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江海对这突现之声已有几分猜测,却毫无惧意。
黑暗中,几道身影由远及近。待至近前,共六人,五男一女。
为首的是两名青衫老者。
另有一男一女身着蓝衫,余下二人则为褐红长衫。
六人衣上皆绣有云龙纹饰。
是青阳宗之人!
江海此前所杀的蒋慕霜与王洛尘,所着衣物上正是此纹。
“曹松亭,两年未见,你可真是越活越出息了,竟被个黄口小儿骑在头上撒野。”
身姿丰腴的蓝衫女子语带嘲弄。
曹松亭未应这双峰傲人的女子,而是急忙迎向其中一位青衫老者,躬身道:
“拜见岳父!”
这青衫老者身形清瘦,颌下一撮山羊胡,正是曹松亭的岳父、青阳宗三长老蒋清云。
而双峰傲人的女子,便是曹恒生母、蒋清云之女蒋浅浅。
“霜儿惨死潜龙,你难辞其咎!”蒋清云声音阴冷至极。
“岳父,杀害霜儿、恒儿之人,正是眼前这小杂种!”曹松亭面若寒霜,指向江海。
在六人现身之际,江海已悄然运转《敛气望气术》。
只见两名青衫老者周身皆萦绕三道气息,一深一浅,俱是七品高手!
女子与另一名神色冷峻的男子,则各带两道气息,且极为深凝。
余下两名年轻者亦是锻骨境,气息稍浅,约在三四阶之间。
“小畜生,如此说来,我徒儿王洛尘,亦是死于你手?”
另一位眉角带痣的青衣老者话音未落,一股强悍威压已朝江海当头罩下。
然江海早已将《敛气望气术》修至圆满。
这威压及身的刹那,便如清风拂面,自行散却。
“是又如何!”
江海目光如刀,毫无避让,直刺老者。
“贼子,唯有将你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蒋浅浅声带怨毒!
“嫂子莫怒,此子交与我来杀!”曹耀亭自上次在江海这里吃了亏,这几日如鲠在喉!
曹耀亭一个箭步,双手成爪朝着江海喉咙抓来!
曹耀亭想来:他已与江海有过交手,江海武道修为应还在九品高阶左右,实力远不及他。
只要自己这一爪抓实,江海必定毙命!
江海并不慌,他的实力这几日暴涨,底气足了不少。
恶贯满盈,今日便先从你杀起!
念及此,江海举拳,触发“造势”被动,武道之力集于一拳,轰向曹耀亭之爪!
“小子,找死!”
眼见江海不躲不避,曹耀亭心中闪过一抹快意。
“铛!”拳爪对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
“咔嚓!咔嚓!咔嚓!”接连数声骨裂响起!
曹耀亭整个右臂瞬间被江海一拳粉碎!
曹耀亭眼露惊惧,他到此刻都未想明白,为何几日不见,此子的实力竟暴涨至此!
曹耀亭瞬间战意全无,急忙后退!
“退得了吗?”
江海动了,魅影疾风步运转到极致,瞬间便闪至曹耀亭身前!
曹松亭见势不对,大喝一声:“贼子,尔敢!”
曹松亭亦是一爪,朝着江海喉管抓来。
江海此前动用敛气望气术,看清曹松亭两道气极深,想来已接近锻骨圆满。
锻骨九阶,寻常武者,平均一阶武道之力增两牛,如此计算,曹松亭武道之力应在两象八牛左右。
而自己魅影瞬杀和造势各增幅一成,加上暴元丹五成,累计七成,自己最强一击能使出两象两牛一犬之力。
足足相差了将近六牛之力,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可好在自己拥有全天下最变态的皮肉,硬接这一爪,应要不了自己的命!
不管了,即使拼着受伤,也要杀了曹耀亭!
江海心中一狠,拳势不减,继续朝着曹耀亭轰去!
“路上慢些,等等你的家人!”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曹耀亭耳中。
曹耀亭大惊,未来得及闪躲,江海一拳轰在曹耀亭下巴!
拳头自下巴而上,颅骨、头骨一路传来碎裂的咯吧、咔嚓之声。
脑袋内红白之物四溅,曹耀亭身死!
“贱种,纳命来!”曹松亭之爪已来到江海身前分毫之间,他都能感受到爪上森森寒意。
未及细想,只听“砰”的一声!
江海急忙望去,只见一脚踢在曹松亭腕骨之上,化解了曹松亭的杀招!
江海定睛望去,来人正是孙天辰!
