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喙张开,发出尖锐鸣叫。
震得陈玉书耳中嗡鸣,头晕目眩。
陈玉书一咬舌尖,靠着一口真阳涎换来片刻的清醒,同时催动大钩和小钩交错斩去。
小钩装碰撞在长喙之上,竟是响起金石之声,不过大钩得以绕颈一周,挂在老板娘的脖子上。
陈玉书伸手做了个拉扯的动作。
一拉一扯之间,大钩彻底斩断了老板娘的颈椎,脑袋落地,不过那个鹤形脑袋从脖颈断口处完全显露出来,代替了本来的头颅。
此时老板娘的双臂也化作羽翼,双翼一振,无数钢铁一般的羽毛激射而出。
陈玉书只好收回双钩,护住周身。
一时间叮叮碰撞声不绝于耳。
便在这时,困住李青霄的大茧中透出点点光亮,继而光亮越来越多,穿透青丝,将大茧照得近乎透明,并清晰可见一个手掌的阴影。
被困在其中的李青霄最终还是选择以“大荒神掌”强行破局。
虽然“梵衣”只是吸收了少量伤害,远未到“大荒神掌”的最大威力,但这个大茧被李青霄以“无相纸”切割了半天,已经消耗甚大,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李青霄的大荒之力,轰然炸开。
“无相纸”化作白茫茫一片,直奔老板娘而去。
老板娘躲闪不及,顿时被淹没,这片白茫茫的物事终于显露出真容,竟是成百上千的白色纸鹤,精巧至极。
这些纸鹤宛若活物一般翩然而飞,双翼似刀,将老板娘杀得遍体鳞伤。
陈玉书抓住机会,大钩小钩合作一处,变为连柄的双钩,一闪而逝。
只见得“碎玉钩”一开一合,便如剪刀一般,绕过刀枪不入的长喙,直接从根子上把鹤形脑袋给绞了下来。
无头尸体重重倒地,这位至今也不知名姓的黑石城成员终于彻底死绝。
李青霄向陈玉书比了个大拇指,不吝夸赞:“老陈,你是这个。”
第二十章 闷棍
“叫我明霄。”
陈玉书再次纠正。
“好的,老陈。”
李青霄只是嘴上应着,开始收拾残局。
首先就是用“天变图”将这两个天魔裔的天魔气息给收了。
老板娘的天魔神通来自“苍天”,效果相当可怖,有点类似画皮,可以剥皮制造皮套,只要披上皮套,就可以完全伪装成另外一个人,也可以帮其他人伪装。
想来这座客栈原本的掌柜和伙计都已经遇害,尸体被制成皮套,两个黑石城成员凭此伪装成掌柜和伙计,在这里守株待兔。
由此看来,黑石城的成员似乎没有被事前安排身份,就这么硬闯进来。
原因想来也不复杂,大概是人多不好安排,不像李青霄和陈玉书只有两个人。
那个伙计的天魔神通看不出来自哪个天外异客,算是个白板神通,效果是可以无声无息地潜伏到他人身后给上一闷棍,不讲道理,倒果为因。
这个天魔神通分为两个判定,第一部分是无声无息让人无法察觉,第二部分是把人敲晕,那伙计对付李青霄的时候,第一个判定生效了,李青霄的确没有察觉到此人的靠近,不过第二个判定没有生效,应该是浑沦气息不足了。
在浑沦气息不足的情况下,若是强行使用,那么必遭反噬。李青霄当初强行使用“绊子”绊倒比自己实力高出许多之人,差点就被抽干。
然后就是以“天变图”炼化天魔气息。
老板娘的天魔神通太过恶心,不用想,直接炼化掉,最终增加了两分觉醒度,从三成一变成了三成三。
看得出来,觉醒程度越往后提升越慢,过了三成之后,难度几乎倍增。
不过伙计的这个天魔神通倒是很有意思,李青霄决定留下,补充到“小殷棍法”里,就叫“闷棍”。
拳有“绊子”,棍有“闷棍”,真是天下无敌了。
至于纯粹不纯粹的问题,李青霄倒是不担心,他本也不是只有“大荒天”的传承。
当初在古湖州,他意外得到了秘境神殿中的浑沦气息,不过进入他的体内后就似泥牛入海,再也找不到了,这份天魔气息可没有被“天变图”炼化,问北落师门,她却说不要在意细枝末节,可见还在他的体内。
那么李青霄自然不会在“大荒天”一棵树上吊死。
干完这些,李青霄有些惭愧,两个天魔裔是两人合力打死的,结果好处都是他的,陈玉书什么也没捞到。
考虑到狮子城的问题也是陈玉书帮忙解决的,李青霄更不好意思了。
可他还真没有补偿方案,毕竟就这点家当,实在太穷了。
陈玉书倒是无所谓,说道:“当初你救我一命,把我从‘黄天’的世界带了出来,这点忙算什么。我们是朋友,也没必要斤斤计较。你忘了,你还送我个香火精灵呢。”
