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尊这套组合拳打得干脆利落,但每一招都直指城中权贵利益。
魄力是足了,却不知后续该如何收场。江海心中暗想。
昨夜未去曹府当人桩,不知那曹七公子作何感想。
既已彻底得罪曹家,这人桩的差事,怕是不能再干了。
如今自己境界提升,又有邢亦铁的乱披风捶打法辅助,修炼速度应当足够。
想到此处,江海便断了再去曹家的念头。再者,自己现已身属典狱司,再去当人桩,也有失身份。
早上如此狠敲了曹家一笔,曹耀亭定然怀恨在心,不知会如何报复。还需谨慎应对,万不可阴沟里翻船。
会不会对我家人下手?看来,必须尽快在内城置办宅院。内城治安较好,曹家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此事不宜再拖,今日便需去办。
念及此处,江海打算下午就去金玉楼物色合适的院子。
今日得了二百两银子,购置宅院,旁人应不会起疑。
再说,有钱多这个“富户”在,若有人查问,只说钱是向他借的便是。
随后,江海挑选了三名典狱员:一人憨厚老实,名叫车戍;一人瘦小精干,名叫柴戈;另一人便是小胖子姜汤。
他安排三人起草布告,大意是:新任县尊为官清正,现广开言路,凡有民情线索、不平之事,皆可投书呈报。府衙必将逐一核查,为民做主。
安排妥当后,他便身着差服,直奔金玉楼而去。
潜龙城极北,督军大帐内。
“大哥,林文正昨夜指使手下拿曹家开了刀。”书生打扮的赵齐云,对着正在擦拭匕首的督军赵齐风说道。
身着银甲的赵齐风嘴角微扬:“这事你怎么看?”
赵齐云并未直接回答赵齐风的问题,而是问道:“大哥,这林文正究竟是何来历?我觉此人极不简单。”
“我离开神都多年,对如今朝中局势已不甚明了。此事颜县丞已派人去查,想必很快会有消息。先说说你对眼下潜龙局势的看法。”
“大哥,刚得消息,林文正已命颜县丞查办旧案。此事有颜县丞把控,帮中过往所为,他应能妥善遮掩。”
“麻烦在于他下令丈量土地。这些年,我们暗中侵占了不少乡民田产。此事由主簿徐尧负责。此人表面谦恭,内里却油盐不进。此前我已尝试接触数次,皆无功而返。”赵齐云面露忧色。
“那便从他家人下手,逼他就范。既已做了帮派头目,行事何必再存书生意气!”赵齐风冷声道。
“还有第三条也颇为棘手。林文正下令在城中广开言路,这些年来我等所做之事,可经不起深究。”赵齐云道。
“其一,发动帮众,恫吓百姓。凡被发现举报我饿狼帮者,暗中打断其腿。其二,这正是好机会,收买些听话的,让他们大肆举报曹家恶行,即便是不知的,也教他们编造些罪状报上去!”赵齐风眼中寒光一闪。
“大哥此计,一举两得。我即刻去办。”赵齐云起身,退出大帐。
闭目的赵齐风思绪飞转:田人杰已有两日未传来消息,最后一条消息直指一位叫江海之人。现在看来,田人杰大概率凶多吉少了!
念及此,赵齐风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寒光森森,对着空气说道:“典狱员江海,三日时间,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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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江海的破解之道 (新月份,求收藏,求月票)
江海在金玉楼见到胡德荣,花了一百两银子,两种汤剂各买了十剂。
之后在胡德荣带领下,又在内城凤泉街看了一座小院。
院子分内外两进,前院共有房屋四间,面积宽敞,前院中栽种了些绿植,看着十分舒心。
后院则是有房屋三间,江海想到,这后院以后便是他的私地了。
可一个人住三间房,未免也太过奢侈了些。
这便是有钱人的日子么?一人住三间!
除了“奢侈”,他再想不出别的词。
江海对这院子相当满意,但价格却要八百两,属实有些昂贵。
江海在杨江浩处得了一颗金豆,价值五百两,加上此前积攒还剩一百九十两,今日从曹耀亭处得来二百两,累计有八百九十两左右的银子。
几番讨价还价后,价格被压到了六百五十两。
两人成交,江海提出要求:须由胡德荣即刻安排车马,帮自己一家下午前便搬入新宅。
如此着急,实属无奈。
得罪死了曹家,又废了曹俊一条胳膊,江海深知接下来必将面对曹家狂风骤雨般的报复。
只有先将家人安置妥当,自己才能放心。
至于小弟江洋那边,只需托人去酒楼捎个信即可。
邢教习那儿,今晚按时去一趟外城老宅,将新址告知他便好。
这些事在江海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并着手安排妥当后,他才心下稍安,朝着芙蓉街张贴布告之处而去。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芙蓉街,只见姜汤三人守在言路箱旁,群众三三两两地聚在周围张望,却无人上前投递线索。
见江海来了,小胖子姜汤眼睛一亮,道:“老大,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儿站了两个时辰,一个来反映线索的百姓都没有!”
