由绝对信得过的人,走不同的路线,先一步运出城,送到陈掌柜已经安排好的稳妥地方。

  这件事,要做得比之前更小心,但运送的人,可以故意在靠近城西或码头方向露一下模糊的行迹,让对方以为我们只是在转移部分财物,目标还是陆路或码头。”

  “第三,”徐福贵看向王管事,声音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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