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喉管上力道越来越大,死亡距离他越来越近,最终,他微微叹气,沙哑道:
“在库房!”
江海捏着他脖颈的手微微松了松,梁致远剧烈咳嗽几声,待缓过气来,这才有气无力地说道:
“库房便在我书房密室内。”
江海倒也不意外。
有钱人隐藏家财的方式千奇百怪,书房藏库房这种设计倒也不新鲜。
他甚至听闻有人将钱财藏于厕所之说。
一路胁迫梁致远来到库房,江海终于看见了那件心心念念大半个月的紫薇甲,正展展地挂在一个木质架子之上。
深红色材质,看上去却是有些平平无奇。
便是这样一件宝物,便可抵消武者两成攻击,当真是了不得的好宝贝!
江海在梁致远脖颈后重重一拍,梁致远便晕倒过去。
江海急忙卷起紫薇甲,并顺带摸走两个大金锭,这才心满意足地急速走出梁家。
江海虽贪恋别人宝物,但梁家与自己无仇,反而是自己有些不地道,他若直接灭杀梁致远,却与自己道义相违背,因此才打晕了他。
半个时辰后。
被打晕的梁致远悠悠醒转,见紫薇甲被抢,他心生怒意。
急忙来到书房,提笔写下:
无极吾儿,为父受你所托,买下紫薇甲,本想等你回家探亲之际给你。
不曾想,今夜却被蒙面恶贼抢夺,为父惭愧。
好在,为防止出现意外,为父曾在拿到紫薇甲之初,便在其上涂了秘制药水,无色无味。
但此药水曾用冰蚕蚕卵浸泡百日。
日后,若冰蚕莫名异动,便是携紫薇甲之人出现在你十丈以内。
现委托镖局将此书信与冰蚕寄于你,
到时,你可自行找出,灭杀此贼子,夺回紫薇甲!
江海却是不知,自己这一次的心善,将为自己埋下天大隐患。
他此时正在研究刚刚夺来的紫薇甲。
摸上去,细腻柔软,又带着丝丝温润。
他迫不及待地穿在自己身上。
当紫薇甲刚刚与他的皮肤接触后,便自行开始收缩长短,颜色也变为银白之色,看着便像一件普通内搭一样,毫无二致。
好宝贝!好宝贝!
江海大喜,心中连喊两声!
接下来两日,江海一直调度,并安排缉拿饿狼帮漏网之鱼的任务。
最后,除三人不知去向外,其余之人全部落网,并被无情地砍了头!
对付重病当用猛药。
潜龙城积病已久,对这些帮派恶人斩草除根,既是对潜龙十万百姓的交代,可赢得民心;
又是对一些意图做事之人的警告,可震慑宵小。
另,在钱多协助下,已查清饿狼帮全部财产折合白银累计二百五十六万两。
一个小小帮派,行强买强卖、霸占土地、侵占家产、开设赌场、走私盐铁、开设窑子等事,
竟在短短几年间积累了如此数额的财富,简直有些触目惊心!
的确,饿狼帮和曹家不除,潜龙百姓永无宁日。
现在,饿狼帮和曹家尽除,便只剩最难啃的骨头,督军赵齐风了!
可江海却一丝都不慌,陷阱五日前便已经布下,只等这督军往里钻了!
五日后,与赵齐风的对决,别人帮不上忙,只能自己灭了他。
就像上次灭曹家一样,事前林文正让自己大胆去干,可事中丝毫没出现他的身影。
这是治理者的驭下之术,除非到自己生死危机时刻,否则让林文正这等大人物出手,万不可能。
因此,对决赵齐风,只能依靠自己。
然这几日的清查饿狼帮资产却不是一帆风顺的,颜德昌不停出面阻挠。
理由是,有些产业是合法产业,府衙证据不足,不得没收!
甚至搬出大雍律来说事!
江海只是简单几个字,便让其老实了。
“夏采薇!陈老头!”
江海不按常理出牌,但自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对待不懂律法之人要讲律法,有理有据;而对待比自己还懂律法之人,便需找其软肋。
刚刚这两个名字,便是颜德昌的软肋。
夏采薇,长得娇小玲珑,二八年华,自小跟随父亲夏老三走街串巷赶场唱戏,天生一副美人坯子,一副好嗓子。
在街头卖艺期间,恰巧被路过的颜德昌看见。
三年前冬至,颜德昌花了十两纹银独请夏采薇去家中唱戏,自此夏采薇便不知所踪。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颜府下人偷偷抬走一个麻袋,并将其埋葬在城西乱葬岗。
当夏老三刨开土块,打开麻袋之后,才发现是自己已经消失了三个月的女儿夏采薇。
她全身共有刀伤、烫伤、掐伤、打伤一百二十九处!
