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的事情的确有些出乎预料,也有些凶险。
但毕竟已经过了,后续如果有赵德茂一名锻骨境武者护持,自然是再好不过。
毕竟那可是藏龙卧虎的青州,他们如今三血境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那我们继续启程,赶紧离开此处,那猎鹰道一伙被兽饵沾染,如今还在被腐鹰猎杀当中,所以短时间是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赵德茂补充了一句。
“好!”
苏昊点了点头。
一行人简单处理了伤口,继续赶路。
而此时在腐鹰谷一处茂密的山林中,阎风等人躲避在一处山洞内,随着一只半人高的腐鹰飞扑而下,阎风一掌拍出,将那只腐鹰硬生生拍死!
血腥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山谷!
“玛德,这些该死的畜生!老子迟早有一天要烧了你们的老巢!!”
阎风破口大骂。
阎风抬手看了眼自己皮肤上沾染的红色兽饵,眼中更是杀意盎然。
山洞里,血腥味弥漫不散。
阎风将那只半人高的腐鹰尸体踢到一旁,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赤红色的粉末,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粉末已经渗透进了皮肤纹理,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搓都搓不掉。
该死的老东西。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转身看向洞口。
那个瘦削年轻人和壮汉正靠坐在洞壁两侧,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烂,露出了不少皮肉。
壮汉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那是被腐鹰的利爪留下的,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发紫,腐鹰的爪子有毒。
“老三,你的手。”瘦削年轻人淡淡开口。
壮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将伤口周围发黑的皮肉削掉。
黑色的血流了一地,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削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撒在伤口上,又撕下一块布条胡乱缠了几圈。
至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那条手臂不是他自己的。
阎风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烦躁。
折了十几个弟兄不说,连东西的影子都没摸到,还闹得这么狼狈。
赵德茂那个老东西,今天倒是硬气了一回!
原以为这件事会很顺利,没想到这赵德茂竟然跟他们来了个鱼死网破?
“大哥,外面的鹰群散了。”一个猎鹰盗的小头目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禀报。
阎风走到洞口,抬头看了一眼。
天空中的腐鹰确实少了许多,但仍有零星几只盘旋在山谷上方,不肯离去。
那些畜生的鼻子灵得很,他们身上的诱饵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只要出了这个山洞,随时都可能被盯上,而且还是被一群!
“收拾一下,准备沿着暗道走,离开这些畜生的地盘。”阎风沉声道,“这地方不能久留。”
“大哥,去哪?”小头目问道。
阎风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山洞里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个黑袍人。
“两位,今天的事,你们怎么看?”阎风走到壮汉面前,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赵德茂比预想的难缠。”
壮汉黑袍人开口,“他手里那件东西,一定要拿到。”
“可现在我们已经错过了。”阎风说,“他们过了腐鹰谷,再往前走就是青州府城的地界,我们猎鹰盗在那边不好动手。官府的巡防营可不是吃素的。”
另一名瘦削黑袍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谁说要在路上动手?”
阎风一愣。
“你的意思是……在青州城动手?”
“青州城虽然大,但赵家的生意圈子就那么几个地方。”瘦削黑袍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东西只要进了城,就一定能找到。到时候,不需要你们出手。”
阎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的报酬……?”阎风试探着询问。
“明天送来,少不了你的,就这样吧!”
瘦削年轻人看了眼阎风,朝壮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阎风站在洞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两个人,是青州城那边派来的,身份神秘,来历不明。
他只知道他们在赵家商会内部有眼线,这次行动的路线、时间、甚至赵德茂带的护卫人数,都是他们提供的。
但阎风隐隐觉得,这两个人背后还有人。
至于是谁,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在这个世道,知道得太多,死得最快。
“大哥,他们走了。”那个小头目凑过来,压低声音。
阎风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山洞里剩下的二十来个弟兄。
今天这一战,折了十几个人,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好在战利品不算少,那几辆马车的货物虽然没来得及全部搬走,但几个弟兄趁着混乱抢了几袋下来,里面装的是上等的药材,拿到黑市上能卖个好价钱。
也算是回收了一部分损失。
……
夜色渐深,山道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苏昊一行人已经走出了那片密林,正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前行。
这条路比之前的好走一些,路面铺了碎石,两侧还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显然是一条官道。
赵德茂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后背虽然已经被简单的包扎过了,但每走一步,伤口都会渗出新的血迹,染红了绷带。
刘君走在队伍中间,换上了赵灵韵给的一套淡青色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但她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不时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山林,警惕性一点都没有降低。
苏昊走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前方赵德茂的背影上,心中有很多疑问。
“赵管事!”苏昊加快脚步,走到赵德茂身边,抱拳道。
赵德茂侧头看了他一眼:“苏小友,有什么事吗?”
