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据说从十一境到十二境要经历一次天劫，国师作为十一境天仙，既没有第六太，也没有先天五太，不上不下，刚好卡在这里。国师没把握渡劫，只能转入地仙传承，先拿了先天五太，然后再靠先天五太尝试渡劫成为十二境，而国师的先天五太正是‘太始剑气’。”
小北道：“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李青霄道：“如此说来，不是天魔裔的仙人也能驾驭浑沦气息了。”
“殊途同归，仙魔一体。”小北开始装谜语人，“从太易到太极，便是从鸿蒙未开到天地二分的过程。太易趋于混沌，未见气也，虚之极致，故而可以泯灭一切。太极分五行定阴阳，如同一方自行圆满的小天地，实之极致，故而守御最强。太始居于五太之中，是为混沌之末，又是天地之始，是为形之即时也，介于虚实之间，是为杀力最大。”
李青霄通过通真宫的太上视角望向那座“岛屿”。
既然是太上视角，自然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直指本质。
这座岛屿其实是一座沉入海中的山，绝大部分山体都藏在海水之下，只有山尖高出海面，看起来就像一座岛屿。
国师留下的宝库入口就建在山尖上，外表是一座宫殿，周围有四道通天剑气环绕，似虚似实，虽然距离剑气本体尚远，但逸散出的各种微小剑气，已经将周围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很难想象，当年的齐大真人到底是怎么突破四道剑气强行进入其中，齐大真人的修为又高到了何种地步。
如今的情况，天上和海下都遍布各种空间裂缝，贸然进入其中，十死无生，只能贴着海面前往博山，这条天海之间的通道大概有十余丈高，勉强够海船通行。
通真宫这种勃然大物是断然过不去的，李青霄只能选择离开通真宫，并让小北留在这里替他操纵通真宫小北也有“天变图”的部分权限。
同时李青霄也检查了自己此行的准备，上次得自黄字丁二十四世界的几件须弥物连同他换下来的须弥物已经便宜处理掉了，总共兑换了三千功勋北落师门是黑商，出售价和收购价基本上是天差地别，所以李青霄决定两条腿走路，看看小北运营得怎么样。
官方渠道稳定归稳定，可收益不行。私人渠道不稳定，有血本无归的风险，不过收益比较可观，如何取舍，是个难题。
李青霄的须弥物已经换成了殷大真人给的纪念版特制无忧钱，储存空间极大，就是国师有座金山，他也能带回来。若是有仙物之流，也不是不行，毕竟殷大真人亲口说的，这件须弥物可以承载仙物。
身外物方面，除了正在使用的“百华灵面”，主要就是“无相纸”“太素金文法衣”“太阴匿形符”“画龙手铳”。
不过没有丹药，对于李青霄来说，天魔裔就是最好的丹药杀了天魔裔可以补充浑沦气息，而浑沦气息又能转化为气血，只要气血不绝，那么人仙传承几乎就死不掉，完全不需要准备丹药。
然后李青霄通过法阵传送出通真宫，落在海面上，并不下沉，回头望去，通真宫已经隐身不见，看不出半点痕迹，他只能通过“天变图”的联系确定通真宫的存在。
接着李青霄通过“蹈虚劲”踏浪而行，前往博山。
不得不说，望山跑死马，在通真宫里以太上视角去看，博山已经近在咫尺，可真正去走，李青霄还是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抵达博山的外围边缘。
一眼望去，这里有很多人为活动的痕迹，不乏尸体，甚至还有搁浅的海船，看来都是被五代博山炉送进来的。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李青霄沿着一条被踩踏出的小径前行，便来到了疤眼口中的遗迹跟前，这里的布局很像芦州道府的太平宫，宫殿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可供数千人操练，此时宫殿大门紧闭，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或站或坐，隐隐分成几个小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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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博山外围
在李青霄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许多人纷纷朝他望来。
好在李青霄已经变成了齐横流的样子，身上的“太素金文法衣”也变成另外一种形制，更偏向于江湖人的打扮，倒是没人认出他的身份。
他一一看过去，还发现了几个熟人。
别人不说，李青霜这位大姐，他可是一眼就看到了。
李青霜怀抱长剑“斩鲸”，站在白玉广场的角落，神色冷淡，并不跟其他人抱团。
作为常驻南洋的李家人来凑热闹，也在情理之中，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李家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李青霜看待其他人，多半是一种看待盗贼的心态。
李青霜是七境修为，作为李家大宗的一员，自然不缺宝物，应该是凭借某件宝物抵挡了此处无孔不入的天魔气息。
其他人对李青霜颇为忌惮，该说不说，李青霜在南洋的名气不小，就算境界修为比她更高之人也不敢轻易得罪她，毕竟人家背后真站了一个强大的宗族，而且这个宗族向来以睚眦必报、行事霸道着称。
李青霄还是有些羡慕的，虽然他也姓李，但总要打个折扣，无论是威慑力，还是其他方面。
除了李青霜之外，还有就是张天保，两人当然有交集，虽然李青霄没见过他，但见过他的通缉令。
不远处有几个戴着面具的人，这些面具都是古巫样式的青铜面具，隔绝神识窥探，完美隐藏相貌。
