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苏羽略一思量,便痛快答应下来。
每个月几千两的利润,傻子才拒绝!无非是以后和钱家绑定得深些,若宝船和钱家遇到麻烦,自己顺手照拂一二便是。
“苏兄爽快!以后这艘宝船仍由我钱家代为运营管理,每月的红利,钱家只抽一成作为日常开销与人手例钱,余下九成,准时送入苏府!”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契约,钱清虹雷厉风行,当即起身告辞,约定明日码头汇合。
……
翌日,天刚破晓,江雾弥漫。
黑水河渡口码头,一艘长达十余丈,通体覆着黑铁般鳞甲的巨型宝船,犹如一头蛰伏的水兽,缓缓破开浓雾,驶向黑水河深处。
宝船船头,钱清虹一袭白衣,迎着凛冽的江风负手而立。看着滚滚波涛,她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决绝。
“此去深水区,定要拿下那条银龙梭,突破锻筋境……”
她玉手紧握着船舷,在上面留下深深的指印。
家中局势早已如烈火烹油,大哥虽然随黑石军前线退撤归来,但身受重伤的消息,恐怕已被四长老钱虎律察觉。
这老狐狸早已按捺不住,就等着撕破脸皮,推自己儿子钱清宇上位,夺取家主大权。
若她此行不能强势突破至锻筋境,不仅家主之位保不住,接踵而至的打压将彻底毁了她们兄妹。
届时,四长老定会为了兵不血刃地吞并她的产业,强行逼迫她嫁给供奉赵高朗!
而大长老钱戮生,看似公允,实则城府极深。父亲在世时还能压得住他,如今他巴不得看着两派内耗,绝不可能偏袒自己。
一旦失势,大哥养伤的丹药也会被尽数断绝!
“苏兄,希望你此次真能助我度过此劫!”钱清虹转头,余光瞥向正在甲板上那道俊朗挺拔的身影。
……
宝船沿着主航道,平稳行驶了半日。
苏羽立在甲板上,比对着手中的航道海图,再看看四周略显眼熟的嶙峋水礁,心中忽然一动。
这片水域,正是当初他跟随姜老头出船,发现那只黑钢鬼面蟹的地方!
他随手拎起一张特制的千韧丝渔网,闭上双眼。
脑海中听澜辨位的特性悄然运转,片刻后,苏羽心中一定,随手将渔网扔在船舷边,转身走向船楼。
此时,钱清虹正与几名钱家核心成员在商议航线。
“清虹。”苏羽走上前,径直开口道,“在下想去这下方水域探索一番。不瞒你说,此前我曾在此地碰见过一只罕见的鬼面蟹,方才我观水象,那畜生似乎还在下方巢穴中。”
钱清虹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点头:“好,那我就下令让宝船抛锚暂歇,等你一阵。”
“等等!”
钱清虹还未来得及发号施令,一旁站着的一名身形魁梧的独眼男人突然踏前一步,脸色阴沉地打断了她。
此人正是这艘宝船的船长,钱江。也是钱家资历极老的水上把式,修为已达炼肉境初期。
钱江那只独眼冷冷扫了苏羽一眼,对上钱清虹冷清的眼神:“小姐,我们此行时间紧迫,水情瞬息万变,岂能在这等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时间?”
说罢,他直勾勾盯着苏羽,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意味:“苏羽是吧?不管你在城里有多大名气,但上了宝船,就得守船上的规矩!在这里,老夫才是船长,你最好乖乖听从指挥,少在这里因为一点贪欲,给我节外生枝!”
此言一出,声音极大,甲板上不少水手和护卫纷纷侧目。
第一百九十九章 死吧!
钱文虎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钱船长,苏兄弟也只是提议探查一番,若实在不便,还请莫要动怒伤了和气。”
“我们此行有多重要,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吗?”钱信独眼圆睁,毫不避讳地死死盯着苏羽,冷笑道,“还想让整艘宝船抛锚等他一个人?谁再敢提这种愚蠢的想法,就请自己滚下我的船!”
苏羽面色古井无波,心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与这钱信素昧平生,对方却一上来就夹枪带棒,俨然一副有仇的架势。能当上钱家重型宝船的船长,绝不可能是个没有城府的蠢货。
对方借题发挥,显然是在借机打压自己。
不过苏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淡淡地看向钱清虹。
钱清虹绝美的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煞气,凤目微寒地盯着钱信:“钱信,这艘船此行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我说了,停船!让苏兄去探查!”
“自然是听小姐的。”钱信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不过小姐,在下此举也是全凭一片公心!此地离目的地尚有半日航程,若在此地耽搁久了,入夜后水路诡谲难测。若是耽误了捕鱼的正事,在下可担待不起!”
钱清虹面色越发冰冷。
此行入深水区,还需依仗钱信的掌舵经验,若此刻当众翻脸将其拿下,无疑是自毁长城。
她转头看向一旁抱臂旁观的供奉潘关越,想要借他之口压一压钱信:“潘供奉意下如何?钱船长所言,可有道理?”
潘关越乃是钱家的老牌供奉,炼肉境中期的实力,因为极度精通水性,向来被钱家兄妹倚重,平日里受的恩惠极多。
然而,潘关越此时却摸了摸胡须,不阴不阳地开口道:“小姐,依我看钱船长所言极是。据老夫所知,成年鬼面蟹的实力可以媲美淬皮境的武者,在水中更是难缠的很。若是宝船在此抛锚,凭苏供奉区区淬皮境的实力,恐怕在水下耗上一两个时辰也未必能解决那畜生……”
剩下的话他没挑明,但那一副公事公办,为大局着想的做派,顿时让钱清虹心头一沉。
钱清虹眼中闪过一丝沉思,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自己此次重金聘请苏羽,甚至许诺了一艘宝船的干股,显然是触动了这帮钱家水上老人的利益与妒忌心。
不过她还是冷冷地下令道:“停船!”