话虽如此,李青霄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着若是“玄玄罐子”能开出好东西,就送给陈玉书,还了这个人情。
若是开不出那就以后再说。
李青霄又搜了两人的尸体,伙计没有须弥物,老板娘倒是有个须弥物,没有加锁加锁功能一般只存在于高端须弥物,李青霄和老板娘用的都属于低端档次。
须弥物里有一张代表身份的“地下黑石城敕令”符,一只用来传讯的灵符纸鹤,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没有太平钱这也在情理之中,这些黑石城成员都在域外小世界,要人间的货币干什么。
最值钱的那把血剑已经被“碎玉钩”折断了,一开始从伤口位置汩汩冒血,等到血淌干之后,就变成两截废铜烂铁,连回收的必要都没有了,不能与荧惑守心的酒杯相比。
不是境界修为越高,身外物就一定更好,李青霄和陈玉书的境界都不高,却各有一件半仙物,许多道门真人也未必有这个待遇。同理,李修难的境界的确不高,不过极有可能是黑石城的重点培养对象,待遇反而更高。
因为陈玉书是见习成员,还没开启功勋系统,所以这些东西也只能由李青霄折算成功勋。
最后就是躺了一地的人,有收元教的人,有先天宗的人,还有那对私奔的鸳鸯。
“这些人该怎么处置?”李青霄通过专线征求陈玉书的意见。
陈玉书想了想,说道:“改变计划,带上白盒,直接去京城。先天宗的遮掩,不要了。反正我们有龙虎军的身份掩护,去京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青霄道:“似乎可行,不过有一个问题,护国大真人干什么去了?他就派出这么点人手,够干什么的,若不是我们两个及时赶到,连人带盒子全都保不住。”
陈玉书道:“的确有些蹊跷,这位护国大真人恐怕另有谋划,只是我们现在知道的情况太少,还无法准确判断。”
李青霄感叹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既然先天宗是道门一脉,那么重归道门有什么不好?说到底还是当惯了老大,不想再伏低做小,可大势如此,又能奈何?北落师门何等人物,通天修为,覆灭一方世界也不是难事,还不是该低头时就低头?所以人老之后,关键在于守心,否则一意孤行,顽固不化,灭亡之日当在不远。”
“你似乎认定护国大真人已经知晓这次洞天之争的内幕。”
“普通人也许浑浑噩噩,护国大真人是八境修为,又精通卜卦,必然能感知天机,岂会一无所觉?”
“如果护国大真人推测出此番洞天落地的真相,那么他也一定能猜出两个宝盒的来历。”
“不用想,这老小子肯定憋着坏水。”
“会不会不太尊重?万一先天宗回归道门,人家多半要混个参知真人的身份。”
“那也不怕,我可是要做大掌教的人,一个小小的参知真人,能奈我何?我又有何惧哉!”
“说得好像你是小掌教。”
“老陈,如果有一天,我当了大掌教,你们两位,我封你当首席小掌教,小北就当次席小掌教。”
“大白,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老陈,凭什么你是首席小掌教?有没有先来后到,我跟父皇合作多少年了。”
第二十一章 抢进度
说笑归说笑,这个白盒子却是此行的关键所在。李青霄示意陈玉书去拿白盒子,应该就在那个收元教圣女的身上,他很忌讳随意触碰女人,容易落人口舌打人的时候和触碰尸体不算。
陈玉书在白莲教圣女的身上四处摸了摸,找到巴掌大的白色小盒子,的确不大,能随身携带。
李青霄又让小北落师门确认了一遍,的确是“北落师门的救赎”。万一护国大真人弄出个假的,他们带着个假盒子去京城,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陈玉书把白盒子交给李青霄,让他负责保管,因为这盒子无法放入须弥物中,普通的须弥物根本无法承载,就如普通的小世界无法承载北落师门,只能随身携带。论起近身作战的本事,还是李青霄更强一点。
李青霄收好白盒子,来到那收元教少主的跟前:“这家伙心狠手辣,连心腹护卫都当柴火烧,由此可见,一般人的性命更不当一回事,平时肯定没少作恶,要不送他一程?”
