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装扮过了。
记得上一次这么做时,他还只是刚到雁山城,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
那时候的他,会为了一碗饭,而拼命做事,会为了守护身上的一两银子,而拔剑厮杀。
此时那股之冲劲,那股子狠辣,似乎随着今晚的事情,又重新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任务的目标,则是与他敌对了20多年的老对手。
想起当初自己刚刚创建周氏药铺时,楚家的楚氏药行同样刚刚起步。
两家这么些年,一直都在明争暗斗,今晚注定是要有所结果了。
“呵呵,成安兄,在如今这种节骨眼上,把我叫来,可真的是把我丢到火上烤啊…”
此时,在院落一处琉璃瓦上,一道黑影从上面一跃而下,然后落在院落中央。
视线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这些整装待发的周家成员。
只见来人身高不高不矮,同样用黑布裹着面部,脚步踩踏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明显是一名腿功不弱的高手!
“哈哈!燕辰老哥,你可来了!”
周成安看到来人,脸上不由得涌现一抹笑容。
他赶紧快步迎上去,笑道。
“不来不行啊!可好不容易找到还你人情的机会,如果错过这次,可能以后你也指望不上我还了,毕竟我现在这把老骨头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等不了几年喽…”
被称为燕辰老哥的黑衣人笑了笑,眼角边的皱纹也更深了几分。
他再度看了眼院子中的其他周家护卫,点头道:“不过你这周家护卫队倒是精锐,十几名三血高手,啧啧……今晚可是大手笔啊!”
“没办法,楚家的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斗了20多年,如今还是看着楚雄风那家伙死了才决定动手,而且以楚雄风那老奸巨猾的性子,我不信他没有给楚家留后手…”
周成安眼神复杂,沉声说道。
“呵呵,再怎么有后手,也挡不住你周、任两家的联手,你其实担心的,是那众景教吧?”
燕辰有些意味深长询问。
“看来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哥,我们的确是担心那众景教,毕竟这一次从府城回来的途中,我们才被这些家伙袭击,损失了一部分人手。”
周成安有些无奈,“而且,这楚雄风之死,同样跟众景教脱不了关系,所以如今要对付这楚家,众景教这个不确定因素是不可排除在外的。”
“嗯…的确是要谨慎。”
燕辰微微点头,周成安所说的话,跟他来时猜测的差不多。
“不过,这楚家死了楚雄风此人,没了主心骨,对众景教而言也没有了价值,所以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出现……”
“嘿嘿,燕辰,你这老鬼,如果害怕的话就回去吧,别一做事不是刮风就是下雨,问头问尾,问东问西,今晚就让老夫一个人去会一会那什么狗屁众景教如何?”
就在两人还在谈话之时,这时院落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同时伴随着一道有些声音尖锐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弄。
燕辰眼神一动,然后看向后方。
此刻正有着一队,同样身着黑衣,裹住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十人左右的队伍,走了过来。
为首的,则是任家家主任长青,以及一名身材高瘦,黑脸大鼻,并没有遮掩住面目的老者。
“瞿老鬼,没想到你竟然没死…今晚你也有份?”
燕辰看到来人,他也是不由得一愣。
随即笑着扯下脸上面罩,开口道。
“切!你都还没死,我又怎么可能死,别忘了你年纪比我大,还有什么叫,我也有份?就只许你能来,不给我来?”
瞿老鬼冷哼一声。
第157章 准备
“哎,你这老鬼…仍旧这么爱较真!”
燕辰无奈摇头。
不过,眼中的笑意却是愈发浓郁。
自己与这瞿老鬼也算老相识了,而且彼此还有着不浅的交情,只是对方向来孤身一人,没有家人子女,所以瞿本人行踪也是神秘难觅。
自己也有好些年没见过这老鬼了,原本一直以为是对方死在山里的哪个角落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
而且看样子,对方还和任家有着一些交情在。
而且还是不低的交情。
至于为什么那么笃定,那是因为他最清楚瞿老鬼的个性,遇到不相干的人或者事,不认识的,哪怕出再贵的价格,他都一律不会帮忙。
但一旦认定对方是自己人,是自己的朋友,那就会全力相助。
“不较真,总有人想占便宜不是?所以越较真的人就越不容易吃亏呀!”
