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从苏羽怀中坐起身,大大方方地伸了个懒腰,展现出一道傲人的曲线。
“苏兄,让你见笑了,有些疲累了。”钱清虹整理了一番微乱的衣襟,“走吧,我陪你去见大长老。”
苏羽默契地点点头,两人掀开马车帘子,一前一后走进了钱家大宅。
……
钱家内院,正厅。
大长老钱戮生屏退了下人,亲自动手,为苏羽斟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苏小友,尝尝老夫这茶。”
苏羽微微点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如今他的眼界早已今非昔比,李景轩统领赠送的内城特供云雾灵茶、玉玲珑送来的云锦灵茶,以及定龙会后各大势力送来的名贵茶叶,他都品鉴过不少。
加之敏锐的味觉,只需一口,他便能极其精准地分辨出茶中真味。
茶水入口的瞬间,没有寻常灵茶的清甜,反而带着一股极其厚重的苦涩。但那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后,却在舌底泛起一股极其悠长的回甘。
这种感觉好像一种风沙大漠的苍凉与枯寂。
“好茶。”
苏羽放下茶盏,由衷赞叹道:“此茶入口微苦,却如大漠孤烟般醇厚绵长。苦尽甘来之时,灵台一片清明,极具西域苦修之地的禅道真意,此茶恐非中原水土孕育,一般人可弄不到!”
“哈哈哈哈!苏小友当真好品味!好见识!”
钱戮生眼底一亮。
他素来痴迷茶道,这茶叶乃是他早年游历西域大漠时,从一位释修大德手中求换而来的。
苏羽这一番点评,可谓是极其精准地搔到了他的痒处,让他看向苏羽的目光越发顺眼。
“大长老,既然苏兄对您这宝贝灵茶如此懂行,你这位做长辈的,总不好意思小气吧?不如送他个几斤?”一旁的钱清虹见状,立刻笑盈盈地顺水推舟。
“清虹,你这胳膊肘往外拐了!这等西域奇珍,老夫统共也就只剩不多了!”钱戮生笑骂了一句,却还是爽快地抚须道,“不过既然苏小友是懂茶的知音,老夫待会儿便分你半斤便是。”
苏羽连忙拱手道谢。
“好了,茶也品过了,咱们该聊聊正事了。”
钱戮生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郑重:“苏小友,今日请你来,乃是惊叹于你的武道天资与底蕴。所以,老夫代表钱家长老会,想正式邀请你,担任我钱家的供奉。”
听到此言,一旁的钱清虹也是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期许。
苏羽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询问道:“大长老厚爱,苏某感激不尽。只是在下向来散漫自由惯了,最不喜繁文缛节与规矩束缚。不知这钱家供奉,有何具体要求与义务?”
每个家族的供奉条件可能都不一样,就拿蔡家跟他的约定来说,非常自由,甚至偏向于投资,所以他也几乎从没去过蔡家,更别说参与蔡家事务了。
但是像钱家这种大家族的供奉,有时也是非常严格的,不可能像普通武者挂职那样随意。
钱戮生似乎早料到苏羽会有此一问,抚须大笑道:“苏小友大可放心。对待你这等绝世天骄,我钱家绝不会有任何强制的约束。因为老夫今日邀请你担任的,乃是我钱家的首席供奉!”
首席供奉?
此言一出,一旁的钱清虹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只猜测到大长老会邀请苏羽担任供奉,但是没想到会是首席!
这首席供奉的含金量,她作为家主再清楚不过了。钱家立足黑石城百年,有资格享此殊荣的,统共也就只有一位!
那位大人早在十多年前便已打破玄骨境的桎梏,踏入了神藏境,随后便离开了青州,前往中州等地游历。
当年钱家能在这黑石城迅速崛起,很大程度上便是借了那位大人的势!
“担任首席供奉,我钱家不仅没有任何强制条件约束小友的自由。而且……”
钱戮生捋了捋胡须,再次补充道:
“其一,每月我钱家会将核心商路的一部分净利润作为你的月俸,无论盈亏,每月保底绝不少于千两雪花银!”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承诺。苏小友日后在这黑石城,若是遇到了麻烦,只需你一句话。我钱家,愿意倾尽全族之力,无条件为你出手一次!”
说到这里,钱戮生身上气势也是一变:“我钱家如今,单是长老会便坐镇着足足五位锻筋境强者!这等底蕴,无论碰上哪家势力,也有一定的底气!”
保底千两月俸!
五位锻筋境强者的无条件出手一次!
听到这等筹码,苏羽那颗素来古井无波的心,也忍不住猛地跳动了几下。
这钱戮生给自己开的条件是不是太好了?
这是摆明了倾尽全族给自己庇佑了,赌得明显是自己的未来,而且堵得比蔡家大多了!
“苏小友应该明白老夫的意思,除了这承诺,苏小友身为首席供奉,平日里若有什么事,也尽可以来找我钱家帮忙。”
“如何,苏小友可愿意担任我钱家首席供奉?”
“大长老既然如此看得起在下,苏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苏羽没有丝毫矫情,极其果断地起身抱拳,“这首席供奉之位,苏某接了!”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
钱戮生极其畅快地大笑起来,“从今往后,苏小友便是我钱家自家人了!来,喝茶!”
一旁的钱清虹更是喜形于色。若不是大长老还坐在主位上,以她那豪放的性子,只怕早就冲上去狠狠给苏羽一个熊抱了。
“大长老。”钱清虹趁着气氛融洽,适时开口道,“之前在黑水河,我曾答应过苏兄,要替他寻找碧波鱼龙功的后续功法。不知这功法可有什么最新线索?”
