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老大当了典狱长,定能带着弟兄们吃香的!我姜汤完全赞同。”
……
随后,大部分典狱员纷纷应和,只有极少数一些典狱员眼神阴晴不定,盯着一直面带笑意、不曾开口的颜德昌!
颜德昌眼神倏然一睁,嘴角微微一笑,开口道:
“县尊,不可否认,江海年纪虽轻,但的确能力出众。然,他灭了曹家却带来饿狼帮唇亡齿寒,对府衙疯狂撕咬。”
“尤其是孙明理之被刺,直指江海灭了曹家之遗患。”
“再者,他斩杀古武宗门数人,引来古武宗门对我们潜龙县治理之不满!”
“假若让其当了典狱长,不知还会为我们府衙招惹多少灾祸!望林县尊三思!”
江海神色平静,昨日林文正告知自己今日一早他将宣布任命自己为典狱长之时,江海心中早就预料到,这笑面虎颜德昌定会阻拦。
果然,这老狐狸亲自下场了。
林文正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他缓缓道:
“县丞,灭曹家是民心所向。曹家覆灭当日,全城百姓鞭炮齐鸣,奔走相告。”
“我等为官一任,民心才是最大的政绩!”
“全城百姓认可的,定是民心所向,定是正确的!”
“焉有怀疑之理!”
“你之观点林某不认同,这身边的各位典狱员亦不认同,潜龙十万百姓更不认同!”
颜德昌始终挂着笑意的面容微微一僵,他刚要开口,不曾想林文正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县丞所说,江海灭杀古武宗门之人一事,更是荒唐。”
“你等身在潜龙,偏居一隅,不知朝廷秘辛也正常。”
“当年龙圣以无上武力定乾坤、镇八方,建立大雍帝国,随后与古武宗门定约:古武宗门不得干涉大雍世俗王法,干预者,死!”
林文正声音突然一冷,继续道:
“人,要有脊梁。江海不畏古武宗门压迫,守住的,正是我们大雍百姓的脊梁。我们府衙一众同仁听好,脊梁要是弯了,路自然就走歪了!”
林文正倏然一笑,看向再无一丝笑意、脸色铁青的颜德昌,道:
“不知颜县丞还有何意见?”
颜德昌半晌不语,随即忽的一笑:“哈哈哈!颜某的确老了,对内中关键看得不清,刚听县尊一席话,深受启发,颜某再无意见!”
“江海!你新任典狱长,说几句!”林文正道。
刚刚林县尊之言,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在力挺江海。
江海亦是心如明镜,他此刻要做的,便是表决心、看行动!
江海走出队列,来到人前,面色平静。
他先是朝着林文正躬身行礼,道:
“江海承蒙县尊器重,今后定统领好典狱司一众兄弟,做出让潜龙百姓满意之成绩,绝不辜负县尊厚望。”
他缓缓转身,面向一众典狱员,道:
“各位弟兄,我江海正如颜县丞所言,年纪尚轻,资历尚浅,还有诸多不足,希望大家及时提醒!”
“如今,明理典狱长被奸人所害,我江海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捉拿凶手,告慰其在天之灵。只有如此,这个位置我才坐得安稳,心中踏实!”
江海望向林文正,见其微微点头,江海道:
“各位弟兄,现在,随我一起去送我们明理典狱长最后一程!”
片刻后,江海率九十八名典狱员,浩浩荡荡走在了内城乾元大街之上。孙明理家,便在这乾元大街之上!
门口挂白,一片丧相。
内里传来哭喊之声。江海原以为是孙明理家眷在哭丧。
可当他进入才看到是三个地痞流氓正在打砸灵堂!
嘴里喊骂道:
“狗娘养的孙明理,杀千刀的玩意,你活着的时候羁押老子七回,让老子足足坐了十五年牢,不曾想你也有今日!死得好!哈哈哈,今日我们兄弟几个就要拆了你的灵堂!”
另一人骂道:
“狗日的孙阎王,老子不就抢了点钱,你足足追了我八条街,打断了我双腿,判我七年牢狱之灾!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你死了!今后,你的家人有得玩了!嘿嘿!”
还有一人道:
“杀千刀的孙阎王,当初我不就是在街上顺点东西!可你却是将我打入死牢!好在我有点关系,最后找了替死鬼出来,否则,我早被你所害!啧啧,你这三个孩子不错!嫂子也长得花容月貌,你家以后便是我家了,你放心去吧,嫂子我帮你照顾,儿子也帮你带!啧啧!”
一名披麻戴孝的妇人抱着三个披麻戴孝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绝望,心如死灰!
在场所有典狱员齐齐见证了这一幕!
江海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身后典狱员齐齐停下,而他自己向院内走去。
三人见门口站着排列整整齐齐的典狱员队伍,心中惊惧。
又见带头之人向他们走来,虽心中惊惧,却是强壮着胆。其中一人眼神阴晴不定,呵斥道:
“孙明理都死了,你是哪根葱!滚出去!”
