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纪渊像是抓住了什么，可惜，没有把握住。
“血皮，是否有记录刚才一闪即逝的念头？”
纪渊暂时放弃契合张牧的精神去窥视张牧的心理活动，反而尝试着感应自己脑海深处的血皮。
血皮中，一道模糊的场景逐渐显化。
场景很模糊，但……
纪渊却看到，血月中缓缓落下一张无脸的血皮，血皮光滑的脸上，画出了张牧的模样张牧复苏，如恨铁不成钢般瞪着少年纪渊，似恨他不能早些觉醒，然后然后一拳将少年纪渊打死了。
纪渊：“……”
隐约窥视到这一幕，纪渊的大脑都一片嗡鸣，差点儿一片空白。
这诡异的场景，颠到离谱，变态而又逆天！
“怎么可能？我画了一个‘张牧’，回到了十六岁，把我自己打死了？”
“或许只是心血来潮……不一定是真的，是某种干扰也未必，这血皮太颠了……”
“不过，命格画皮……这个能力的含金量还在上升，甚至远超想象，这是什么能力？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
纪渊的心情更加复杂，思绪略微有些混乱他尝试着回忆穿越之前、也就是千年前的现代都市生活经历，但那份记忆，却反而更显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甚至，就连打破胎中迷障之前的那些记忆，似乎都变得模糊了很多。
“我能记住的，都将属于我那记不住的，就不属于我？”
“换而言之，那是不被记忆、不被掌控的人生！”
“无法被掌控……这感觉，很不好！”
纪渊的思绪纷飞，很快又彻底地平息了下来。
好在这时候，张牧也同样陷入了思绪的风暴之中，暂时也没有心思、没有精力去关注纪渊的情况。
纪渊重新关注张牧越是如此，张牧对他而言越是重要！
精神感应天赋发动，纪渊隐约觉得，他身上有一道虚幻的血气汇聚成血皮，扑向了张牧！
纪渊眼瞳微微一缩，仔细看，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就似之前是一场错觉！
可，下一刻，纪渊发现，他似乎……占据了张牧的第三方视野，能清晰地感知张牧的心思甚至是精神。
视野在张牧的后脑上方三尺左右，能自由三百六十度旋转。
在视野的调整之中，纪渊以一种独特的角度看到了他自己那个英姿飒爽、冷傲不羁而又俊逸超凡的俏美男，直接把纪渊这个“特殊”的视野都看得一愣。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传说之中的魅魔，大抵上也不过如此吧。”
纪渊唏嘘，随即专注于张牧的精神领域，专注窥秘。
……
“呵，你真当我是傻的？”
张牧的精神深处，念头额外冷冽，信息传递也因此显得尤为清晰。
“你不傻，你还这么做？！”
“没坐，你这么做就是愚不可及！”
羽芒族、隐戈族的两大寄生种先后开口。
“你们，才愚不可及！你们培养他，只能偷偷摸摸，名不正言不顺，极其容易引起关注，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且，你们随时可以收割他，什么等到成熟再收割，说的你们自己都信了！
但，我公开纪渊的信息之后就不同了，至少明面上，无论是丁媛还是李晋之流，都不会太过分，而只能偷偷摸摸的！
同时，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以贫民窟、底层天骄的身份，募集资源……
到时候，那些顶级豪门的资源如数奉还，他们收获了名声和地位，而其余底层们的募捐，我们可以明面上分账！
我们自己不用付出任何资源，还能吃到饱！
同时，还给予了纪渊丰厚的资源培养！这大恩大德，恩同再造，你说，到时候让纪渊给我们卖命又算什么？！
命都能卖，那抽点儿骨髓、割几段基因，提供一点儿神经元、脑脊液甚至脑髓，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到时候，直接以帮他蜕变、检测他的成长趋势、进度，以为他好为理由，正大光明！
这样，我在人族通吃，快速成长，也可以给你们提供他们最新、最前沿的研究资料和成果，一举多得！”
张牧与寄生邪种交流着，完全没有他开始表现出的那种狂热模样。
不过，纪渊隐约察觉到，张牧隐藏了更深的心思而这些心思，纪渊暂时窥视不到。
这方面，张牧显然也极为谨慎！
“真的吗？若是如此，我们倒是错怪了你！”
“希望如你所说的这样！”
两大寄生种，竟是被张牧一段话，直接说动心了！
张牧却丝毫不客气，精神念力汇聚，冷冷的道：“等会儿，我就要最纯粹的精神能源，要吃饱，要蜕变到高级战将境界，提升战力和能力，增加我的话语权和身份地位！”
“混账！”
“你吃了我们多少资源，还想吃？你还没付出，一直给我们画饼，当我们傻”
“就是，我们可不傻，你们人类最狡猾了！”
两大寄生种都急了。
“呵！”
张牧意识更为冷冽，“我只是通知你们必须得办到！最迟，早上六点之前，精神能源必须汇聚降临，助我成长！我若是无法突破、无法蜕变的话，那……无论你是羽芒族的核心种子，还是他是隐戈族的皇族传承者，或者是那纪渊这等拥有‘古武传承’、‘先秦炼气士’资质、血脉返祖的天骄，大家全都不用突破了！
因为，我会打死他，然后，直接自爆！”
张牧的威胁，极其真实！
这凌厉而凶悍、暴戾的精神念，反而恰恰最为契合张牧原本的心性、本质！
羽芒族的寄生种，隐戈族的寄生种，此时全沉默了。
又愤怒，又无可奈何。
完全蚕食吞噬张牧，必然很快就会暴露，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侥幸可言！