此话一落,钱信还要开口,顿时被她的目光冷冷扫过,感受到她身上的煞气,钱信立马哑口不言。
他知道,钱清虹这人做事果决,一旦真的忤逆她太多,真的会当场拿下自己。
这时,苏羽大概也是猜到了。
自己被重金聘请过来,肯定是惹得钱家老人的不快。
不过,那又怎样?
他平静开口:“清虹,只需一刻钟,在下杀了那鬼面蟹,去去便回。”
“蠢货,一刻钟,你以为自己是谁?那青钢鬼面蟹在水中实力超群,你一个小小淬皮境,也敢夸下如此海口!”
钱信猛地将船舵打死,刺耳的抛锚声中,宝船缓缓停住。
他盯着苏羽,嘴里依然骂骂咧咧,“水下暗流湍急,你一刻钟恐怕连找它都找不到!”
一旁的几名水手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呵呵,有些人心里早就打好算盘了。反正就算超过一刻钟,小姐也不会真把船开走,在这儿吹什么大气呢?”
“就是,连潘供奉这等高手都不敢夸海口说一刻钟找到杀死鬼面蟹,他一个武馆出来的,懂什么叫水下搏杀吗?”
钱文虎听得窝火,红着脖子怒斥道:“都给老子闭嘴!干你们的活去!”
潘关越眼神一厉,冷冷瞥向钱文虎:“钱队长好大的威风。怎么,这宝船上,连句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钱文虎顿时被噎了回去,脸色涨红。
他原本想替苏兄弟说句话,没想到直接被这潘供奉怼了回来。这潘供奉实力比自己强,又是老牌供奉,此次捕捉宝鱼他又是主力,自然不是自己能比的。
而且此刻,他心里也有些担忧,苏兄弟这么夸下海口,实属不智。
“好了,宝船何时停,何时走,我自有判断。”钱清虹顿时又是冷冷扫过钱家众人。
钱家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一眼。
“苏兄,快去快回吧。”
苏羽微微点头,不再多费唇舌。他这人,向来只喜欢用事实和拳头说话。
他单手抄起船头那张沉甸甸的特制铁线藤网,双目微闭。脑海中听澜辨位的特性发动,穿透数几十丈的水层,立马锁定了一个正在泥沙中潜伏的庞然大物。
“哗啦!”
苏羽手腕一抖,巨大的渔网在半空中如乌云般完美绽放,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入江面!
看到这干脆利落,圆如满月的一网,钱清虹美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常年跑船,自然看出这一手撒网的造诣,绝对是炉火纯青。
紧接着,苏羽随手扯下外衣,露出了一身犹如刀劈斧凿般,线条极度流畅霸道的精悍肌肉。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寸皮膜下都仿佛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噗通!”
他的身躯如一尾灵动的宝鱼,极其丝滑地切入水中,水面上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一入水,碧波鱼龙功瞬间运转,原本令武者极其头疼的浑浊水流与水压,被避水气膜轻松隔绝。
他循着听澜辨位的锁定,犹如一道水下利箭,直刺江底。
昏暗的水底泥沙中,那张巨大的铁线藤网精准地将一只体型如磨盘大小,背生狰狞鬼脸的独眼巨蟹死死罩住!
“咕噜噜!”
鬼面蟹被困,顿时爆发出极其凶戾的气息。它挥舞着宛如钢铁铸就的巨大蟹钳,疯狂撕扯着渔网。好在这网是钱家特制的,比寻常铁网粗韧数倍,巨蟹一时间竟无法挣脱。
而下一瞬,它逃跑的机会便彻底丧失了。
“贯浪刺!”
苏羽在水中双腿猛地一蹬,借着水流推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他根本没有使用兵器,而是将自己刚练成不久的炼肉境强悍肉身化作了一柄大枪,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狠狠撞击在鬼面蟹腹部关节最柔软的连接处!
巨大的撞击力瞬间撕裂了蟹壳,一大股幽绿色的体液在水中弥漫开来。
趁他病要他命!
“鱼鳞震!”
苏羽体内磅礴的气血骤然发动,将周围的水流嗡嗡高频震动起来。
顿时四周的水流炸开无数气泡,鬼面蟹那只凸起的独眼遭到重创,视线模糊,被震得晕头转向。
“黑鳗缠!”
苏羽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四肢犹如一条柔韧至极的黑鳗,死死锁住了鬼面蟹那只最具威胁的巨大右钳。
炼肉境那恐怖绝伦的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在水下沉闷地响起。那只足有半人多高,能轻易夹断金铁的巨大蟹钳,竟被苏羽硬生生用蛮力给连根拔了下来!
“咕噜噜噜!”
断钳之痛让鬼面蟹彻底陷入疯狂。
它嘴里狂吐出一大串气泡,剩下八条粗壮的蟹腿在水底疯狂乱蹬,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失控的战车,横行霸道地冲撞出去。
“轰隆……”
鬼面蟹巨大的身体撞在一块两丈多高的礁石上,礁石轰然碎裂。大片青石砸落,水底顿时泥沙翻滚,将本就昏暗的视野彻底搅得一片浑浊。
“好畜生,还想跑?”
苏羽冷笑一声,身躯犹如千斤坠底,直接翻身骑上了巨蟹宽阔的后背。
“魔猿擂鼓!”
“轰!轰!轰!轰!”
哪怕身处水底,承受着极大的水流阻力,苏羽的双拳依然在猿影疾风的加持下化作了狂风骤雨!
沉闷至极的捶打声如战鼓般在水底接连炸响。周围的水流被拳速生生打出了一个个真空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