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么。
李大公子是决计不肯给的,向来只有他拿捏别人,岂能让别人拿捏了他?
在这一点上,李青霄和李青玄倒是道同可谋你能管得了我?
我都要让这天遮不住我的眼了,到头来还让老婆管着,那不是搞笑吗。
在这方面,李家人是有经验教训的,上一个把家业交给老婆的李家人,最终被老婆改朝换代,连儿子都不姓李,而是改成了老婆的姓,还是后来李家复辟才改回来的。
多么惨痛的教训,李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今大掌教、李元会、李青玄这些人虽然不直接管理产业,但只是把管理权交出去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他们自己的手上,比如南婆罗洲公司的事情,李元会不点这个头,谁也推不动,自然是钱想花就花,不必跟谁打招呼,多自在。
李青霄羡慕这些李家大宗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赚点钱,不管多少,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必看别人的脸色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北刚好也是这么想的,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李大白的钱再多,跟她没什么关系,到自己手里才是真的,所以小北也是拼了命往自己的兜里划拉,不肯放过一点,问就是穷怕了。
鲁狄的腐蚀程度更深,身死之后,没有留下尸体,直接烟消云散,其他的甲胄和随身物品也都付之一炬。
只剩下他用的那把巨剑,毕竟是宝物品相,倒还能安然无恙。
小北捡起巨剑,不太满意:“下品宝物,做工粗糙,还没开刃,这不就是一根大铁棍子吗,什么巨剑,跟国师把棍法叫剑经一个德性,愣往自己脸上贴金。”
正当小北想要收起巨剑的时候,忽然发现巨剑上竟然有许多小字,并非锻造巨剑时就有的,倒像是后来刻上去的。
“这是‘黑极剑气’,应该是鲁狄刻上去的。”小北立刻献宝一般送到陈玉书的面前,这可是大富婆,巴结好了有钱赚。
陈玉书接过还滚烫的巨剑,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的确是‘黑极剑气’,如此一来,我的‘七玄真’终于齐了。”
这部功法可比“大日南离功”强出太多了,尤其是在有七把神剑的情况下,威力直追大成之法,差不多算是玄字甲八世界的顶尖功法了。
苏玄洲没有阻止,一把巨剑而已,不算什么,这次若不是三位使者出力,还真不好过鲁狄这一关,就算勉强过了,也不知要死多少人,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无一死伤。
想到这里,苏玄洲将目光投向了台阶上方紧闭的大门,门后就是极浮庭曾经的最高权力中心七剑厅了。
当初他们击败王昭明,来不及定下处理王昭明的意见,烈阳教就已经大举南下,其他长老纷纷离开云鼎城,准备应对烈阳教的威胁,只留下鲁狄处置王昭明。
如今看来,鲁狄选择把王昭明关押在七剑厅中。
只是强如鲁狄都被侵蚀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王昭明现在又该是什么样子?
苏玄洲抬起手:“原地休整一个时辰。”
众人纷纷盘膝入定,恢复刚才消耗的真气。
陈玉书也趁此时机将刚刚集齐的七大剑气稍微修炼了一下,不求多么精深,最起码用的时候不要掉链子,毕竟待会儿很可能有面对七把神剑的局面。
李青霄散去了“梵衣”积攒的大荒之力,使其重新归零。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众人休整完毕,苏玄洲缓缓上前,伸手推开了七剑厅的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七把座椅,除了正中的执魁宝座椅背更高,其余六把座椅一模一样,左右各三。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既见执魁,为何不拜?”
苏玄洲脸色微变:“王昭明!”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既见执魁,开膛破肚
七把座椅呈半月状摆放,执魁宝座居中,不仅椅背最高,而且位置也是最高,下方多了七层台阶。
在执魁宝座的后方则是一条向上的通道,被雾气笼罩。
一个身影出现在雾气之中,走下台阶,逐渐变得清晰:“尔等擅闯七剑厅,何事之有?”