“我们这一次出道青州,所以也想了解一下关于青州城的一些情况,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苏昊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都是关于青州城的势力分布以及一些规矩之类的问题。
“当然!”赵德茂一笑,然后开始说道:“青州城是大武北方的重城,武道昌盛,高手如云,城里的势力,大致可以分为三派。”
苏昊认真听着。
“第一派,也是最强的一派,是岳山派。”
赵德茂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敬意。
“岳山派是青州界最强的宗门,没有之一。他们的山门在青州城外的岳山之上,占据整座山头,弟子数千,高手如云。岳山派的收徒条件极为苛刻,非天赋异禀者不收,非出身清白者不收,非心性坚韧者不收。但一旦被收入门墙,就意味着前途无量。”
苏昊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在雁山城时就有所耳闻。岳山派的名头,在整个青州都是响当当的。
“岳山派的武学以刚猛霸道著称,尤其是他们的镇派绝学‘岳山劲’,据说练到极致,一拳可开山裂石。不过……”赵德茂顿了顿,“岳山派这些年有些固步自封,对门下弟子的约束也越来越多,有些老一辈的高手不太看得惯。”
苏昊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第二派,是少阳宗。”
赵德茂的语气在这里变了一下,似乎对少阳宗的感情有些复杂。
“少阳宗精通锻造和炼器,青州城最好的兵器,十有八九都出自少阳宗之手。他们的武学‘少阳功’是一门真功,修一口少阳之气,霸道异常。同境界的武者,少阳宗的弟子往往能以一敌二。”
“那他们和岳山派的关系呢?”苏昊问。
毕竟他这一次想要去的就是岳山派,所以自然也想知道岳山派有没有对头。
赵德茂苦笑一声:“水火不容。”
“怎么说?”
“少阳宗的脾气火爆,行事张扬,而且他们觉得自己的武学不比岳山派差,凭什么岳山派是青州第一?所以这些年来,少阳宗一直在试图挑战岳山派的地位。明里暗里斗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少阳宗吃亏。岳山派的底蕴太深了,不是少阳宗能比的。”
苏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少阳宗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赵德茂压低声音,“少阳功虽然霸道,但修炼到高深境界后,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据说少阳宗历代高手,没有一个人能突破到化劲之上,全都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住少阳之气的反噬,这也是他们一直被岳山派压着打的原因。”
苏昊心中一凛。
修炼功法会对身体造成损伤,这种情况在武道界并不少见。
很多强大的功法都有副作用,只是副作用的大小不同。
少阳功的副作用,显然很大。
“除了岳山派和少阳宗,青州城还有几个中等宗门。”
赵德茂掰着手指头数道,“比如铁剑门,以剑法见长,门下弟子不多,但个个都是剑道好手。
还有沧澜帮,控制着青州城的水路运输,势力不小,但行事低调。再有就是天拳宗,以拳法立宗,和岳山派走得比较近。”
“这些宗门的实力如何?”苏昊问。
“比岳山派差一个档次,和少阳宗差不多。”赵德茂说,“除了这几个,青州城还有几十个小宗门和武馆,势力参差不齐,有的只有几十个弟子,有的甚至只有十几个人,不值一提。”
几十个宗门。
苏昊心中暗暗盘算,青州城的武道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在雁山城,一个锻骨境就是顶尖高手了,一个三血境就能横着走。但在青州城,三血境恐怕只是入门,锻骨境才算勉强站住脚,至于明劲……
那才是有点本事的人物了。
“多谢赵掌柜指点。”苏昊收敛心神,拱手道谢。
“不客气。”赵德茂摆了摆手,“到了青州城,你们有什么打算?”
苏昊想了想,说:“先安顿下来,找一份能糊口的营生。”
赵德茂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福源商行找我。别的不敢说,在青州城给两位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我还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