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丝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眉眼间煞气腾腾,却掩不住眼底的那抹焦急。
“啧啧,好一个美人!”
对面,钱家公子钱昊正摇着折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杨爱那因剧烈运动而起伏的曲线上游走,眼中的淫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中年人说道:“爹,这杨爱真是个美人,孩儿喜欢。等吞了杨家,您可得把这一对双胞胎姐妹花都留给孩儿,正好凑个并蒂莲尝尝鲜。”
钱家家主钱暮商面容阴鸷,闻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正事要紧。只要断了杨家的生意根基,杨崇仁那老狗为了杨家,自然会乖乖把女儿送到你床上。到时候,随你怎么玩。”
“哈哈哈哈!还是爹英明!”钱昊放声狂笑。
杨爱看着倒在地上挨揍的弟弟,心中焦急万分。
“小弟!”她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拼命。
“二小姐!不可啊!”
管家杨全拼死拽住她的胳膊,老泪纵横,“您要是落入他们手里,公子就白挡在前面了!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杨爱死死咬着银牙,嘴唇被咬破流出血来。她看着倒在地上痛苦低哼的弟弟,看着周围满脸戏谑的钱家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
泪水忍不住从娇俏的脸蛋上流下。
这就是吃人的世道吗?
以前有父亲遮风挡雨,她只觉得黑石城繁华安乐。如今大难临头,她才发现父母亲说的是对的,这世道竟是如此吃人!
谁能来救救我们啊!
“黑石军呢……为什么没人来管管?”她颤抖着声音嘶吼,目光扫过四周远远围观的冷漠眼神,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对面,钱暮商听到这声质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天真。
如今黑莲教在北方作乱,城主府的精锐尽数调离,剩下的兵力龟缩内城,这外城,就只剩很少的黑石军。
自己稍微打点一下,他们就顺水推舟不会插手。
许多人还没看清,这外城,只要不闹出大规模人命,早已是实力为尊的丛林!
“杨崇仁那老狐狸,此刻估计正求着锦绣坊出面调停,想按规矩打擂吧?”
钱暮商目光越过人群,瞥了一眼街角停着的那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那里面,坐着他花费重金请来的三位供奉。
顿时,他的心中胸有成竹。
杨崇仁的底牌就是那供奉苏羽吧!武举前五,一次窍穴,对付我家原来的两名供奉,确实是够了!
但是老夫岂会不知?
钱暮商心中顿时冷笑一声,“等上了擂台,老夫要让你们亲眼看着苏羽被那位大人击败!到时候,杨崇仁崩溃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此时,杨家除了杨爱和管家杨全,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钱昊顿时冷笑一声,“来人!给我把这铺子里的布匹衣服统统搬走!杨家贩卖假货坑我钱家,这些全部作为赔偿!”
“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杨崇仁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赶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位身形如塔的魁梧壮汉,背负一把夸张的巨型厚背大环刀,气势惊人。
“钱暮商,让你的人住手,老夫来了!”
杨崇仁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儿子,以及满眼泪痕的女儿。这位一向和气生财的家主,此刻双目充血,恨不得生啖了钱暮商。
“哟,杨兄终于肯露面了?”
钱暮商背负双手,上前一步,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你杨家以次充好,用烂麻冒充云锦缎坑害乡里,钱某今日不过是替天行道,砸了你这黑店罢了。怎么,你还想护短?”
“放你娘的屁!”
杨崇仁气得爆了粗口,一把推开挡路的家丁,颤抖着扶起地上的杨刚。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我杨家的绸缎皆出自锦绣坊,有账可查,有据可依!街坊邻居谁人不知我杨家的信誉?倒是你钱家,贼喊捉贼,手段下作令人作呕!”
这番话掷地有声,周围围观的商户和百姓虽然不敢大声附和,但显然都清楚钱家和杨家的生意冲突。
不过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这所谓的公道不过是看谁家的势力大,最终争夺的也是这城东的丝绸生意罢了。
钱暮商对此置若罔闻,只是冷笑不语。
杨崇仁也知道此事的关键,回头对王念低声道:“王供奉,这群宵小欺人太甚,还请您按照约定出手震慑一番!”
“哼,一群土鸡瓦狗罢了。”王念傲然点头。
只见他大步迈出,铁塔般的身躯横在杨家众人身前,气血鼓荡之下,身上的劲装无风自动。
“老夫铁衣武馆,王念!”
他气沉丹田,声如洪钟,震得离得近的几个钱家护院耳膜生疼,吓得连退数步。
“什么!竟然是铁衣武馆的武者!”
“看那大刀,实在惊人,这定是一位高手!”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纷纷露出敬畏的目光。
钱昊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凶神般的壮汉,顿时咽了口唾沫,本能地缩到了父亲身后。
钱暮商却是眼睛微微一眯,余光不可察觉地扫了一眼远处的黑色马车,心中冷笑:一会有你好看。
但他面上还是立马笑着抱拳,拱了拱手:“原来是王大人当面。既然有武者大人出面,钱某自然要给几分薄面。不过……”
他话锋一转,阴恻恻道:“这做生意的规矩不能坏,杨家坑蒙拐骗是事实,今日若是没个交代,恐怕说不过去!”
