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渊忽然开口，接着，身影一点点的裂开。
“不纪明，你不能走！”
李晋闻言，顿时目眦欲裂，彻底失态。
他如疯了一般的扑了过来，双手衍化如魔爪，狠狠抓向纪渊的身影。
只是，处于“神念”状态的纪渊若不显化，李晋也仅仅只能看到虚影！
李晋的魔爪瞬间落空，抓得虚空的气流都连连扭曲，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嗤嗤”
纪渊则是在此时，将那犹如紫气东来般的神识攻击真意，直接轰向了李晋的眉心。
李晋本能地双手挡住眉心，浑身的特殊战甲也立刻激活了防御形态。
“嗤”
一声刺耳的响声，在李晋的双手上炸响，随后，李晋的双手竟是弥漫着一丝丝紫金色的诡异火焰，像是要将他焚烧殆尽一般。
李晋的脸剧烈地抽搐，像是极其痛苦，但是他的双手却疯了一般朝着纪渊继续攻击了过去。
一边攻击，他一边怒吼连连：“留下传承，把你的修真传承传给我，传给我啊！”
纪渊的身体上，无形的裂痕更加密集，可看着李晋如此歇斯底里，纪渊反而笑了。
他身影更加虚幻，却也更加真实。
他恢复了原本张牧的容貌和气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晋，一字一句道：“其实，之前我一直有句心里话，没有说出来，但现在，该离开了，那便告诉你也无妨。”
李晋猛地抬头，看向了纪渊。
“如果有下一辈子，我只想当个普通人，绝不想认识你，更不想被你操控，成为生化人或者是傀儡。我只想普普通通，陪在柳沁和张娅身边哪怕只有一天，也远远比这一世这般活着，要幸福万倍。
李晋，你所追求的，在我看来，真的毫无意义。
更遑论，所谓的修真传承，从来都不在别人的胚原基因里，而在我们炎黄传承的根里！”
纪渊将最后的底蕴，化作了“命中的真诚”，融入言语之中，最后杀入了李晋的内心深处。
在《天魔解体术》极限爆发之下，纪渊其实已经抓住了李晋的隐藏缺陷无论那是不是李晋的缺陷，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命中的真诚”的天赋，的确是杀进了李晋的内心。
“轰隆隆”
隐约间，天地像是有惊雷响彻，朦朦胧胧，却也梦幻旖旎，无法辨识。
李晋精神一颤，随即才发现，虚空中，张牧的身影已经彻底溃散，消失。
就连那种类似于“纪明”般的“神识”气息，也彻底地消失了，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李晋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撕扯、抓捕纪渊的姿势。
他的双手手指乌黑发青，像是被特殊的魂火灼烧过，很是刺眼。
只是，李晋却毫不在意。
他身前的实验室里，几座被核心保护的、承载了他二十多年心血的培养舱群，此时已经千疮百孔，被摧毁得十分严重，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些培养舱原本拥有极好的防御体系，不可能轻易被摧毁。
可两只星渊傀儡本身的强大底蕴自爆，以及那无形的穿透攻击，让很多防御体系成了摆设。
大量的培养液，大量的破碎胚原组织流淌在地上，绽放出幽幽的浅蓝色荧光。
坑洼的残破地面上，部分区域甚至累积出了一簇簇的水洼，里面全部是被污染的各种组织液。
破碎的神经元，扭曲的神经束，还有那些克隆体、生化种的断臂残肢，散落在实验室各处。
李晋一眼扫过，眼皮狂跳，心在抽搐般的剧痛！
第108章 李晋疯魔
李晋迟疑了片刻之后，疯了一般地在断臂残肢的废墟里翻找。
好一会儿之后，他扒拉出两个黝黑色的、冒着黑烟的黑匣子般的东西。
黑匣子上，还残留着真正紫金色的氤氲微光，微光不时熄灭，又不时亮起，像是呼吸灯似的。
“大人”
一名生化种战士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他半边的身体都被两只星渊傀儡的爆炸炸烂了，显出了里面森白的改造骨骼和部分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一瘸一拐的朝着李晋行礼，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不时痉挛。
“大人，需要启动应急预案，封锁整个地下实验室吗？”
生化种战士艰难地询问道。
李晋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挥挥手，道：“出去。”
生化种战士低下头行礼，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远处，沉重却有些扭曲的合金门，“咔咔咔”地关闭了。