更遑论，如今面对纪渊这种能掌握“先秦炼气士”修行体系的绝世妖孽天才，唯一的天骄……
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还有，我希望你们的族人能帮我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女儿，我知道那边很乱，但是我相信她们不会乱来只是，我担心有人设局诱导她们沦陷……她们的确是我的禁脔，可一旦她们被迫害了，那……我就真的百无禁忌了！
我会报复，报复所有一切！
我活得不好，那他妈谁都别想活得好，大家一起下地狱！”
张牧的精神再次释放无比炽烈的信息。
那信息，如焚烧的熔炉，烧得张牧自己都近乎癫狂！
第24章 刺杀，假戏真做【求追读求月票】
精神意识的交流，实际上远远比正常的语言交流快太多。
作为强大的精神念师和准高级战将，张牧的精神活跃度超乎想象。
是以，那庞大的信息流交互，实际上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完成。
此时，张牧如托孤寄命，演绎出了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哀与荒凉。
他收敛情绪，目光泛红地看着纪渊，似彻底将纪渊当成了心腹，当成了未来的接班人。
“纪渊，我女儿娅娅，你在武馆六年，其中五年都有与她接触。实话实说，各方面……她都要比林浅浅更好当然不是让你抛弃林浅浅，你如此天才，身边多几个伴侣是很合理的。
甚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上位者将他们的女儿送给你，希望与你绑定更深厚更稳定的关系……”
张牧如推心置腹，声音格外的真诚。
纪渊迎着张牧的目光，想到此时五大域中的西域乱星之城，正值混乱之时。
其中，地窟异种入侵，星门战线压缩，前线多次告急，战乱不断。
这个时间点，张牧的妻子柳沁，应该快要沦陷了，至于记忆中那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张娅……
纪渊记得，去年她离开的时候，是一个很矜持内秀的少女……而后来，在六十六岁那段人生里，纪渊在守望之城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沦落到给底层的那些低阶武者服务，以苟活下去。
那时候的她，一双大长腿已经被锈蚀的劣质生化肢体所取代，头盖骨也被削掉了一半，上面覆盖着生了铜绿的合金这般情况，是被粗暴提取过脑脊液、切割过神经元的遗留。
跌落斩杀线后，联盟中这样的人其实有很多，只是很多在被榨干价值之后，残尸会和凶兽肉一起混合熬炼，制成特殊的基因肉等食物，连根腐烂的汗毛都不会浪费。
能活下来的，总归还是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幸运加成。
“纪渊？”
张牧又呼唤了纪渊一声。
纪渊收敛情绪，看了张牧一眼：“张馆主你也知晓目前的情况，我没法给你什么承诺，别说乱星之城，如今我就连走入守望之城都千难万难，更遑论是踏入乱星之城这等核心的精英区。
同理，如果张馆主你都活不下去，我不觉得我可以活得很好。”
张牧闻言，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运筹帷幄感他觉得，他这一番表现，应该是打动了纪渊的心。
“这等底层，只要对他们表现得‘掏心掏肺’一点，他们就会真正的对我掏心掏肺！底层的贫民，根本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爱’，这是蜜糖，是致命的毒药，他们抗拒不了的！”
张牧对这一切很是满意。
倘若，纪渊立刻拍胸脯答应，张牧反而觉得太假，太没诚意。
恰恰是纪渊慎重考虑，不答应，才更显得真心实意。
“我会让娅娅提前回来，同时告诉她你的绝世天赋，她一定会无比痴迷你崇拜你如果可以联系上她的话！她其实以前就对你很有好感，只是以前你们太小了，心思更应该放在修炼上。
这也是这六年来，我对你如此严苛的真正原因，因为我其实早就看好你的未来了。
我们人类老祖宗有句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强者，就要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那时候的老祖宗们都知道这个道理，你现在，也更应该懂！”
张牧更进一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纪渊深吸一口气，道：“我明白，我懂馆主的良苦用心，所以才会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蜕变，所以也才会拿命去拼搏，拼出了天赋的觉醒这一切，同样也是不想让浅浅失望，不想让馆主失望，更不想让娅娅失望。”
纪渊说着，眼中充斥着感动与兴奋，以及无与伦比的自信豪情。
少年意气，风采无双！
“好！你有这般想法，那无论我出现什么情况，无论落得什么凄惨的下场，都值了！”
张牧哈哈大笑，却莫名地咳着鲜血，同时伸手狠狠拍了拍纪渊的肩膀。
诡异的精神气息很快渗入纪渊的肩膀，并快速地入侵纪渊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