她是被生生虐待致死的!
流水的县令郎,铁打的颜县丞。
夏老三深知颜德昌手腕的恐怖,便一直蛰伏起来,度日如年般等了整整三年。
听说府衙来了新县令,他依旧不敢上告;听到新县令广开言路收集民意,他依旧不敢上告。
他怕,他怕这都是颜德昌为了清除异己设的局,他怕一旦自己死了,自己女儿的仇便永世不得报了。
直到他躲得老远,看到江海举手投足之间便杀了两名桀骜不驯的古武宗门之人时,他才信了。
这才向言路箱投下了自己女儿的命案。
还有一人,陈老头。
只因颜德昌看上了他家祖传的八亩上等水田,便找来家丁为其设局,将其灌醉,签了地契转让。
从此,陈老头一家五个孩子全部饿死,老伴也饿死了,只剩他一人在街头乞讨。
整整十年,陈老头与野狗抢食,饥饿得受不了时,甚至啃食过饿死的同行乞丐,这才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他亦想为自己死去的五个孩子和老伴讨回公道。
但他也深知颜德昌的狡猾,这十年他一直在等,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扳倒颜德昌的机会。
没人知道,这十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申不了冤之时,他偶然间看到了一束光。
便是江海请言路组三人吃饭,姜汤一人干掉八碗那次。
那时,陈老头正在不远处巴巴地看着,他原本想看这几位官爷会不会剩些吃食,却不曾想看到江海执意结账那一幕。
那一幕,正是他心中的光!
于是,他才向言路组投了冤状。
当夜,江海带领典狱司一众人,向着颜府而去。
这表面满嘴仁义道德,背后一肚子男盗女娼、鸡鸣狗盗的笑面虎颜德昌,是时候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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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请颜县丞赴死
白日,江海说出的那两个名字就像扎进颜德昌心中的刺一样,让他坐卧难安。
他并不是愚笨之人,见饿狼帮大势已去,这等形势下,他这两日多次找督军赵齐风,与其商谈潜龙局势。
可赵齐风只是让他稍安勿躁,却是并未向他提及大狄来人与三皇子会面商定叛国之事。
见曹家、饿狼帮先后被灭,这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危机一种他在潜龙经营数十年不曾有过的危机。
加上白日江海之语,他敏锐地察觉到,府衙可能要对自己动手了!
回家后,他当机立断,命令家眷收拾行李,准备连夜出城跑路。
江海带着浩浩荡荡几十人队伍,一脚踹开颜府大门之时,颜德昌正在安排家中一众家眷收拾家底。
正在院内指挥一众家眷收拾辎重的颜德昌见江海闯入,眼中一抹阴冷一闪而逝,却是很快便又带上了笑意。
“江典狱长,私闯民宅按大雍律罪责三十大板,要是再加上抢劫偷盗,可定你等死刑!”
头发花白、面色儒雅的颜德昌神态可掬,面带笑意,好似一点都不慌。
江海右手一抬,姜汤急忙将准备好的罪状书呈上。
江海亦是面带笑意,缓缓打开,朗声读到:
“颜德昌,任潜龙县丞二十又五载。”
“在职期间,私欲熏心、排除异己,将潜龙府衙当做颜家之私地,先后排挤、先后陷害五任潜龙县令。”
“为官一任,却只顾中饱私囊。”
“经查明,你任潜龙县丞二十五年间,侵占乡民良田三千六百九十八亩,私自隐瞒占有土地七千六百三十四亩,祸害夏采薇等花季少女三十九人,巧设骗局钻大雍律之漏洞,抢夺别人商铺三十六间。”
“你表面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你嘴上民生民本,背地坏事做尽。”
“不杀你,对不起这潜城数十万百姓;不杀你,难以告慰数十条花季少女的冤魂。”
“为潜龙十万百姓计,为还潜龙十万百姓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需死!”
“请颜县丞赴死!”
江海话落,身后排成四列的典狱员齐齐高呼:
“请颜县丞赴死!”
颜德昌依旧一副风轻云淡模样:
“江海,老夫在潜龙二十五载,为潜龙百姓所做之功绩,岂能容你诋毁。”
“今日我带家中老小出门郊游,心情甚好,便不与你计较,请速速离开。否则,别怪颜某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