苏玄洲有些紧张,竟是没有应答。
这个声音他可太熟悉了,正是带领他们击败魏断章的天命之人王昭明,在过去的五十年里,他一直是七剑的核心,也是极浮庭的领袖。
对上鲁狄,苏玄洲虽然明知不敌,但仍旧有信心一战,可对上王昭明,苏玄洲连信心都没有。
这不是苏玄洲一个人的问题,而是除了鲁狄外其他五剑都有的问题。
所以当王昭明性情大变,谁也不敢出头反抗,还是要到鲁狄站出来,其他人才敢响应。其居心也着实不可问。
万一事败,罪过都是鲁狄这个带头大哥的,他们则还有转圜的余地。
苏玄洲握紧了剑柄,眉毛微微抖动。
苏玄洲的沉默加剧了七剑厅中的紧张气氛,其他人也都是默不作声,脸色凝重。
王昭明终于走出了雾气,这也是李青霄第一次看到这位天命之人。
出人意料,王昭明竟然没有受到侵蚀,没有像鲁狄那样变成一个空壳,最起码脸部还是完好。
王昭明看上去大概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挺拔,不似鲁狄那般雄壮,却也不会给人单薄之感。五官单个拿出来都是平平无奇,不过组合在一起就会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不过如今的王昭明莫名多了一股戾气,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还保持着神智,没有失去自我。
此时王昭明的手腕、脚踝、脖子、腰部上拴着巨大的锁链,每一根锁链都有成年男子的大腿粗细,连接着四周的墙壁,让王昭明的活动空间大概维持在七剑厅的三分之一左右。
更为惊人的是还有两条锁链穿透了王昭明的琵琶骨。
所谓琵琶骨,其实就是肩胛骨,单纯从体魄的角度来说,钉死肩胛骨后,手臂无法抬起,用不上力,发不出劲。
按照道理来说,到了八境之后,这些问题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不过从正经十二脉和奇经八脉的角度来说,肩胛骨是诸阳之会的关键节点,锁死肩背经脉后,真气无法上达手臂、下达全身,导致下丹田有气也运不出来,等于真气被掐断输出。
对于人仙传承而言,有了“人仙百相”之后,随便移经易脉,这根本不是问题,可对于地仙传承来说,问题还是很大,仅次于封住三大丹田。
此时的王昭明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觉悟,似乎还是执掌极浮庭的执魁,目光扫过执魁宝座之外的其他六把椅子,挨个点名。
“大长老鲁狄。”
“二长老苏玄洲。”
“三长老孙清寒。”
“四长老赵伯龄。”
“五长老王惊弘。”
“六长老柳残雪。”
“一群不知忠诚为何物的叛逆,全都是一丘之貉。”
苏玄洲终于开口道:“王执魁,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执魁,如今你已经不是执魁,经我们长老合议,决定免去你的执魁之位,由大长老鲁狄接任极浮庭的第二任执魁。”
王昭明的目光落在苏玄洲的身上:“苏三哥,按照极浮庭的职务,你排在第二,仅次于鲁狄,可如果按我们结义的排序,你却是排在第三,而我则是第六,论起来,我的确该称呼你一声三哥。”
王昭明微微一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癫狂:“可你们应该明白,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今日的极浮庭,你们的长老之位都是我授予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废掉我的执魁之位?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们这是背叛!”
“你疯了。”苏玄洲道,“你刚才提到今日的极浮庭,这话对极了,如果没有你,的确没有今日的极浮庭,你在七剑厅中恐怕还不知道今日的极浮庭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来告诉你吧,家家戴孝,尸傀遍地,云鼎城满城上下死绝,外面还有烈阳教和妙谛伽蓝虎视眈眈,最后的天水平原也岌岌可危,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说到这里,苏玄洲已是怒发冲冠,先前的犹豫、顾虑、忌惮全部一扫而空,直接拔剑出鞘,指向王昭明。
剑意勃发。
剑道一途,的确唯心。
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草木之无声,风挠之鸣。水之无声,风荡之鸣。其跃也,或激之;其趋也,或梗之;其沸也,或炙之。金石之无声,或击之鸣。
人之于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凡出乎口而为声者,其皆有弗平者乎!
所以曾有剑仙放言:遇不公则拔剑鸣之,心有郁则纵酒浇之。
对于王昭明的不满,对于极浮庭的问心无愧,悉数化作苏玄洲的不平。
不平则鸣。
这一刻的苏玄洲竟然隐隐有了更上一个台阶的趋势。
王昭明丝毫不惧,反而放声大笑:“极浮庭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这天下也是我救的,今我言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天下无我,魏氏称王,不知尔等又有几人安在?”
“好家伙,这王昭明果然疯了。”李青霄道,“只可惜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君子之泽,尚且五世而斩,更何况不是君子乎?”
陈玉书感慨道:“元圣恐惧流言日,巨君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李青霄转而问道:“小北,看出什么了吗?”
