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混账!”
银色面具男子顿时明白自己是中计了,他连忙脚步急退两步,想要拉开与苏昊的距离。只是还没退开,两道沉重的铁弩迸发声便同时响起,令得他不得不做出身体的调整,躲避穿透毒雾扑面而来的两道黑光箭矢。
噗噗!!
黑色箭矢一上一下,对着银色面具男子身上要害落去。但却被对方踏出一个颇为怪异的姿势,如同蛇躯一般扭动了一下便躲避开,两道箭矢飞向远处,然后扎入后方的一棵雪松之上。
“就这点本事……吗?”
银色面具男子冷笑一声。可还不等他嘴角的笑容扩散,他便陡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身体?
他再次看向毒粉弥散的方向,哪里还有苏昊的身影。
那身后的那位身份,已经是不言而喻。
“怎……怎么可能?”
银色面具男子喉咙滚动,身躯在这瞬间僵硬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从容和戏谑。现在的他甚至连动动手指头都不敢!
“继续你的吟唱啊?”
冰冷的声音传来,令得银色面具男子眼瞳一缩。
是了,就是他!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明明他的身法已经被我判断过,为什么?
银色面具男子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但显然,此时已经没有了解答的时间。他手掌缓缓覆盖上腰间的短匕,想要做出最后的殊死一搏,但是一张强有力的手掌已经悄然握紧了他的喉咙,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窒息。
“你是我见过箭术最优秀的人,所以你的下场也应该是我所有对手中死得最惨的一个……”
银色面具男子瞳孔一缩,腰间的匕首猛地划过一缕银光,狠狠对着身后刺去!
咔嚓!!
嘶啦!!!
银光虽快,却终究没能快过骨骼爆裂的声音。随着银色面具男子脖颈被一股巨力捏爆,同时一道冰冷刀光已经从上而下将他分割开来!
银色面具男的脸上的面具缓缓裂开、掉落,露出一张有些年轻、却又凸嘴暴牙、颇为丑陋的面孔。
此时这张年轻的面孔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可能到死也想不到,原本这个在他看来十分轻松简单的任务,到头来却让他葬送了性命。
人终究会被自己的狂妄断送性命……
苏昊看着地上被从头到脚一分为二的银色面具男子的尸体,摇了摇头叹道。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到,这银色面具男子的强大主要是在那一手弓术之上!只要能够限制对方拉弓,那么他就不足为惧!
第185章 心狠手辣
苏昊将银色面具男子的尸体踢到一旁,弯腰捡起那张黑色长弓和三根银色箭矢,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不错的弓…”
这弓弦用的筋腱极为坚韧,弓身则是由铁木制成,韧性极佳,拉力惊人,配合那银色箭矢,足以在百步之外洞穿三血境高手的铜皮防御。
倒是一把好弓。
他将长弓背在身后,快步走向周正堂那边。
此时周正堂的搏杀也已到了尾声,何林虽然也是三血境的实力,但毕竟身上带伤,又失了先手,被周正堂逼得节节后退。
两人剑光交错间,何林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血痕。
“何林!我周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周正堂咬牙切齿,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剑幕笼罩过去。
何林面色苍白,一边格挡一边后退,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回答。
苏昊看着这一幕,抬起精钢铁弩,扣动扳机。
嗖!
黑色箭矢无声射入何林的膝盖窝,何林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周正堂的长剑顺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我父亲他们现在在哪里!?”周正堂厉声喝问。
剑刃瞬间割破何林的喉咙,股股鲜血流淌而下!
何林半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却惨然一笑:“少爷……你杀了我吧。我……我也是没办法,他们抓了我的妻儿……我若是不从,他们就……”
“所以你就出卖了整个周家?”周正堂眼中满是悲愤,长剑抵在对方喉咙上,剑尖寸寸刺入血肉。
“我说了,杀了我吧!”
何林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苏昊走过来,拍了拍周正堂的肩膀:“问不出什么了,给他个痛快。”
周正堂咬了咬牙,终究一剑划过,何林的身体软软倒地。
他站在尸体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木屋方向:“走,进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木屋。
屋内血腥味浓雾弥漫,屋内的场景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都是周家护卫队的成员,死状各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桌椅翻倒,几个黑色的大柜子被撬开,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周正堂快步穿过厅堂,进入后院,然后猛地停住了脚步。
后院更大,但景象更加惨烈。二十多具尸体散落在各处,其中大部分穿着周家和任家护卫的服饰,还有几具穿着黑色的衣袍,明显是众景教的人。
在院子的中央,周正堂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周家的大管家周福,这位跟随周家三十多年的老人此刻仰面躺在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死前惊愕的表情。
“福伯……”周正堂快步上前,声音有些发颤。
苏昊在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皱。他在心中快速计算着现场的尸体数量,加上何林所说的话,判断出周家这次遭遇的袭击规模和惨重程度。
“大少爷……大少爷!”
