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武备街卷起的尘土,和那堆破烂钟骸里某个小齿轮徒劳的“咔哒”转动声,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站在院门口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拂了拂衣袖上灰尘的年轻馆主。
又看看那堆触目惊心的钟骸和瘫在其中生死不知的刘彪。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沈安民倚为臂膀、在津门也算小有名气的硬功好手刘彪,就这么像破布口袋一样被砸飞出去,重伤濒死!
这徐福贵……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安民脸上的得意与贪婪早已凝固,面皮先是涨成猪肝色。
他手里那对视若珍宝的铁核桃,“啪嗒”、“啪嗒”两声,掉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徐福贵面前。
输了!
不仅输了八十年老参,更输了脸面,而妹妹沈茹佩那宝贵的祖祀资格……依然稳稳握在她手中!
他甚至还赔上了心腹刘彪!
围观的武馆众人,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街尾:
“我的天爷!一招?就一招?!”
“那刘彪的‘铁臂功’我可是见识过,碗口粗的木桩一掌劈断!就这么被破了?”
“这徐馆主用的什么功夫?没见过啊!劲力怎么如此凝练霸道?”
“截脉打穴,贴身靠撞!干净利落,狠辣至极!绝对是实战中杀出来的功夫!”
“搬血气境!绝对是搬血气境!而且绝不是初入那么简单!搞不好已经中期了!”
“沈家大爷这回……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阎王殿的门槛了!”
“这徐福贵,深藏不露啊!武备街,怕是要变天了!”
各种惊叹、敬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徐福贵身上。
先前那些怀疑他吹牛、轻视他年轻的人,此刻无不面色凝重,重新审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馆主。
沈茹佩同样震惊,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赌对了!
徐福贵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而且....这徐福贵,绝对有秘密!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一个纨绔少爷,变成一个搬血气境界的高手!
她看向徐福贵的侧影,眼中异彩涟涟。
徐福贵却仿佛对周遭山呼海啸般的反应浑然不觉。
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地上那两颗油光水滑的铁核桃,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缓步走到呆若木鸡的沈安民面前。
“沈大少,”他将铁核桃轻轻放回沈安民冰微微颤抖的手掌中,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火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承让了。你的‘贺礼’,徐某福薄,消受不起,这钟啊,我就物还原主了。
至于那株八十年老参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钟骸:
“想必沈大少会差人送来。
徐某开门授徒,讲的是诚信二字。今日彩头之约,在场诸位皆是见证。”
沈安民被那目光一刺,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比被人当众抽了十几个耳光还要难堪。
他喉头滚动,想要说些狠话挽回颜面,却发现周身人都正在望着。
不行,不能掉了沈家大少的面子,镇静!
呼~
沈安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震惊。
如果不是情报有误...那就是这徐福贵有古怪!
沈安民按压下内心的心思,咬牙道:“好,好一个沈茹佩!好一个徐福贵。”
说完,他猛地转身。
手下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上前,七手八脚抬起重伤昏迷的刘彪,也顾不上那堆钟骸碎片,如同丧家之犬般簇拥着失魂落魄的沈安民,仓皇爬回马车。
车夫猛甩鞭子,几辆马车歪歪扭扭、狼狈不堪地驶离了武备街,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惊惶气氛、
以及那口彻底报废的破碎座钟。
徐福贵不再理会逃窜的沈安民,转过身,面向周围越聚越多的武馆同行和街坊,抱拳环施一礼,声音清朗却自带一股威严:
“诸位老师傅、兄弟们,街坊四邻,今日徐某新馆草创,便有些许不识趣的宵小前来聒噪,搅扰了诸位清静,徐某在此告罪了。
三日后,本馆正式开张授徒,届时略备粗茶,欢迎各位前来捧场、指点。”
他举止从容,气度沉凝,言辞不卑不亢,自有一番渊岳峙的宗师气度,与刚才出手时的雷霆狠辣判若两人。
围观众人见此,不论心中作何想法,面上都纷纷拱手回礼,态度比之先前不知恭敬了多少,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徐馆主太客气了!”
“恭喜徐馆主开张大吉,威震武备!”