陈玉书道:“我没意见,只是杀了他,肯定要得罪掌劫法主。”
李青霄摆摆手:“那都是细枝末节,子不教,父之过,这位掌劫法主也不是什么好鸟,迟早要对上。”
说罢,李青霄将“无相纸”化作一把大锤,猛地抡起,然后砸下。
这位收元教少主的脑袋当即成了烂西瓜。
李青霄倒是有点想念孙天川的笛子,那玩意分善恶是真好用。
小北落师门又开始出馊主意:“这满屋子就没个好人,干脆都杀了吧。”
李青霄断然拒绝:“我只是经常杀人,不是喜欢杀人。道门也有政策,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现在首恶已死,这些胁从就随他们去吧。”
小北落师门撇着大嘴:“现在知道讲政策了,火并郑夫人的时候没见你记得这个。”
李青霄哈哈大笑:“这叫双重标准灵活运用,人生在世,万不可给自己立牌坊,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圣人,想起来就顺手为之,想不起来那就算了,没说我非要怎么样,你跟我说这个?”
陈玉书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指了指还在竭力抵抗药力的先天宗老道,大概是抵抗到了关键阶段,这位已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对抗“返魂香”,不过还是摇摇欲坠的样子,如果没有李青霄和陈玉书出手,那么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什么六境修为,都是扯淡。
李青霄摇了摇头:“江湖上的地位高低其实很简单,主要看能不能打,能打就有话语权,别说修为有多深,威望有多高,过去有多少英雄事迹,两个字,一横一竖,躺下的没资格说话,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
陈玉书道:“看来这位老道长就是太不济事,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也罢,就让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吧,这也算为数不多的价值了。”
陈玉书顿了一下:“这对鸳鸯的下场恐怕不太好。不过整件事都透着蹊跷,谁知道还有什么内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反正我们已经给出解决方案。”
“走了。”李青霄当先向外走去,一只手抓着老板娘和伙计的尸体,毫不费力,另一只手扛着“无相纸”变化的铁锹。
经常,都知道,容易,难!
……
河西府,一处龙虎军营帐内,一名妖娆的红衣女子正坐在主位上,披散着满头青丝,一身舞姬打扮十分散乱,上可见纵深,下可见大腿,开衩恨不得开到腋下,赤着双脚,搭在一个男人的后背上。
只见这男人身着龙虎军的服饰,正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甘心情愿做这红衣女子的脚凳。
旁边还跪着一个龙虎军的统军,就跟狗蹲坐一般,脸上的谄媚样子也跟吐舌头的狗子没什么区别了。
这女子显然不是龙虎军之人,而是个外人,像条狗的统军才是这支龙虎军的主事人,不过看这样子,已经不用指望了。
红衣女子慵懒地依在虎皮大椅上,语气娇娇柔柔:“狗儿狗儿,给主人讲个笑话。”
那跪着的龙虎军统军真就开始轻吠。
“真乖!”红衣女子笑颜如花,伸手摸了摸此人的脑袋。
便在这时,一名黑衣人大步走进了营帐,见此情景,不由一皱眉头。
红衣女子水波似的眸子转向黑衣人,抛了个媚眼。
黑衣人完全不为所动。
一旁跪着的龙虎军统军似是有些嫉妒,竟是低吼起来。
啪的一声,这龙虎军统军的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低吼顿时变成了呜咽。
红衣女子收回手,问黑衣人:“你怎么来了?”
“廖娘子和小墨没了。”黑衣人闷声道。
红衣女子一怔:“他们不是去河东府开店了吗?怎么会……一个也没跑掉?”
“都没跑出来。”黑衣人脸色凝重,“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动的手,可能是护国大真人,也可能是天命之子,还有可能就是白玉京的人。老龚已经过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红衣女子没心情再去摆弄风骚,坐正了身子:“老龚一个人行吗?别再把老龚搭进去,那可就成了添油战术,去一个死一个,到最后被人家逐个击破。”
黑衣人道:“老龚保命第一,又是隐藏身份去的,只打探消息,不主动出击,应该问题不大。老大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白盒子的下落,若是落到了本地土着的手中,那还好说,就怕落到了白玉京的手里,情况就复杂了。”
红衣女子一脚踹开跪着当凳子的龙虎军,站起身来:“如果是白玉京的人,那么他们一定会赶往京城。若是让他们抢先一步,那么就算我们拿到了黑盒子,也是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