江海笑了,笑意森然。
第107章 祭孙明理!(求月票)
三人本就是亡命之徒,见江海上前面带森森笑意,又见门口几十人齐刷刷的右手握着刀柄,以及几十人面色渗出的森然杀意,心中开始慌乱。
其中距离江海最近之人眼疾手快,急速抱起孙明理只有一岁左右的女儿,手中短刀直抵小女孩脖颈。
小女孩原本就在嚎啕大哭,此刻被此人刀架在脖颈之上,哭得更加歇斯底里。
江海从始至终看着这一切。
其实,在这恶人刚刚向小女孩伸手之前,以他魅影疾风步的速度,完全可以后发先至,但他并没有如此做,他依旧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一分。
“让你们的人速速退去,否则,嘿嘿,我便杀了这小女娃!”带头的恶人面色带着冷笑。
其余两恶人见状,急忙冲到已吓得完全噤声、只剩满脸惊惧的妇人和另外两名半大孩童前,刀架在了两名孩童脖颈,面上带着冷笑。
“你们犯了七宗罪。其罪一,侮辱因公殉职官差;其罪二,破坏丧者灵堂;其罪三,绑架平民;其罪四,欺负因公殉职家属妇孺;其罪五,威胁当朝官差;其罪六,藐视大雍律法,多次犯罪不知悔改;其罪七,得罪了我江海!”
江海脸上笑意更盛,好似即将癫狂。
“你他妈……”带头恶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了。
因为,江海在话落之时便动了。
魅影疾风步奇快无比,在此人还未骂出声之前便已经来到了他身前,手中之刀便掉落在地,他只是觉得自己身体一软,便再无一丝气力,软软瘫倒在地。
另外二人刚想将手中之刀靠得距手中两名孩童近些,可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只是觉得胳膊发酸,手中无力。
刀应声掉落在地,身体亦是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江海身形已再次返回原位,手中却是抱着那名妇人和三个孩童。
“没事了,嫂子!”
他将手中妇人和三个孩子放安稳,对着那受惊过度的小女孩笑笑,摸了摸最小孩童的小脑袋:“乖孩子,不哭!”
那孩童看到江海温暖的笑容,像是感受到江海发自内心的善意,却是真的停下了哭声,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江海!
江海刚刚只是废了三人气力,并未对三恶人伤筋动骨。
江海看向三人,脸上笑意有些渗人:
“现在,对你们三人行刑!我速度很快的,保证在完成手术前你们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只听锵的一声,手中之剑急速出鞘。
江海动了,他速度奇快,接连运转魅影疾风步,身影如鬼魅一般在已经瘫软在地的三人之间飘来飘去。
片刻后江海返回原位,只见那躺着的三人四肢以及躯干已经一片白骨!
江海返回原位,按住了最小孩童的眼,而两个半大孩童他并没有管。
这时,只剩躯干的三人方才发觉自己已经四肢无肉。先是凄厉地惊恐,随后才感到深入骨髓的钻心疼痛,三人齐齐喊出声:
“魔鬼!”
江海脸上笑意不见了,他此刻的脸色如万年寒冰。
江海、身边母女三人,以及九十八名典狱员,齐齐看着三名恶人宛如鬼叫般惨嚎,直到气息越来越微弱,最后活活疼死!
“清理尸体!拖出去喂狗!”江海淡淡道。
几名典狱员快速上前,拖着三人尸体而出,地上的血肉也被两名典狱员很快清理干净。
江海正了正色,来到灵前,点燃三根引魂香,道:
“孙明理典狱长,在位二十又一年,始终恪尽职守,奉公守法。”
“在这黑恶当行的世道,他始终坚守本心,行正道,做正事,守住了我们典狱司最后一方净土,是我等之楷模,我等之榜样!”
“让我们送他最后一程!”
他躬身拜了三拜!
身后九十九名典狱员面色庄重,齐齐行祭拜之礼!
“现在,让我们送明理典狱长入土。”
乾元大街上,送葬队伍浩浩荡荡,九十九名典狱员齐齐戴孝,江海走在最前抬棺,面色庄重。
直至将棺木下葬,江海提剑,在墓碑上刻字如下:
孙明理,字清远,生于大雍一二一三年十六入典狱司。
期间抓贼一百四十九人,勘破悬案一百二十一件,累计帮助失窃者追回银两三万五千九百二十三两,调解乡民各类纠纷九千八百八十七起,其在位期间之功绩尚有不完全统计者。
他用自己坚守,让黑暗世道中的潜龙百姓看到了微光。
英雄不该被遗忘!
其妻孙王氏、其嫡子孙慕清、其次子孙慕廉、其长女孙慕珍、挚友江海携典狱司九十九名典狱员共立。
江海刻下墓志铭,携身后九十九名典狱员再次鞠躬,神色沉重地向城内而去。
他对着身后典狱员说道:
“孙典狱长遗孀及三名子女今后的生活费每月纹银三两,直至儿女成年,安家立业。”
“另外,今后但凡有我们典狱司之人因公殉职,其家属享受待遇与明理典狱长同等。”
“此事我会禀明林县尊,相关费用从府衙经费中开支。”
身后一众典狱员从江海进入孙家到安葬孙明理,只是默默跟着江海,不曾有丝毫言语,即使亲如钱多、姜汤等五人亦是如此。
可他们心中却是一点都不平静,可以说是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