“徐馆主好功夫!佩服!佩服!三日后定然登门叨扰!”
“今日得见徐馆主神技,真是大开眼界!”
……
就在这片喧嚣的恭贺与议论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武备街斜对面一家茶馆的二层临窗位置。
一个戴着瓜皮帽、穿着灰色短褂、貌不惊人的精瘦汉子,缓缓收回了望向街尾的目光。
他面前的茶早已凉透,未曾动过一口。
汉子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一招……仅仅一招就废了刘彪……”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那刘彪虽是野路子,但硬功扎实,气血旺盛,确确实实是搬血气初期的水准。
这徐福贵能如此轻易破防、重创……其劲力之凝练,爆发之迅猛,绝非初入搬血气境可比!
至少……也得是搬血气初期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这个判断让他心头一震。
总镖头赵镇山让他暗中监视这徐福贵,查探其虚实,原本以为只是个略有几分运道和狠劲的乡下小子,没想到……实力竟然如此强横!
这绝不是一个“练武几个月的废物纨绔”能达到的境界!情报有误,而且误差极大!
更让他心惊的是徐福贵刚才那干净利落的两下。
“截脉手精准狠辣,贴身靠撞凶猛爆烈……这路数……”
汉子努力回忆着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细节,徐福贵的动作在他脑中慢放,
“尤其是那最后一撞,将全身气血瞬间压缩于一点爆发,产生恐怖的穿透力……这种发力技巧,这种对气血的精细掌控……”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浮上心头!
“佛山……洪拳?!
不对,似是而非,更加凝练凶猛……但那种核心的发力韵味……”汉子呼吸微微一促,
“怎么……怎么那么像当年在总镖头寿宴上,有幸远远瞥见过一眼的……
那位‘津门四侠’之一,沈家门客,龙惊云龙爷的拳法味道?!”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第10章 烘炉三转(巅峰)!(4k)
武备街一战,徐福贵一招败敌、硬撼沈安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津门错综复杂的江湖水面上投下了一颗不小的石子。
茶馆酒肆、码头货栈、甚至青楼赌档,都有人在津津乐道这场堪称戏剧性的“新馆立威”。
沈家大少颜面扫地,那株八十年老参也依约被不情不愿地送到了“徐氏国术传习所”那简陋的街尾小院。
短短两三日,“徐福贵”这个名字,连同他那手干净狠辣、劲力诡异的功夫,便在津门中下层武行与市井中传开了几分名头。
至少在这条武备街上,再无不开眼的地痞混混敢来滋扰,左邻右舍的武馆拳师见了面,也多了几分客气,乃至隐隐的忌惮。
传习所的院门终于可以安稳地敞开。
前院被收拾得更加齐整,洪震坐在一张半旧的太师椅上,面前是几个闻讯而来抱着试一试心态拜师的半大少年.
以及两个家境尚可慕名前来“挂单学艺”的年轻后生。
洪震虽然重伤未愈,境界跌落,但教些基础的拳脚架势、调息站桩,却是信手拈来,严苛中带着老一辈武人的扎实。
呼喝声,混杂着槐树的荫凉和夏末的燥热,为这小院注入了几分生气。
陈家珍在一旁帮忙登记名册,管理些琐碎事务。
洪蔷薇则里外忙碌,端茶倒水,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紧闭的东厢房门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
东厢房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院的喧嚣。
徐福贵盘膝坐在硬板床上,脊背挺直如松。
他双眼微阖,呼吸悠长而深沉,几乎与屋外的虫鸣、远处的市声融为一体。
但他的心神,却早已不在这个简陋的房间。
识海深处,灵珠面板散发着唯有他能感知的微光:
【宿主:徐晓(徐福贵)】
【体魄:搬血气】
【精力:充沛】
【灵觉:蕴生】
【武:五禽导引桩(精通)洪家桩(精通)洪炉三式(巅峰)烘炉三转(熟练)】
【灵:荒漠信守】
【武道神通:血气方刚】
【强化次数:4】
那株近两百年份的“重楼玉髓芝”,其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沉淀的灵韵,果然非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