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昊站了片刻,看着刘师走远,他才叹口气,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黑色长弓、银箭、铁弩两把、匕首、几件换洗衣物,再加上刘师给的那个布袋。
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装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院子,推门而出。
夜色浓重,寒风裹匣冰雪,冷冽刺骨。
苏昊沿着街巷快步穿行,避开城中有火光的地方。
雪夜中,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官兵武者在远处走过,脚步急促,神色紧张。
或许是因为刘师的原因,苏昊走在街面上,总感觉下一瞬就会有人跳来干架。
周围一切似乎都变得危险。
苏昊不由加快了脚步,来到红桥町东侧街区的位置。
依照信纸上的信息,苏昊在东侧街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看到了那片低矮的民居。
“红桥町东侧街区十五号……”
苏昊数着门牌找过去,在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前停下。
这里门前果然有棵老槐树,大门紧闭着,透过门缝,里面依稀能够看到一些灯火的亮光。
苏昊上前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内,穿着一身青色劲装,长发束在脑后,腰间佩着一把短剑。
她的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冷意,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苏昊。
“是你?”
女子赫然是刘君。
不过此时的刘君,似乎比以前更冷漠,也更冷艳了。
“刘师姐,别来无恙,是刘师让我来的。”苏昊从怀中掏出那张纸,“今晚出城,带你一起走。”
刘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纸张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等,我收拾一下。”
苏昊进了屋,站在门口没有往里去。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墙角有一个已经打好包袱的包袱,看来刘君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应该是刘师提前告诉她的。
刘君从桌上拿起一把短剑插在腰间,又检查了一下包袱,然后转身看向苏昊。
“他呢?”
“师傅说处理完城里的事就来。”
刘君沉默了一下,没有追问。她拎起包袱,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
苏昊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沿着巷道往城外方向走去。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苏昊走在前面,耳朵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城中安静得有些异常,连狗叫声都听不到,只有风声在巷道中呜咽。
到了南山町一处靠近城墙的废弃院落,苏昊找到刘师说的那条暗道入口。
一处被枯草遮挡的地洞,他拨开枯草,侧身钻了进去。
刘君跟在他身后,两人在狭窄的地道中弯腰前行。
地道不算长,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了亮光。苏昊推开遮挡洞口的树枝,钻了出去。
苏昊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雁山城的方向。
城中,隐约有火光跳动,但距离太远,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似乎,城中已经乱了。
“我们走吧。”他说。
刘君视线同样从城中的方向收回,她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踏着积雪,朝北方的夜色中走去。
雁山城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火光也越来越模糊。
苏昊不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第188章 追杀!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苏昊和刘君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道上。
身后雁山城的火光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只有北风在耳边呼啸,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回荡。
“还要走多远?”
刘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他视线不时看向后方,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苏昊看了眼前方漆黑的山道,回答道:“估计快了吧,刘师留给我的信中提到,那处破庙距离地道出口有两三里左右”
刘君闻言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山道旁出现了一片松林,松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破败建筑的轮廓。
是一座有些破败的庙宇。
苏昊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地势较高,破庙建在一处缓坡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松树,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庙前的空地已经被积雪覆盖,只有几块残破的石碑露出雪面,石碑上还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
“就是这里了。”苏昊率先朝破庙走去。
庙门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苏昊在门前驻足片刻,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
他抬脚走了进去。
破庙不大,正堂供奉的神像已经残缺不全,半边身子坍塌在地上,露出里面斑驳的木架。
屋顶破了几个大洞,雪花从洞口飘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苏昊在正堂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转身朝刘君点了点头。
“今晚在这里等刘师。”
刘君走进来,将包袱放在墙角,找了一处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昊也不多言,出去捡了些干柴回来,在正堂中央生起一堆火。
火光跳动,驱散了一些寒意,两人的影子被火光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火苗晃动。
“要吃一点吗?”苏昊手里拿着一块已经烤热的肉干,视线看向刘君,询问道。
这个往日里孤傲、任性的大师姐,如今也似乎放下了一些东西。
至少在如今的苏昊接触来看,是这样的。
刘君看着苏昊递来的肉干,她迟疑了片刻后,才伸手接过。
“谢了!”刘君说道,便咬了一口肉干,缓慢咀嚼起来。
苏昊对此也是一笑,自己也再度从火架上取下一块肉干咀嚼起来。
“以前的事,抱歉了…”双方沉默了一会,刘君却突然放下手中的肉干,看着苏昊说道。
“过去就过去了,刘师姐不用放在心上。”
苏昊一时间也有些诧异,他则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他知道刘君所指的事应该就是那一次在周府之外,刘君与唐煌堵住自己的事情。
当时还惊动了刘师亲自出手,才总算平息。
不过对方却在此时选择说出这些话,莫不是上次被自己出手打服了?
“我以前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以为自己看得比父亲更透彻,现在看来,属实有些可笑…”
刘君叹了口气,看向门外漆黑的雪夜。
有些恍惚和茫然。
如今的局势,足以证明他以前究竟错得多么离谱。
如果他早一点听劝,或许现在的父亲,应当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这一切都只能怪她太任性,太天真!
“至少一切还来得及…”
苏昊沉默了一番后说道。
看来如今这刘君倒也总算是正常了一些,不再如之前那般令人厌恶。
至少他学会了反思自己的过错,学会了接受别人的意见和劝告。
“你说…如果我们这次战队的是八家盟,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刘君忽然问道。
这话一出,苏昊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情,瞬间变得蹦紧起来。
‘这女人又要发疯?’苏昊心想道。
原本他以为对方已经改过自新,现在看来,似乎是他想多了。
这女人如今还是对内城八大家的那些势力念念不忘!
“我觉得站队哪一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所处的角色,就注定要沦为牺牲的棋子,所以现在去证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苏昊淡淡道。
刘君闻言后,沉默了,不知是默认了接受,还是默认了拒绝。
两人随即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
苏昊倚着庙堂内的一个柱子,微微闭目养神,但耳朵确在倾听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北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庙堂外树枝条哗哗作响。
雪花从屋顶的破洞里飘进来,有几片落在苏昊的脸上,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