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侵入陈晚的精神深处的刹那,一道无比诡异、锋锐的厉叱声直接喷出,瞬间轰击到了纪渊的“精神寄生”上,将纪渊的精神入侵直接击退!
而那道声音,仿佛在汇聚之时,化作了一张有些模糊的女子的脸。这女子并没有识别出纪渊入侵陈晚的那道精神力,所以她没有给予微笑,反而化作了一种冷厉的威凛与压迫!
虽然仅仅只有一张脸,虽然那冷厉的脸同样也很模糊,可纪渊依然感受到了一种刻骨铭心般的熟悉!
这是他第二次生出这般奇怪的感觉。
以至于,纪渊虽被守护陈晚的精神力逼退了寄生,却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反而此时的陈晚,竟是头一歪,面朝淤泥的摔了下去,接着就这么晕厥了过去。
而在林浅浅的精神深处,那混乱的记忆,那小可怜的孤独、惊恐等负面情绪,也的确再次让纪渊有些触动。
在十岁的林浅浅的心里,只有恐惧、不安、害怕、胆怯、懦弱、孤独……
然后还有一丝源自于本能的对“纪渊”的依靠和依恋,还有一种照顾的责任感或许正是因为纪渊是个大傻子,更加可怜,所以林浅浅反而有了大姐般的照顾责任感,因而她将照顾纪渊当成了一种执念,在这种执念之中,她内心所有的怯懦与恐惧,都可以暂时放下。
这种情绪,这种心理,像是一种相互之间的救赎。
仅仅体验了刹那,纪渊的内心,便如遭受到了千疮百孔的疼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浅浅对他纪渊,竟然做到了这样的“救赎”。
情绪动荡之时,纪渊的天赋精神寄生,也下意识地覆盖向了林浅浅的精神力,形成一种非常温和的包容。
便在此时,林浅浅则是瞬间定格,随后睁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那眼睛很干,很暗黄,但是那一刻真的很有神采。
似乎那一瞬间的安全感,直接击中了林浅浅的心,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怀”,前所未有的“慰藉”。
“呜呜呜”
“纪渊”
林浅浅豆大的眼泪哗哗地流淌了出来,随后下意识地扑向纪渊。
那种扑更像是女儿对父亲的那种眷恋、依赖。
而纪渊也一如她期盼的那样,将林浅浅抱了起来,然后旋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放下林浅浅,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林浅浅非常亲昵的蹭了蹭纪渊的脸颊,亲昵的吸了吸鼻子,特别的开心,特别的安心。
似乎,她就想时间一直停在这一刻,停在这里,再不要流逝了。
纪渊默默看着这一幕,心情忽然十分沉重光这样,救不了她们。
但凡他离开,她们都会死!
这次弥漫而来的寄生邪种,具体有多强,纪渊不知道。
陈晚排斥寄生的能力很强,这意味着,陈晚被寄生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此时陈晚昏厥了过去脸都埋进泥泞里了。
纪渊走了几步,来到了陈晚身前。
本来,他想伸手抓陈晚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提起来,可看着那枯草般杂乱的头发,他伸出的手直接绕过耷拉在她瘦削的肩膀和后背的头发,伸向了她的肩膀。
轻轻拉起她后,纪渊估摸着,这十岁的小姑娘大概只有三十多斤。
纪渊想到了六年后英姿飒爽的陈晚,再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豆芽菜,一时又再次沉默了一会儿。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可亲自读取了部分当事人的记忆,纪渊才明白,他之前经历的那些,真的算不了什么。
而如林浅浅、陈晚这样的,又有多少呢?
“会好起来的!以后就算是要针对你,那也只能我欺负你,别人……谁都不行!”
纪渊心中喃喃,随即稍微运转气血,帮陈晚简单疏导之后,让她以一个不算太狼狈、也不会窒息的方式,继续躺泥坑里。
“嗡”
远方,寄生种的气息弥漫得越来越近,但是速度反而放慢了,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纪渊也不以为意,他已经以精神寄生覆盖了林浅浅和苏宇,至于其余的区域其余的人,他管不了那么多。
有了精神寄生结合寄生抗性天赋的覆盖,那些寄生种但凡进来,就出不去了。
纪渊又静静等待了片刻,寄生邪种竟没有继续靠近,反而是陷入了“观察”的状态。
纪渊见状,便先将精神力优先去了解苏宇的情况!
苏宇,一个很特殊、也很值得关注的存在。
事实上,回到这个时间点,纪渊最想了解的,并不是林浅浅,而是苏宇!
这是一个有很大问题、但是又十分诡异的少年。
凝聚精神感应天赋,结合精神寄生能力,纪渊开启了精神共鸣!