听到这话,钱戮生的笑容微微收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此事,确实有些棘手。”
他放下茶盏,没有卖关子,极其坦诚地解释道:“碧波鱼龙功乃是我钱家早年在水上安身立命的根本。但许多人不知道,这门功法的源头,其实来自极北之地的凉州。”
“多年来,钱家历代家主都曾搜寻过后续功法,却始终石沉大海。直到最近,才出现了转机。”
“飞鱼武馆?”钱清虹美眸微闪,极其敏锐地接过了话头。
“不错。”钱戮生点了点头,“那丁眠月使用的飞鱼功,在气血运转与水战真意上,与我家的碧波鱼龙功同宗同源!甚至有极大的可能,这两门功法本就是一部功法拆出来的两卷!”
听到这等隐秘,苏羽心头也不禁升起了一丝浓浓的好奇。
这碧波鱼龙功苏羽一直觉得有些不一般,看样子果然如此。
“我钱家祖上,也是从凉州一路逃难迁徙至此的。或许在数百年前,钱家先祖便与那飞鱼武馆的祖师有着某种极其深厚的渊源。”
钱戮生看向苏羽,承诺道:“苏小友放心。既然这后续功法有了着落,老夫自会亲自出面,与那飞鱼武馆的馆主接洽。只要能换得后续功法,定会第一时间拓印一份,双手奉上!”
“那便有劳大长老费心了。”苏羽拱手致谢。
将碧波鱼龙功一事敲定后,苏羽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钱戮生:“大长老,在下还有一事颇为好奇。今日在擂台之上,您最后镇压全场的那一记极其霸道的怒吼……可是传说中的音波功?”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金刚无畏真音
提到此事,钱戮生抚须的手微微一顿。
他眼底再次闪过一抹赞赏的亮光:“苏小友果然好眼力!不错,老夫今日施展的,正是一门极其罕见的佛门功法,金刚无畏真音!”
“此功法,正是老夫早年游历西域大漠时,机缘巧合下从一处古刹遗迹中所得。”
钱戮生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虽说这功法定级的品阶是凡阶上品,但音波类武学本就凤毛麟角,极其难得!珍贵程度比起一般的玄阶下品功法,也不枉多让!”
“至于威力,小友今日应该也见识过了,战斗之中突然来上这么一下,敌人可是防不胜防!”
西域大漠,佛门功法,难怪此类功法之前不曾见过!
西域之地乃是大夏极西之处,传闻八万里黄沙漫漫,离北域这边太远,没有类似功法传播倒是正常。
“苏小友,可是对此门功法有意?”钱戮生笑地问道。
苏羽也不扭捏作态,坦然地点点头:“不瞒大长老,在下确实对这门音波绝学感兴趣!”
“哈哈,小友既然已是我钱家首席供奉,区区一门功法,老夫赠予你便是。”
苏羽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他其实并不想这么收了这门功法,免费的人情有时往往是更贵的。
不过如今他已经是钱家首席供奉了,自己再非要推辞买卖,倒是有些不厚道了。
更何况这门功法,大抵还在看在他是首席供奉面子上,才会拿出来的,别人想买恐怕也买不到。
罢了,债多了不愁。
苏羽暗自将这份人情记在心底。
只要我的实力能一路狂飙,踏入锻筋、玄骨乃至神藏之境,这些世俗的人情因果,挥手可还!
……
“狮子吼,无畏音,百兽闻之皆脑裂。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龙寂听生欣悦……”
翌日,春光明媚。
苏府演武场上,苏羽正逐字逐句地翻阅着一卷暗金兽皮,仔细揣摩着《金刚无畏真音》的行功路线。
这门佛门功法极其霸道,需要将空气如鲸吞般吸入肺腑,再以特定的梵音吐纳之法在胸腔内疯狂压缩震荡。
苏羽闭上双眼,调动强悍脏腑,深吸一口气,汇聚于咽喉与胸腔之间。
“嗬!”
苏羽猛然张口,一声短促而极具穿透力的暴喝在演武场上轰然炸响。
“哐当!”
不远处的回廊上,一名端着果盘正欲路过的小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鸣炸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托盘瞬间脱手,名贵的瓷器和瓜果摔碎了一地。
那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脸色煞白,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乱地去捡那些锋利的瓷片,生怕因为自己惊扰了老爷练功而受重罚。
然而下一瞬,一道黑影已轻轻出现在她身侧。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轻柔地抓住了她差点被瓷片划破的手腕。
“无碍事的,起来吧,待会儿找把扫帚慢慢清扫便是,莫要伤了手。”
那丫鬟听到苏羽那温和醇厚的嗓音,不仅没有半分责怪,反而透着关切,顿时心中一松,眼眶微红地连连点头称是。
她抬起头,看着苏羽转身走回演武场继续练武的挺拔背影,眼底满是感激。
苏老爷人真好,对下人也这么好。
苏羽走回演武场中央,意念一动,唤出面板。
【武学】:金刚无畏真音(入门1/1000)
随着水墨文字的定格,刚才那股玄妙的明悟也涌入脑海。
“一喝耳聋,二喝心惊,如洪钟大吕,震破无明!”
苏羽细细体悟着脑海中的感悟。
这门释修真音的修炼,不仅苛求肉身气血的极其暴烈的压缩运转,更需要修习者对佛门“降伏外道、明心见性”的禅理有着极深的领悟。
若只懂一味地用蛮力嘶吼,不仅练不出那等透体伤内的威力,反而会难以寸进,甚至伤到自身。
“不过,这所谓的悟性壁垒,对我而言形同虚设。”苏羽轻轻一笑,十分自信。
只要有面板在,一切玄奥的佛理,都会在熟练度的堆砌下水到渠成!
苏羽双足再次扎稳马步,胸膛犹如巨大的风箱般高高鼓起。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