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渊道：“那如何？又能怎？”
李晋道：“他们其实不是被钉死在石碑上的，而是自己走上去的，说是被异族钉死，只是为了让仇恨的延续更深刻炽烈一些，也让他们的形象更光荣一些。”
纪渊不置可否。
李晋道：“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纪良守了天脉也就是这阵法三十年，纪明守了二十年。他们用自己五十年的命，换来了人类五十年的喘息之机。”
纪渊道：“所以，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感动，付出？让我自己走上去？”
李晋轻轻摇头，叹了一声，背负双手挺直的脊背，都明显弯曲了几分。
他踱步着，语气有些疲惫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命，其实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也是他们背后的诸多……诸多势力拼尽了很多底蕴换来的。所以你，绝不能死在这里！”
纪渊道：“所以，你说这些，是想保护我，让我不死？”
李晋目光凝视着纪渊，眼神复杂，却又多了几分真诚：“也不是我没有太大的能力保护你，我只是提醒，同时也希望你知道一件事。”
纪渊：“什么事？”
李晋：“我李晋，无论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但从始至终，我没有真正的效忠过帝熵族！我只是需要祭坛的力量。”
说着，李晋“噗通”一声，朝着纪渊跪了下来。
这一跪，天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然崩塌了。
或者是李晋背后的势力的那份信仰。
亦或者是李晋自身的尊严与桀骜。
但，毫无疑问，李晋是真的跪了！
“纪渊，帮我！韵韵，我女儿，她活不过今年了！”
纪渊凝视着李晋。
而李晋，则是将额头贴在祭坛的地面上，以一种朝拜般虔诚的姿态，完全没有抬起头来。
好一会儿，纪渊也没有说话。
纪渊身边的林浅浅一行人，也全部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李晋身边，生化体张牧，依然眼神空洞，如傀儡般毫无知觉。
而那只帝熵族的寄生种，依然如一道幽魂那样，不时闪烁着一簇簇的灰紫色雾气幽光。
“李晋告诉你几个很残酷的事实。”
纪渊忽然冷声开口，同时直接调动了“命中的真诚”天赋，并将其八倍增幅！
李晋跪拜的身体一震，撑着身体的双手都微微发抖。
“第一，你所谓的‘从未真正效忠过帝熵族’，只是你被帝熵族寄生的一种执念，就像是你给予张牧‘爱妻子女儿’的那份执念一样。”
纪渊这句话一出，李晋浑身一震，大脑一片轰鸣！
李晋的心态，似瞬间崩了！
但，纪渊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纪渊又道：“第二，基于这个道理，你女儿多半早已经死了，现在的那个血胎女婴，恐怕根本就不是你女儿，或者只是提取出的胚原基因被帝熵族催生出的特殊变种生化异种。”
李晋闻言，当即抬头，双眼如要喷血一般否定道：“不，绝不可能！那婴儿就是我女儿，不会出任何差错！”
纪渊冷笑，道：“就算是，那么，第三点就是，这祭坛的力量哪怕增幅一千倍一万倍，都救不了她！”
李晋更疯了！
他猛地爬了起来，浑身气血狂暴，整个人如怪物一样膨胀了起来，看起来简直是狂暴的异兽一般恐怖。
“纪渊！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晋一字一句，彻底破防！
纪渊却反而笑了，笑容轻松，心情愉悦：“你不是一直在窥视修真道吗？在修真道里，你女儿的情况就是，魂被斩了，所以这祭坛无论怎么献祭，都修复不了她破碎的灵魂！”
李晋闻言，染血的双眼陡然定格。
“轰”
下一刻，李晋再次跪下，那厚重的双膝砸在祭坛旁的地面上，地面都直接轰然炸开。
“救她我给你当狗，我什么都可以献祭给你！”
李晋握紧双拳，支撑着地面，双眼里淌出一滴滴血泪。
第125章 浅浅献祭，血染天脉
“给我当狗吗？可是我怕你咬我啊。”
纪渊看着李晋，眼神戏谑，玩味，一如之前李晋看纪渊的那种眼神。
“纪渊，你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李晋目光死死盯着纪渊，双眼如要喷火。
纪渊身影一动，幻影天罡步已经施展而出。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李晋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李晋：“你看，你现在就已经在朝着我龇牙咧嘴了！”
说着，纪渊提起了脚，一脚踩向了李晋的脸。
纪渊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李晋避开。
可，李晋看着纪渊那一脚，却硬生生的应下了。
“噗”
李晋的脸被踩在地上，被践踏在了纪渊的脚下。
“我既然作出了选择，就绝不会后悔，也绝不会咬你，可，你”
李晋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纪渊狠狠一脚踢在了嘴巴上。
“噗”
血水伴随着两颗雪白的牙齿直接从李晋口中飞出，在虚空中甚至飞出了慢镜头的光影特效感。
而这，却也仅仅只是纪渊随意的神识掌控而已。
“既然是狗，那主人打你你就受着，你有提要求的资格吗？”
纪渊语气冷冽。
李晋身边，那帝熵族的寄生种和傀儡版张牧，都露出了明显的敌意。
纪渊则只是嗤笑一声，冷冷的盯着李晋。
“退……退下!”