昨夜,江海面见孙天辰,提出的条件便是孙天辰需在今日关键时刻保住自己!
孙天辰来了!
眼见江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了弟弟曹耀亭,自己全力一击又被来人所挡。
曹松亭双眼血红,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道:“孙天辰,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也要插手今夜之事?”
孙天辰负手而立,道:“江海小友是我薛家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薛家哪有袖手旁观之理!”
“好一个薛家!要不是你薛家有凉州郎撑腰,早就被我灭了!好,好的很!今夜过后,你薛家便不需在这潜龙城存在了!”曹松亭声带威胁。
而他所有的依仗,都来自于他们的靠山,古武宗门青阳宗,今夜有青阳宗两名七品长老在此,他心中有这个底气!
孙天辰并未理会曹松亭的威胁,而是望向江海,道:“江海小友,接下来如何做?全听你的吩咐!”
江海朝孙天辰行了一礼,道:“多谢孙管家驰援,这个情,江海记下了!”
话落,江海转身看向青阳宗来人,道:“你青阳宗作为古武宗门,内中门人干涉世俗王法,又技不如人,被我所杀!请问你们今日前来问罪,是何道理?”
蒋清云冷笑一声,道:“朝廷腐败,朝纲不正,妖魔乱舞,世道黑暗,我青阳宗行走世间行正义之事。反倒是你这朝廷鹰犬,助纣为虐,凶残成性,理应当杀!”
“老贼,休得放屁!虽当今朝廷昏暗,百姓艰难,然我等作为大雍子民,理应匡扶社稷,再造大雍,奈何如你青阳宗这等货色,乘势祸乱人间,理应覆灭!”江海义正言辞地回击!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今日你死定了!”
蒋清云提掌,速度极快,朝着江海拍来。
第73章 再杀蒋浅浅!
孙天辰刚欲动,不想已被曹松亭与耿进忠二人气机锁定,顿时陷入被动。
江海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拼了!心下一横,江海张口吞下早已备在舌底的暴元丹,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三种增幅叠加,足足七成,力道直逼两象两牛一犬。
以锻骨境每阶增两牛之力计,现在的江海可匹敌锻骨六阶。
然面对七品境的蒋清云,江海心知绝无胜算。
可他已无退路!
“轰!”
拳掌相交的刹那,一股全然无法抵御的巨力自手臂贯入,似要将他身躯撕碎。
他甚至听见了自己臂骨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粉碎。
“欺负晚辈,好大的威风!”
一道苍老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雄浑却温润的力道自江海后心涌入,疾冲右臂,将那股撕裂性的掌力生生抵消化解。
然江海亦不好受,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嘴角渗出缕缕血迹。
江海心头一松,来者正是刘墨林,刘老爹!
昨夜他专程去了馄饨铺,便是为了请动刘老爹帮忙,防备的正是青阳宗的老鬼。
蒋清云眼神阴晴不定,问道:“你是何人?”
“呵呵!我不过是个卖馄饨的糟老头子罢了。”刘老爹缓缓开口,话锋随即一转,“可我也是江海的长辈。”
“谁想欺负他,我这把老骨头可决不答应!”
“朋友,莫非你要与我青阳宗为敌?”王洛尘之师耿进忠沉声开口,抬出宗门名号。
“呵呵,青阳宗么?三十五年前,贵宗金裴礼被人活活打死之事,莫非忘了?三十五年过去了,你们还是这般德行,喜好干涉世俗,惯于恃强凌弱。”刘老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蒋清云与耿进忠面色骤变。三十五年前那桩旧事,乃是青阳宗难以洗刷的耻辱。
“你,究竟是谁?”蒋清云神色几度变换,更加阴晴不定。
“老夫刘墨林。”
“是你?!”
“竟然是你?!”
蒋清云与耿进忠闻言,皆震惊发声!
刘墨林,曾经的凉州道古武宗门年轻一辈第一人。
三十五年前,青阳宗弟子金裴礼为祸世俗界,竟屠戮了刘墨林世俗的亲妹一家。
刘墨林一怒之下,独上青阳宗,连伤青阳宗年轻弟子三十六人,更是当着青阳宗上下之面,一双铁拳活活打死了金裴礼。
此事之后,青阳宗名声一落千丈。
刘墨林这个“凶神”之名,亦成了青阳宗弟子间的禁忌。
后来青玄宗一夜覆灭,周遭宗门皆以为刘墨林已随之陨落。
不想,这个早该在三十五年前死去之人,竟现身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