瞿老鬼嘿嘿一笑。
“说的好像你吃过亏一样?我可记得跟你一起,我吃的亏可多不少呢!”
燕辰有些无言以对。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这老家伙的心性还是如此!
随着两帮人马开始在院落中聚集在一起。
周成安和任长青,也是,相互寒碜了几句,然后四个人的话题便再度步入正题。
而看到人已经完全到齐,周成安则从石凳旁拿来一张图纸,上面赫然是整个楚家的布局图。
楚家作为药材大家,整个楚府戒备森严,都是花了大价钱打造防御的建筑设施。
其中就包括一些机关陷阱,还有毒药暗器等等东西。
虽然没有了楚雄风在,但这些机关暗器,对于三血高手来说同样具备威胁,如果加上楚家人誓死反抗,那想要攻破楚府,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所以,任何行动前,必要的准备和计划是保证成功的关键!
…
南山町,楚府。
雪夜黑沉如墨,寒风呼啸,裹挟着冰雪不断刮过诺大楚府上空,寒气逼人。
只是,比这寒气更可怕的是,今晚的楚府,似是被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意所笼罩。
令往日喧闹无比楚府,此刻寂静无声,宛如死域。
“少爷,留得青山在,我们又何必固执于此?”
楚府后院一处厢房内,灯火被寒风吹得摇曳不定,映照在坐于窗前的楚天,脸上忽明忽暗。
在他身后,正有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身材佝偻站着,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
“忠叔,已经来不及了…”
楚天凝望着窗外的雪夜半晌,他才重重叹了口气。
回身看着身后佝偻着老身,满目沧桑的老人,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来得及的!车马我都已备好,老爷之前留下的钱财,我也知道藏在何处,只要你现在就走,不用管这楚府,不用管其他所有人,我们就能走得掉!”
老者面色都激动红了起来,他语气急促起来。
“忠叔,我们只不过是棋子,现在我们不是留在这里,而是被困在了这里,当初同意那些众景教的条件,就是一个错误…”
楚风摇头苦笑。
他不想走吗?
很想!
但父亲的下场告诉他,现在的楚家,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只是周家和任家不会放过他们,众景教的人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而众景教的人之所以没有动手把他们杀绝,不过是拿楚风当诱饵,等待周家和任家的到来罢了。
所以,至少在鱼儿没上钩之前,楚家谁都走不掉!
“我们楚家有这么多条暗道,离开府宅轻而易举…”
老者接着劝说,不想让这个才临时接任族长的楚风白白送死。
想想当初的老家主,楚雄风,孤身一人在雁山城闯出一片天。
靠的是胆识,也靠的是智慧。
如今明显是死局的局面,楚天竟然不想办法,尽力去规避,反而想要留在此处与这些人周旋拼命?
楚天还是太年轻了。
“…”
楚天闻言,心中也无言以对。
他知道,跟忠叔说的太多都没用,他根本就不懂众景教的手段。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躲避的话,那么父亲又怎么会被众景教围堵致死?
他都不敢想象整个楚家府宅,到底有多少内应是众景教的人,恐怕早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
“让所有人戒备吧!做好应对一切战斗的准备,至少在天亮之前,我们还能拼一拼,既然众景教让我们当诱饵,那我们就好好配合,指不定到时候还有一线生机,能够让我们当上黄雀也不一定……”
楚天沉声说道。
“是……”
忠叔听到这话,他也是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依旧是恭敬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楚天一人。
嘎吱……
冷风呼啸,把半掩的门窗拉开,发出一阵刺耳的木头摩擦声。
楚天原本注视着窗外的眼神,也是在此刻变得冰冷了起来。
“既然到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楚天站起身,抽出倚靠在墙角的长刀,冷声说道。
不过回应他的,只有漫天的风雪呼啸声。
没有人?
楚天眉头微皱,但却并不相信,他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阁下如果想取我命,大可现在就动手,如果想谈合作,我如今可以把整个楚家奉上,只为赌一场!”
楚天声音笃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