“少跟老夫扯这些弯弯绕绕!”
王念双眼一瞪,既然收了钱,这逼格自然要装足。
“老夫说了,此事到此为止!谁若再敢动一下,先问问老夫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反手握住背后刀柄。
“起!”
一声暴喝,那把足有门板宽的厚背大环刀带起一阵恶风,被他单手抡圆,如同流星坠地般狠狠砸向地面。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坚硬的青石板路面瞬间炸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半尺深的恐怖刀痕,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去。
“嘶……”
围观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后退,生怕被那恐怖的力量波及。
“好……好强的力量!”
“这一刀若是砍在人身上,怕是直接成了肉泥吧!”
“这就是武者吗?太强大了,钱家若是没有武者,恐怕要吃亏了。”
第一百二十章 那就一起嫁!
钱暮商见到对方出手一击,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这王念实力如此之强。
不过想到自家请的那位大人,心中又是一松,莫说你这王念,就是那苏羽一起来,也是一样没用!
这时,又是一辆马车到来,车帘掀开,身穿绸缎长衫的贾呈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贾老!您可算来了!”
杨崇仁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冲上前去搀扶,声音都有些颤抖:“钱家欺人太甚,还请您老为我杨家主持公道啊!”
钱暮商见状,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也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贾老,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您大驾?”
贾呈来到场中,也不废话:“好了,事情起因经过我都知道了,老夫代表锦绣阁来主持公道。”
“你钱家和杨家生意一事,一切按黑石城的江湖规矩办!”
“打擂!”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人都是一静。
“打擂双方各自拿出五成份额,包括锦绣坊的进货额度,还有店面生意份额,作为赌注!最终胜者通吃!”
“五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这是要赌身家性命啊!谁输了,谁家的生意可就一落千丈了啊。以后不用几年就得被对方活生生压死!
“我杨家没意见!全听贾老的!”杨崇仁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高声应下。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换来这个机会,此时又有王念和苏羽两大高手坐镇,此时不搏何时搏?
反观钱暮商,此刻却是脸色难看至极,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他急切地辩解道:“贾老,这……这不合规矩吧?徐大掌柜明明已经答应,把货源全给我钱家……”
贾呈顿时脸色一怒,“老夫既然过来了,锦绣坊的生意自然做得了主,这事徐大掌柜也是亲自跟老夫碰过面了!”
“怎么,你有异议吗?”
“不不不!在下不敢!在这行里,谁敢不给您面子啊!”钱暮商连连摆手,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拱手道:“行!既然贾老发话了,我钱家……认了!”
看到钱暮商这副吃瘪的样子,杨崇仁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既无异议,那便立字据!”
“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人手。半个时辰后,就在这街口比试!”
“半个时辰?这太仓促了,贾老,能不能宽限……”钱暮商还在试图拖延,脸上满是焦急。
“哎!钱家主!”杨崇仁哪能给他喘息的机会,立马出声打断,声音洪亮:“贾老一言九鼎,说了半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莫非是你钱家怕了?”
“你!”钱暮商指着杨崇仁,气得手都在抖,最后猛地一甩衣袖,“好!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到时候你要是输了,杨崇仁,你别后悔!”
……
杨崇仁心中一定,回到自家人群,杨爱和杨刚等人顿时围了上来。
“父亲,这擂台战……咱们有把握吗?”杨刚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嚣张,全是担忧。
杨崇仁见到儿女两人担忧的神色,镇静地道:“放心,王供奉实力强大,已经答应了打擂。”
“还有苏供奉那边,你们大姐也已经送来了消息,两人正在路上。”
“太好了!有苏大哥在,这打擂定不会输!”杨爱顿时脸色一喜。
“二姐,这苏羽真这么厉害?”杨刚有些怀疑的问道。
“苏大哥可是武举前五!你不会连武举都没关注吧!”说到这,杨爱立马又是揪住弟弟的耳朵,气愤地道。
“疼疼疼!二姐松手!”杨刚龇牙咧嘴,“我信!我信还不成吗!只要能赢,让我叫他爹都行!”
“那是,苏大哥是最厉害的!”杨爱摸了摸眼泪,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父亲,您的手段真是厉害!逼着那钱家打擂,若是赢了,我们还能把钱家的生意给吃了!”
杨崇仁听到这,心中也是有所期待,不过他的面色不变,谨慎地道:“打擂胜负还未定呢,此时说这话为时过早!”
他的目光看向对面,见到钱暮商一脸焦急的样子,心中的那丝担忧彻底压了下去。
钱家纵使有再多手段,最终还是要靠武力决胜负!
他家的两个供奉都不到一次窍穴的境界,定不是苏供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