李晋艰难地压下内心的狂躁和极端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喷出一大口淤血之后，才艰难地扭转被践踏过的脸，看向纪渊道，“纪渊，我求你……求你救救韵韵好吗？”
纪渊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你不是纪渊！”
忽然，李晋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语气惊恐，难以置信。
“不，我是纪渊，却不是那个还心存光明心存善意的纪渊。或者说，这一方世界，目前而言，不配。”
纪渊很淡漠的道。
这话，让李晋忽然无比心悸：“不，你不能这样，纪渊，帮我救救韵韵，你想要什么，你需要什么，我，我尽全力地全部给你搜集，我所有所有一切，全部都是你的甚至，可以把韵韵都送给你！她，她真的很优秀的！”
李晋的情绪有些崩溃了。
当他发现纪渊的心性变得疯狂冷静、无所顾虑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条路，走向了末路。
他已经判断出，纪渊放弃了这个世界！
而这，恰恰也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纪渊道：“张牧、柳沁、张娅这些就不说了，李屏姗李丘闵也不说了，就说何毓秀之类的天骄，你又放过了谁呢？他们又是谁的儿子谁的女儿，他们的父亲又该怎么想呢？”
李晋闻言，浑身一震，最终眼神还是变得灰败了很多。
“当痛苦不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是多么的桀骜不驯，多么的不屑一顾，可当你感受到了痛苦的时候，你又能真正的感同身受了吗？你不会，只是因为你知道你女儿彻底没救了，你才会在这里有所谓的醒悟！
而这种醒悟，真的很廉价，很可笑。”
纪渊深深看了李晋一眼。
他不会共情这种恶魔无论他有任何理由，都掩盖不了他恶魔的本质，掩盖不了被帝熵族洗脑而不自知的恶毒事实。
李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纪渊，你是真的要逼我，对吗？”
纪渊冷笑一声，道：“逼你？你也配？我只是让你感同身受一下而已！你女儿，没救的！”
李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极其不甘地道：“纪渊！你不必欺骗于我，我女儿不可能没救的！你不尝试，怎能断定无救？”
纪渊并没有理会李晋，而只是一如既往地眼神睥睨地俯视着他，如看一个跳梁小丑在上蹿下跳！
“纪渊，你知道帝熵族为什么要活剥你吗？其实不是因为你的胚原基因，也不是所谓的‘修真道传承’，这些，实际上他们真的想要获取，也并非获取不到！”
李晋咬牙，说出了一个似乎很“重要”的秘密。
纪渊则如没听到一般，根本不予理会。
“纪渊，他们其实在那些通道的神秘符文里镌刻出了一些特殊的规则，并将其转化成为了相应的数据这其中，实际上就是复刻了你的部分能力，而这些能力，应该是和时间维度方面有关系的！”
“他们已经将这些记录了下来，还记录了很多次，这就足以分析出，你擅长于寻找时间之中对你最为有利的机会或者是变化，并完成那种机会或变化上的蜕变。”
“而这种能力，恰恰也是我所需要的因为这样的能力，可以让韵韵直接找寻到时间之中对她最为有利的机会和变化，并完成那种机会或者变化上的蜕变！”
李晋直接开始开诚布公，展现所谓的“诚意”。
纪渊淡淡道：“那又如何呢？”
“一旦他们解析了这种时间维度上的能力，那么现实之中对于他们不利的也同样会被覆盖，有利的，则会被蜕变，这就意味着，到时候人类不是被毁灭，而是可以直接没有存在过他们会将这个星球和其底蕴，蜕变为以他们帝熵族为核心的底蕴与传承，从根源上占据人类的文明。
那时候，他们就是文明的主人……那还需要入侵吗？
他们，相当于是从根源上斩断了我们的根，夺走甚至是完全掌控了我们的根！”
李晋十分激动，彻底的掀开了冰山一角。
他似乎想看到纪渊得知这一切之后的少年热血，以及那位人族奋斗拼搏的激愤之心，以及那份心向光明的炽烈野望。
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纪渊依然如之前那般，完全不在意。
“纪渊，你”
李晋难以置信。
纪渊道：“让他们解析完成也挺好的，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又要怎么才能成长蜕变得更强。”
李晋被这句话刺激，彻底绷不住了，他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他身边的寄生种和那傀儡张牧，也同时对纪渊虎视眈眈了起来。
可纪渊依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