突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院子的角落传来。
周正堂猛地转身,看到一名浑身血污的中年男子,正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右手死死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面色惨白如纸,虚弱地盯着来到的周正堂。
“诚叔!”
周正堂连忙跑过去扶住对方,从怀中掏出药丸想给他服下。
此人名叫李诚,是周家几个护院头领之一,没想到眼下……竟然也重伤濒死。
阿诚摇了摇头,抓住周正堂的手:“别费药了……大少爷,我……我不行了。家主和夫人他们……已经从后山密道撤离了,你们快……快去追……”
“到底有多少人袭击了你们?其他人都去哪了?”周正堂焦急地问道。
“众景教来了……,带着三十多个好手……全部都是三血…护卫队拼死抵抗,但还是……还是挡不住…”
阿诚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泪水混杂着血水流下。
周正堂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双目瞬间赤红!
“众景教!你们真是该死!”
“少爷!你们赶快走,留得青山…在……”阿诚说完这句话,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诚叔!诚叔!”周正堂扶住他的身体,阿诚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周正堂跪在地上,双目满是仇恨和痛苦。
今日这般局势,是他从小到大所经历的最为惨痛,也最为绝望的一刻。
护卫队几乎全军覆没,家产被洗劫一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族人不知所踪,他的父亲,妻子,自己众多族人…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无法接受!
苏昊走上前,将手放在周正堂肩上:“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至少先找到周叔他们。”
苏昊此时心中也是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这才一天过去,周家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现在终于理解到什么叫做一夜之间消失的家族势力是什么样了。
周正堂微微点头,眼中的仇恨也收敛了不少,他站起来,望着白茫茫的雪地,朝继续迈步朝着后山走去。
整个后山连接雁山,也不知道周家和任家的队伍此时到了哪里,而且还有多少众景教的高手隐藏,还是未知之数。
两人从木屋的后门出来,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快速前进。这条山路被积雪覆盖,只有零星的脚印和血迹指引方向。
苏昊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心中警惕不减
两人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他们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山间平地,四周是茂密的松林。此刻平地上有五六个人正在激烈厮杀,而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周正堂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奋力搏杀的父亲周家家主周成安。以及任家家主任长青。
两位年近六旬的中年男人此刻浑身浴血,手持一把青钢长剑长刀,正与两名身穿黑色长袍的蒙面人缠斗。
但因为年龄相距的原因,两人已经渐落下风。
在后方不远处,还有着几名众景教的黑衣人,正围着周家一众女眷族人,与周家和任家仅存的护卫队成员厮杀。
不时还传出一声声惨叫,便立马看到一名护卫队成员倒下。
而在他们身后护着的,是周正堂的妻子任盈盈,以及任家的几个主要成员。
此刻任盈盈面色苍白,她的眼中满是恐惧,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爹!”周正堂大喝一声,拔出长剑冲入战圈。
苏昊则直接取下背上的黑色长弓,搭上一根银色箭矢,瞄准了其中一个黑袍人。
嗖
银色箭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名黑袍人正全神贯注对付周成安,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致命威胁。等他意识到不妙想要闪避时,银色箭矢已经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从胸口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黑袍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黑袍人大惊失色,连忙抽身后退,但周成安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老周家主眼中寒光一闪,青钢长剑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刺出,一剑封喉!
周正堂冲到父亲身边,护在他身前。另外又有三名众景教的好手从两侧包抄过来,但苏昊的箭矢已经再次射出。
这一次他搭了两根箭矢,一前一后分别射向两人,逼得对方不得不闪避。而第三人是周正堂迎上去,三招之内便削掉了对方的头颅。
剩下的两名众景教好手看到主心骨已死,又见来了两个生力军,对视一眼,撒腿就跑。
苏昊抬手又是一箭,将跑得慢的那个钉在地上。另一个则钻进了密林消失不见。
“别追了。”周正堂拦住想要追上去的父亲,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爹,您没事吧?”
周成安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苏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苏昊,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