江海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定是曹家或饿狼帮暗中施压,百姓惧怕,这才不敢开口。
正当他沉吟之际,人群中忽然挤出十余人,看模样皆是城中底层百姓。
他们一个接一个,将手中的检举线索投入箱中。
见到这般情景,江海心想:难道我猜错了?
他看向其中一名刚投完线索的百姓,那人似乎察觉到江海的目光,眼神躲闪。
江海又看向另一人,也是如此。
“不对!这些人有问题!”江海低喝一声,“都不许动!”
他抽出腰间佩刀,虽不懂刀法,但吓唬这些人应当够了。
“姜汤、车戍、柴戈,听令!方才投递线索的这些人,一个都不准放走!”江海喝道。
三人闻言,迅速呈三角之势,将这十余人围在中间。双手按着刀柄,高度戒备。
“听着,按大雍律,诬陷、诽谤他人者,杖责三十!”江海声音冰冷。
一名胆小的贫民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姜汤,去把他们刚才投的线索取出来,看看都写了什么!”
小胖子姜汤得令,飞快地翻阅那些纸条。
片刻后,他回道:“老大,全是检举曹家的!内容真假难辨。”
饿狼帮动作可真快!江海暗想。
他略一思量,对着眼前这十余人冷声道:
“听着,你们各自背诵方才检举的内容,须详细说明事情经过、证人证据。若所言与所写线索有出入,本差便认定你们构陷诬告,罪加一等,杖责五十!”
片刻后,核对结果出来:眼前十一人,所投十二条线索中,六条属实,六条纯属捏造。
涉及捏造线索的共有四人。
江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打!捏造线索、诬陷他人的这四人,各杖五十,一板不得少!”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小的知错了!”四人求饶声此起彼伏。
“打!”江海下令。
在江海与姜汤三人的威慑下,这四人很快招供:是饿狼帮的刘三毛逼迫他们上报假线索的。
江海取了纸笔,令四人写下供状,签字画押。
随后每人打了十板,这四人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江海看向四周已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朗声道:
“乡邻们!林县尊清正如青天,来到潜龙后励精图治,誓要改变这黑暗世道!”
“本差知道,定是有人在背后威胁你们,你们才不敢检举揭发。”
“此后十日,本差每日都会在此。自明日起,全城百姓须来此投递线索。无论有无线索,皆需投纸入箱。无线索者投白纸,称‘空纸’;有线索者投检举信。”
“但大家记着,凡诬陷诽谤者,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方才那四人念其初犯,且及时悔过,方从轻发落。明日若再有人犯,必加重惩处!”
话音落下,围观众百姓纷纷喝彩。
事毕,江海带着三人在路边吃了云吞面。其间,光是姜汤一人便吃了八碗。
老板看着姜汤一碗接一碗,脸上始终带笑,心里却在滴血。
差爷的饭钱,他哪里敢收。
饭后江海要付钱,老板吓得死活不敢收。
再三坚持下,老板才忐忑收下。
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老板心想:这位差爷,似乎有些不一样。
或许,这黑暗的潜龙城,还有一丝盼头。
至少此刻,他看见了一线微光。
另一边,经过一下午的忙碌,江海一家已搬入内城新宅。
柳刀刀直到此刻仍觉如梦似幻。看着宽敞的院落、院中的花草,她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江继业表面一脸平静,但心中却甚为自豪,有子如此,还有何求。
江小鲤则在院子里雀跃欢跳。
待姜汤三人将今日收到的线索整理完毕,江海拿起专报一看,果然如他所料,全是举报曹家的内容。
其上列举了曹家诱骗赌博、强夺房契地契等恶行,更有曹冲霸占人妻、曹恒打死同行竞争者等诸多罪状。
江海将专报呈报给了林文正。
林文正阅后,嘱咐他务必设法让百姓敢于开口,深挖曹家与饿狼帮的罪证。
江海领命告退。
天色渐晚,他朝外城老宅走去。
今夜邢亦铁定会去老宅找他,他得提前去等着。
离家越近,江海渐渐察觉不对。
往常这个时辰,街边总有乞丐蜷在角落。
可今晚一路走来,整条街空无一人。
江海瞬间警惕起来。
他继续向前。
刚拐过一条巷口,一张巨网当头罩下!
江海暗叫一声:不好!中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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