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无双的刀擦着他的衣角劈过,刀气将他的衣角绞得粉碎。
这一幕,令张玄同双眼微眯起来。
他已经感觉到了威胁!
但张玄同手上却没有停顿,他趁着单无双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双刀再度齐出,狠狠一刀斩向单无双的脖颈,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双刀诀!
这一招是他最拿手的杀招之一,双刀配合天衣无缝,一刀虚一刀实,虚中带实,实中带虚,让人防不胜防。
但单无双只是轻轻一转身,那把老刀在手中一转,便同时挡住了两把刀的攻势。
铛铛!!!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张玄同的双刀被弹开,他整个人也被震得后退了三四步。
单无双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反观张玄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的差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年轻人,你的刀法不错。”单无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但骨劲和明劲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再打下去,你会死。”
张玄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咧嘴笑了。
“前辈,您说得对,骨劲和明劲之间有差距。但您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您老了!”
张玄同说完这句话,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沉稳内敛的气息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一股股浑厚的骨劲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力场。
他的双目变得凌厉如刀,青筋暴起,肌肉鼓胀,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膨胀了一圈。
金身经。
张家堡的镇族绝学,一门修炼肉身的霸道功法。
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将骨劲融入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之中,让肉身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力量暴增数倍。
这门功法极为难练,对修炼者的体质要求极高,张家堡历代子弟中,能够将金身经修炼到小成者都寥寥无几,更别说大成了。
但张玄同做到了。
他不仅做到了,还将金身经与双刀诀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金身经?”单无双的眉头微微皱起,“想不到张家还有后人能练成这门功夫。”
“前辈,请指教。”
张玄同双刀一振,主动出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筹,双刀挥舞间带着呼呼风声,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仿若千钧。
单无双挥刀格挡,两人在城门口激战了三十多个回合,刀光交错,劲气四溢,周围的积雪被劲气吹得漫天飞舞。
城墙上,那些站在城墙内侧观战的官员们,看着这两人交手的巨大动静,也都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文人,不懂武道,但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出,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这就是武者的战斗?”一个年轻的男子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太可怕了……”
旁边一个年长的官员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多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这样的场面,他也是头一次见到。
那个张玄同,简直不是人。
要是这样的人要杀他们……
他不敢想下去。
城门口的战斗还在继续。
张玄同越打越猛,双刀如狂风暴雨般向单无双倾泻而去,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猛过一刀。
但单无双毕竟是明劲强者。
他虽然年事已高,气血衰退,但几十年的武道修为摆在那里,经验、技巧、对力量的掌控,都不是张玄同能比的。
只见他身形辗转腾挪,刀法沉稳厚重,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挡住张玄同的攻势,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三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张玄同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但始终无法突破单无双的防御。
而单无双虽然防守得游刃有余,却也难以找到反攻的机会。张玄同的金身经让他的肉身防御极为强悍,普通的刀砍在他身上,甚至只能留下一条白印。
两人陷入了僵持。
“年轻人,你的刀法确实不错。”单无双一边格挡一边说,“但你的修为不够。锻骨境和明劲境的差距,不是靠这些外力能弥补的。你有天赋,有潜力,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今天到此为止,你走吧。”
走?
张玄同冷笑一声。
他今天来这里,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前辈,您说得对,锻骨境和明劲境之间有差距。”张玄同的双刀攻势一缓,声音低沉,“但您也说了,那是在正常情况下。”
单无双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张玄同没有说话,而是深吸一口气,将双刀横在身前。
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狂暴、凌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正在挣脱枷锁。
金身经全力运转,骨劲在体内疯狂涌动,但这一次,他没有将这些骨劲用于防御,而是将其全部灌注到了双刀之中。
双刀诀血战八方!
这是双刀诀中最强的一招,也是最危险的一招。
它需要修炼者燃烧自身的大量气血,将骨劲以远超平常的速度和强度爆发出来,从而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这一招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极大,轻则气血亏空、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当场毙命。
但这一招的威力,也是惊人的。
张玄同的双刀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诡异的红光,仿佛刀刃上涂了一层鲜血。那是骨劲与气血燃烧后形成的特殊力量,比普通的骨劲更加狂暴,更加霸道,更加致命。
单无双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这一招会使你气血尽废!”
“不会。”张玄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我还年轻,还能恢复。而您……”
他抬起头,看着单无双,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您已经没有机会了。”
话音刚落,张玄同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连单无双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下一秒,双刀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刀斩向他的头颅,一刀斩向他的腰腹。
单无双来不及多想,老刀横挡,明劲全力外放,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劲力气墙。
轰!
一声巨响,整片地面都在震动。
城墙上观战的官员们只觉得脚下的城墙都在摇晃,有的人甚至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烟尘散去,众人看到了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张玄同的双刀,斩入了单无双的劲力气墙之中。
刀与劲气的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花四溅,劲气四溢,两人脚下的地面被震得龟裂开来,碎石飞溅。
单无双咬着牙,拼尽全力维持着气墙,但那双刀上的力量实在太强了,甚至隐隐有了要撕裂气墙的趋势。
这怎么可能?
他是明劲,对方只是锻骨。
哪怕他老了,气血衰退了,但明劲就是明劲,怎么可能被锻骨压制?
单无双心中震撼,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曾经那个在雁山城横刀立马、谁人敢挡的单无双。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霸道、凌厉、无所畏惧。
可他老了。
身体的暗伤、气血的衰退、年岁的侵蚀,让他的刀不再锋利,让他的劲不再纯粹,让他的身体不再听从使唤。
而张玄同,正年轻。
张玄同的刀,正锋利。
“啊啊啊啊!!”
张玄同发出一声怒吼,双刀上的红光暴涨,骨劲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单无双的气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崩溃。
双刀破开气墙,斩入了单无双的身体。
第一刀,斩断了他手中的老刀。
第二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刀光闪过,一切归于寂静。
单无双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持刀的姿势。
他的头颅飞上半空,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雪地上,滚了几圈。
脸上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给他一个痛快的人。
张玄同站在原地,双刀垂在身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