小北道:“王昭明之所以不受侵蚀,是因为那件异客造物就在他的身上。”
李青霄微微皱眉:“不对啊,鲁狄和苏玄洲他们击败王昭明后,难道不搜身吗?连锁链都用上了,没道理还让王昭明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
小北摇头道:“严格来说,那个东西就在王昭明的肚子里,这也算是带在身上,任你怎么搜身,都是搜不出来的。”
“你是说,王昭明把那玩意儿吃下去了?”
“应该就是这样,看来我们还得费点功夫,先把这位王执魁给开膛破肚,才能取出异客造物,完成任务。”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赖着不死
玄字甲八世界是个资源贫瘠的世界,不仅没有须弥物,就连宝物都少得可怜,被视作神兵利器,通常要到“剑客”一级才能拥有。
其他人这辈子也就两把兵刃,成名前一把,成名后一把,可王昭明作为天命之人,待遇自然是不一样,哪怕不算七剑,他也有四把兵刃,分别对应人生的不同阶段。
许多老人还记得,在对上魏断章之前,王昭明的大敌是九幽谷,那时候他用的是一把单手宝剑,无坚不摧。结识柳残雪之后,跟柳残雪玩过一段时间的双剑合璧。击败魏断章后,夺走了魏断章的佩剑。
苏玄洲曾经提到过,魏断章的佩剑是一把软剑,活物一般,哪怕脱手之后仍旧能四处游走,择人而噬,仿若蛇蝎。
他们几位长老联手大战王昭明的时候,王昭明的确用过这把软剑,可击败王昭明之后,这把软剑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只当已经活化的软剑自己逃走了。因为烈阳教南下,苏玄洲等人要忙着御敌,没来得及细找,也将此事一并交给鲁狄负责。
此时此刻,王昭明给出答案,那把软剑到底去了哪里。
只见王昭明张口一吐,一道紫黑色的剑光激射而出,不同于剑丸的直来直去,这道剑光竟然在半空突然转折,绕过了严阵以待的苏玄洲,直奔陈玉书而来。
陈玉书已经拔出自己的宝物品相长剑,使出“夜雨孤灯更残”中的“江湖夜雨”一招,出剑极快,好似夜来风雨骤落,在陈玉书的身前交织成一张比罗网还要细密的“雨幕”。
剑光与陈玉书的长剑相交,金石碰撞之声连成一线,好似只有一声,可到底是没能突破陈玉书的剑网。
这就是宝物长剑的优势了,本身自带剑气,陈玉书只要使剑够快,其余的交给宝剑,大家都是宝物,凭什么挡不住?
紫黑剑光正要更换目标,苏玄洲一剑点来,正中“七寸”,剑光悲鸣一声,倒飞回王昭明的手中。
这道剑光也终于显露真容,剑长三尺,深紫近黑,隐现幽光,剑身微微扭曲,仿佛一条活着的毒蛇。
小北忍不住道:“我要收回先前的话,这个世界不是没有须弥物,王昭明这是把自己的肚子炼制成了须弥物,什么都往肚子里放。”
王昭明握住这把软剑之后,本就已经有些癫狂的他变得更为极端,戾气大作,各种负面情绪集于一身,甚至面容都为之扭曲。
李青霄道:“我看明白了,王昭明全盘接纳了魏断章的各种遗产,怪不得性情大变,不被污染都没天理。”
李青霄当然有话要说,他在娘胎里就被污染了,属于天外异客的半个“自己人”,终有一日要觐见“大荒天”,碰这些东西是理所当然。
可你王昭明不一样,你是被玄字甲八世界天道选中的天命之人,使命是对抗天外异客的入侵,与天外异客完全对立,结果你去碰这些东西,忘记初心使命,丧失理想信念,那还能有个好?
难怪天命已失。
想到此处,李青霄难免冒出个念头,人间主世界可有气运之子、天命之人?
该不会是齐大真人吧。
苏玄洲怒道:“王昭明,你要做魏断章第二吗?”
王昭明并不回话,手中软剑一挥,七色剑气疯狂乱舞。
两人斗在一处。
苏玄洲刚才有略有所悟,更上一个台阶。
王昭明重伤未愈,又被锁链束缚,还被穿透了琵琶骨,体内真气运行不畅,较之巅峰时期也就剩下五成左右的实力,双方勉强斗了个旗鼓相当。
“有得打,现在的王昭明最多就跟鲁狄差不多,杀了王昭明之后,异客造物拿来交任务,那把软剑不错,卖了或者自用都行。总算是出好货了,前面出的都是什么臭鱼烂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