“嗡”
刹那之间,纪渊心神一凛,随即共鸣到了一份非常详实记忆。
那是苏宇五岁那年的事情。
那段记忆,像是被他刻进了记忆的深处。
纪渊共鸣之后,从苏宇的“视野”里看到了那一幕。
……
“这两个人族,还不错,味道鲜美!我们先进行实验之后,再拿来享用美食。”
“嗯,将腿部的肌肉单独保留下来,肝脏要用来烹饪。”
“头就利用他们古老的法子卤起来,有嚼劲。”
“能搞几口血酒是好事儿。”
两名金岩族的异兽战士交流着,声音虽然古怪,可很奇怪的是,蜷缩在残破石碑下的石棺中的苏宇,竟然听懂了。
而通过破碎的缝隙看到那两名金岩族异兽战士羁押浑身血肉模糊的“爸爸妈妈”的时候,苏宇更是浑身发抖。
前方,还有大量的金岩族异兽战士。
他们吆喝着,羁押着一群群的人族战士。
这些人族战士大多都只有十六七岁,被金岩族的獠牙锁链穿透琵琶骨,被拉扯着向前拖拽前行。
鲜血早已经将地面染红。
这一幕场景,十分惨烈,以至于,苏宇浑身都在哆嗦。
可他不敢发出声来,害怕被察觉,被发现,被杀死。
他脑子里想的,只有爸爸妈妈被羁押之前看向他的那种眼神那是一种极其期待和警告他一定要隐藏好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懂。
那是爱,也是对他最后多看一眼的执念对儿子最后看一眼的执着。
小小的苏宇,泪流满面,痛苦得心如刀割。
可,哪怕他再小心,哪怕爸爸妈妈已经告诉过他,石碑中的石棺有隔绝探测的能力,地窟的信号检测也不灵敏……
可,苏宇还是暴露了。
“这里还有个嫩的!”
“哟呵,是个成长了五六年的新鲜货!”
“这种才好吃,价值也高,若是有点儿特殊天赋可以抽取的话,那是血赚!”
三名金岩族异兽战士呼哧着腥臭的热气,那臭气通过苏宇的记忆感受,传递给了共鸣的纪渊。
以至于,纪渊心里一下子生出了逆反感应,差点儿当场吐了!
实在是,阴影加成之下,这种气味太冲了!
“再逃啊,小爬虫!”
“让他躲嘛,然后让他继续逃,我们就盯着恐惧越深,精神越是美味。”
随后,便是金岩族战士们的怪笑声。
笑声中,那种臭气,更加熏人了。
苏宇似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一咬牙,从石棺中抓住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就想着和这群金岩族的战士拼了!
而他的举动,则更是让金岩族的那群战士差点儿笑疯了。
似乎,他们很享受作为美食的爬虫如此可笑的“反击”!
“嗡”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瞬间自虚空降临!
白光落下,化作了一名身穿白色星甲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盔甲,面容也被包裹在盔甲面具里,完全看不清容颜。
可是,在苏宇的“视野”里,这个男子的眼睛,这个男人的气息,直接就让他记住了。
纪渊透过苏宇的眼睛,看到了这个白色星甲男子的眼睛。
然后,白色星甲男子则是眼神“深邃”地盯着苏宇的眼睛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纪渊的心神一凛,像是隔着苏宇,被星甲男子看透看穿了!
那星甲男子眼中多了一丝玩味、戏谑以及莫名的笑意!
这种情绪,甚至似乎带着一种调笑的特殊情感。
就好像,在看一个小孩子在“小打小闹”一样。
纪渊很难形容那种被当成“小孩子过家家”的情绪和看待的感觉,可他也明白这个白色星甲男子,应该就是苏宇心中的“纪明叔叔”了。
纪渊再次借助于苏宇的视野观看这一幕的时候。
那白色星甲男子则是收回了目光,接着淡淡的瞥了一眼四周海量的金岩族异兽!
就是这一眼!
那些之前还无比嚣张的金岩族异兽战士,竟是全部浑身颤栗,被吓得真正的屁滚尿流,却偏偏完全无法逃离。
就像是低阶生命遇到了极其高阶的生命,被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威严镇压了一样。
“你们想知道修真道有多强?”
“那就让你们知道好了!”
白色星甲男子淡淡开口。
“炼气化神!”
“嗡”
白色星甲男子淡淡开口,接着他的身后,陡然出现了一座百丈高的恐怖法相!
那法相,犹如一尊金色的神灵,在白色星甲男子背后显化。
随后,那法相双眼陡然睁开,目光如俯视苍生般一眼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