李晋面无表情的扫过狼藉满地的实验室后，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黑匣子上。
黑匣子还在冒烟，而且越来越烫手。
“轰”
李晋手背青筋鼓起，接着狠狠将黑匣子砸在地上。
地面陡然发出沉闷的爆炸声，这两块黑匣子，几乎同时炸开了大量的火花，冒出了更多的黑烟。
黑烟一簇又一簇，像是蕴含着寄生邪种的某些原核的气息。
李晋却已经完全不顾，他失魂落魄地看着这片环境，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状若疯魔。
可笑着笑着，他却哭了。
二十年！
花了二十年打造的这座实验室，培养了无数的克隆体，提取了数之不尽的胚原基因，猎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
甚至，不惜背上各种耻辱的骂名与帝熵族这等异族合作，与虎谋皮，这才制造出了那两只专门针对异族修真道的星渊傀儡……
结果，却毁灭在了修真道真正的传承者手中！
这可是他为守护修真道而打造的专属傀儡啊！
到头来，付出诸多心血，他李晋得到了什么？
李晋大哭大笑，最终却又陷入了更偏执的沉默之中。
他的脑海里，如今似只剩下“张牧”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所谓的修真传承，从来都不在别人的胚原基因里，而在我们炎黄传承的根里！
“不在别人的胚原基因里，而在我们炎黄传承的根里？”
李晋重复了这句话，这句真诚得杀得他片甲不留、精神崩溃的话。
“在我们炎黄传承的根里……炎黄传承……”
“炎黄传承是什么？”
“我也配吗？我是炎黄传承吗？”
“我这个连行星级都无法突破，连自己女儿都救不了的废物，也配拥有炎黄传承吗？”
李晋喃喃自语，随即精神逐渐崩溃，“纪良……张牧，你告诉我，什么是炎黄传承，我到底是不是炎黄传承，我到底有没有根？你出来，你告诉我啊！”
“啊啊啊啊啊”
李晋如彻底疯了，双手朝着实验室还完好的部分培养舱狠狠轰击。
轰！
轰！
轰！
准行星级的他，结合一身顶级的星甲，那破坏力无比惊人！
一些培养舱在他的攻击下，连连爆炸，瞬间崩塌！
更多的培养液、克隆体组织被轰得七零八落。
很快，一座培养舱中，培养液炸开之后，一具半成品的完美克隆体被震飞了出来，狠狠砸在了李晋身前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克隆体的躯体，与张牧几乎一模一样，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四肢甚至如章鱼触手般呈现出扭曲的形态，但，毫无疑问，这是下一个“张牧”，只是还未成型。
如今，这般遭遇李晋的摧毁，自然成了残次品。
李晋呆呆地看着地面上扭曲的残次品“张牧”，忽然不笑了，也不哭了。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都僵住了。
他走了过去，蹲下身来，轻轻抚摸那张他曾看了无数次、如今却无比渴望再看一次的脸。
李晋轻轻抚摸了很久，才忽然开口道：“张牧，你说你想做普通人，哪怕只有一天……你以为，我就不想吗？”
“你以为我李晋生下来就是魔头，那么心狠手辣的吗？”
“你以为我李晋能成为科研院院士，能成为胚原基因专家，就是狼心狗肺吗？”
“你以为我李晋想当奸佞，与帝熵族合作，成为人族的叛徒吗？！我也不想啊！”
“可他们太狠太黑啊！”
“我想让韵韵好好的活下去，我有什么错？那些事，我不做，别人只会更加变本加厉而我在做，起码我终究有所保留，终究有所选择，终究已经将损失降低到了极致不是吗？”
“我不能死！”
“我若死了，韵韵该怎么办？她才三岁，就查出了基因崩溃的绝症！她等不了，等不了什么修真传承，也等不了五十年后的人类希望更何况，那希望更多的是人类毁灭的绝望！”
“而我，只有韵韵，只有韵韵了啊！”
李晋一边说着，一边抚摸张牧的脸。
但是他的手，却逐渐生化异化，将张牧的脸狠狠捏爆，将张牧的“身体”，都一点点的全部捏碎。
现场，极其“惨烈”，触目惊心。
李晋更是浑身染血，如地狱走出的魔头一般。
但，他却已经站起身来，神情变得一如最初那般桀骜冰冷，冷漠无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两块已经炸成了残缺废料的黑匣子。
黑匣子上，原本存在的紫金色微光也早已经熄灭，只剩下残破的焦黑残渣。
“倒是让我忽略了……原来，修真道的神识，真的可以克制寄生种的寄生原核！哪怕是最强的帝熵族的寄生皇种的皇血原核，也完全被克制！”
“确定那是修真道的神识无疑了。”
“那人像是张牧，却在关键时刻模仿了‘纪明’的气息，扰乱了我的心智，可那绝不是纪明。”
“纪明的气息，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