李青霄的玉牌在震动，说明这些人都是天魔裔，应该就是清平会的人，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
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几个黑袍人，同样是天魔裔，直接以真容示人，气焰嚣张，自然就是黑石城的人，也符合黑石城的行事风格。
不过清平会的人也好，黑石城的人也罢，李青霄都不认识。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散兵游勇，虽然清平会和黑石城才是天魔裔的大头，但也有一些两边不靠的野生天魔裔。就拿李青霄来说，如果不是齐大真人把他收编了，那么他觉醒天魔气息后就是个纯正的野生天魔裔。
天魔裔不需要依靠修为或者宝物来抵挡天魔气息的侵蚀，随便几境都能来，李青霄甚至发现里面还混杂了许多四境、五境之人。
看来这些人并不知道国师的筛选标准，国师也不会立一块碑警示后来人，这些人没头没脑地扎进去，根本摸不到宝库的大门，结果就是一个死字，成为留在博山的众多尸体之一。
李青霄可以出声提醒，可是提醒之后必然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后续的工作就不好展开了。
正当李青霄为难的时候，李青霜冷冷开口道：“修为不够六境之人可以离开了。”
白玉广场上顿时一阵骚动，有人明显不服，可又忌惮于李青霜的修为和背景，不敢直接反对。
李青霜只是冷哼一声，又不说话了。
李青霜就这点不好，凡事都端着个臭架子，分明是好意提醒这些人不要送死，可被她这么一搞，就容易造成误会，别人非但不念她的好，还会生出反感你就不能一口气解释清楚？
李青霄看得好笑，暗道李青玄带个队伍也真不容易，一个玉娇蓉，一个李青霜，都是奇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懒洋洋道：“老子在南洋这么多年，却是不知道南洋什么时候成了李家的天下，李道友太霸道了吧。”
李青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蓑衣汉子手拿着一顶斗笠，当扇子般在面前风。这人身材瘦长，眯着一双细眼，鹰钩鼻子，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气。
李青霜道：“南洋当然不是李家的天下，可这座博山宝库却是我家老祖所留。”
“这倒是奇了。”汉子道，“分明是无主之物，怎么就成了李家老祖的遗留，这里哪一处写了‘李’字？”
李青霜不耐烦与此人斗嘴，直接握住长剑：“你找死？”
此人却是用心险恶：“难道李家想要独霸宝库？”
李青霜正要拔剑，横插进另外一个声音：“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李道友是提醒你们，若是没有六境修为就擅闯宝库，必然会被剑气斩杀。”
话音落下，一个青衣男子也来到了白玉广场，脸上戴着清平会同款青铜面具，手持一柄青玉折扇，刚才的话语就是出自此人之口。
“是清平会的‘酒泉子’前辈。”广场上顿时一阵骚动，显然认得此人，大概是从某些标志性物件和声音上认出来的。
先前故意挑拨的汉子也收敛了气焰，拱手道：“没想到清平会的‘酒泉子’也到了。”
李青霄望向这个“酒泉子”，略微有些惊讶他竟然看不透此人的深浅，多半不是七境修为，用排除法，那么只能是八境修为了。
此人一定是清平会的甲等成员。
李青霜只是看了“酒泉子”一眼，微微颔首，却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
“酒泉子”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不到六境就不要想着撞运气了，你们以为周围这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还是速速离去，最起码能保住性命。”
又是一阵骚动，先前还对李青霜大为不满的众人犹豫起来，一位八境高人总不会是忌惮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故意诓骗他们，那么这个说法多半就是真的，可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就这么放弃也着实不甘心。
过了片刻，有些人离开了，还有些人仍旧留在白玉广场，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酒泉子”也不再理会，与清平会的其他人会合一处。
李青霄又扫视了几眼，想要找出南瑜大士的弟子琉璃，不过一无所获，不知是隐藏起来了，还是没有赶到白玉广场。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又陆陆续续有人来到此地，不过散兵游勇越来越少，大多是戴着面具的清平会成员，大概率是清平会找到了五代博山炉，开始成批次投入“兵力”，也许琉璃就混在其中。
散兵游勇则要撞运气，才能通过五代博山炉的逸散波纹来到此地，在人数规模上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至于黑石城靠什么办法进来，那就不太清楚了，不过长生派能造出五代博山炉，补天派这边有通真宫，想来他们也有自己的窍门，不足为外人道。
黑石城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人间主世界的人手太少，域外成员可没办法直接降临博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就是清平会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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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李贞承
李青霄将气血搬运至耳窍，着重偷听了清平会阵营的对话，各种词牌名五花八门，大多是三字词牌名，偶有几个二字和四字的。
不过不同于黑石城的“团结”，清平会成员说话很虚，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根本不交底，也不是一条心。
虽然黑石城成员之间也有互相下黑手的例子，但执行团队任务的时候，还是有些组织度，至多是友军遭难不动如山，或者比谁跑得快，还不至于公然背刺友军，这是武将的风格。
清平会给人的感觉则像文官扯皮，能拖后腿就后腿，关键是让别人的事情搞不成，谁最顾全大局谁先死，典型的文官风格。
说来说去，还是白玉京最团结，就俩小兵，一公一母，典型的夫妻店，也没法不团结。
李青霄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继续观察。
再有片刻，又有一个黑石城的大人物到了，众人纷纷口称副城主，正是李青鸟。
李青霜的脸色微微一变：“是你。”
“青霜妹子，我们又见面了。”李青鸟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青霜冷哼一声：“叛徒！”
李青鸟道：“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天大地大活着最大，正是因为掌军真人为道门尽忠，所以大房才会被二房骑到头上去，若是掌军真人还在，二房敢这样？青霜妹子也要理解我们，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李青霜冷冷道：“你们也配跟掌军真人相提并论？”
李青鸟笑道：“好，我们不配跟掌军真人这样的道门忠良相提并论，我们是叛徒，可你不要忘了，国师同样是道门的叛徒，被开除道藉，剥夺一切名誉，列为反道门集团主犯第三位。现在我们和国师是道同可谋了，这博山宝库合该交给我们，由我们继承国师遗志。”
李青霜大喝道：“国师反出道门，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沙场决胜，是人间内部矛盾，你们投靠天外异客，藏头露尾，岂能一概而论！”
李青鸟摆了摆手：“好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我们说点实在的，古语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我们都是李家人，断不能让外人得了国师的宝藏，不如我们联手，事后不管是五五分成，还是谁占大头，都是肉烂在了锅里，没有便宜外人。”
李青霜倒是没有意气用事，虽然不曾一口答应下来，但也没有直接回绝，只是沉吟不语。
李青霄倒是有些好奇，李青霜只有一个人，黑石城可是人多势众，且不说李青鸟的境界修为和天魔神通，仅是这些黑石城成员就能让李青霜吃不了兜着走，李青霜凭什么跟李青鸟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
李青霄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片刻后，又有一名黑衣老者缓步走入广场，白发白须白眉，背后挂着一把长剑，拖着长长的剑穗。
李青霜主动行礼：“叔祖。”
文景贞元，青云步武。“青”字辈的叔祖就是“贞”字辈，大掌教的同辈人，看这老者的年纪，多半也是道门十代弟子。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原本气焰嚣张的黑石城成员都下意识收敛了气息，清平会的青铜面具下，无数道目光隐晦地投向老者，带着忌惮与探究。
李青霄心中微动，这老者的气息比“酒泉子”更为深不可测，酒泉子的八境修为尚有迹可循，而这位叔祖身上的气息却如深渊静水，看似平和，实则深不见底，用时兴的话来说，大概率是八境巅峰大圆满，触摸到了九境的门槛。
老者微微颔首还礼，目光掠过李青霜，最终落在李青鸟身上，眉头微蹙：“你是青鸟，咱们得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了，这就是你选择的路？”
李青鸟的吊儿郎当收敛了些许，拱手道：“贞承叔祖明鉴，青鸟只是万般无奈下求了一条活路。”
“投靠天外异客，引天魔入境，残害同道，你的活路，却是别人的死路。”李贞承语气转冷，背后长剑似有感应，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
李青鸟并不辩解：“别人死总好过自己死。”
李贞承冷哼一声，周身真气涌动，无形剑气勃发，逼得黑石城一众人等一退再退。
黑石城众人纷纷怒目而视，却被李青鸟抬手拦住。真要动手，别看李家只有两人，黑石城这边未必能讨到好。
“叔祖既如此说，晚辈也不多辩。”李青鸟话锋一转，看向白玉广场中央，“今日众人齐聚于此，皆是为了博山宝库。我们若是内讧，只怕要便宜了外人。”
李贞承环视一周，目光扫过白玉广场上的众人，不再多言。
李青鸟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又凑到李贞承身旁，继续讨价还价。
李青霄见此场景，已经觉得凉了一半，都开始合纵连横了，他孤身一人怎么斗，偏偏他的境界修为还不占优势。
又过了大概一天的时间，紧闭的宫殿大门终于缓缓开启，门后并非大厅或者通道，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光幕。
李贞承当先登上台阶，进入门户，刚刚触及光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青霜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