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从身后的家仆手里接过两本账册,随意地递给苏羽:“对了,这里头不仅有我江家那条水路的利润,还有武馆那边新划分给你的商路分红。至于陆上那几条商路的利润,是林师姐家族打理的,你可别以为是师弟我中饱私囊了啊。”
苏羽接过账册,随意翻看了两眼。
江家那条商路分给自己的利润,这个月是三百两雪花银。而武馆那边三条水路商路,总利润加起来,竟然只有区区五百两?
苏羽眉头一皱:“师弟,武馆那三条商路都是通往建安府的黄金水道,怎么这利润缩水得如此厉害?”
江流川闻言,脸上顿时一阵苦涩。
“唉,师兄,我今日来正要跟你提这事儿呢。这几条水路利润确实丰厚,但问题出在途径的十岛区域。”江流川神色凝重,“那片水域最近盘踞了一伙自称鬼雾岛的水匪势力。听闻咱们白猿武馆接手了这几条商路,对方极其嚣张,不仅不卖面子,这个月更是连续劫了咱们数次商船,这才导致利润直接断崖式下跌。”
“师父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前几日已经派了秦师姐亲自带队去交涉处理了。算算时辰,这两日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鬼雾岛?
苏羽心中一动,没想到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鬼雾岛曾经联合铁衣武馆,想要杀自己,却被自己反杀了他们那三当家韩擒虎。
之前自己就一直想找机会灭了他们,没想到竟然敢主动袭击武馆的商路,真是送上门找死来了。
“师弟,这鬼雾岛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水匪,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我白猿武馆的威严?”苏羽不动声色地问道。
“唉,还不是仗着地利之便。”江流川无奈地摇了摇头,“那鬼雾岛常年被雾气笼罩,周围暗礁密布,可谓是易守难攻。再加上这帮水匪全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极其难缠。不过具体的内情,还得等秦师姐处理完回来。师父估计过两日就会召集咱们商议此事了。”
“嗯,也好。”
苏羽点点头,并未多言。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因为谈及商路受损之事,皆是有些兴致缺缺,江流川稍坐片刻便告辞离去。
江流川走后,苏羽梳理了下如今的钱财。各种银票,现银加起来足有一万两,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得想办法消耗掉,转化成实力。
对于他来说,突破锻筋境不需要购买破境宝药,能省一大笔钱。
那么这些钱财,最好是全部砸在宝药和宝鱼上,将破限点堆上去,才更划算!
……
黑水河,十岛区域。
黑鳄岛,一处临水小楼内。
“嘶”
秦雨死死咬着苍白的下唇,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随着身旁那名女弟子的动作,她那条呈现出极其诡异扭曲角度的左臂,被硬生生地掰正接了回去。
剧烈的疼痛让她那原本娇艳明媚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沾满灰尘的脸颊上透着狼狈。她那身标志性的火红劲装,此刻不仅被江水浸透,肩膀处更是被撕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殷红的鲜血依然在缓慢地向外渗着。
“秦师姐,您忍着点。”那名替她包扎的白猿武馆女弟子,看着那深可及骨的伤势,心疼得眼眶通红,“这帮鬼雾岛的水匪简直欺人太甚!尤其是那个二当家夏烈,出手极其阴毒,摆明了是想生擒您!师姐,在援兵赶来之前,您可千万别再离开这黑鳄岛半步了。”
秦雨那张满是污泥的俏脸上,瞬间布满了暴烈的杀气。
她此次前来处理商船被劫之事,本想着先礼后兵,探探对方的底细。哪曾想,那鬼雾岛的二当家夏烈极其猖狂,一照面便嚣张地提出,以后白猿武馆途径这片水域的商船,每月必须无条件上缴三成的净利润作为保护费!
这等犹如割肉般的无理要求,秦雨那脾气如何能忍?当场便拔剑与对方撕破了脸皮!
但她万万没想到,那夏烈不仅修为与她同处炼肉境初期,且极度精通水战。交手没过几招,对方埋伏在水底的水鬼便极其阴险地凿穿了她乘坐的宝船!
水上战斗,秦雨所学的武学根本施展不开。在对方默契的围攻下,不仅自己身受重伤险些殒命,跟随她一同前来谈判的三名外院师弟,更是被那群水匪在江底活活乱刀分尸!
想到三位同门惨死江底的画面,秦雨的心头便仿佛在滴血,恨不得立刻将那夏烈生吞活剥!
“求援的密信,已经送出去了吗?”秦雨死死攥着拳头,银牙都要咬碎了。
“师姐放心,我已经让江家的一艘快船,连夜将信送回黑石城了!”那女弟子抹了把眼泪,语气坚定,“只要等到师父和师兄他们赶来,定要将这鬼雾岛夷为平地,替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血恨!”
秦雨微微点头,但紧锁的眉头却并未松开分毫。
这鬼雾岛的情况她已经调查清楚了大概,那二当家夏烈虽然棘手,但是并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那鬼雾岛大当家,号称“鬼手修罗”的秦霸山,此人乃是炼肉境圆满的高手,凶名赫赫,在凉州时就在水上纵横多年,未曾被官府擒拿击杀。
如今霸占那常年雾气遮掩的鬼雾岛,更是易守难攻,即使爹亲自来了,恐怕也难以轻易解决此事。
而如今黑石城又内忧外患,爹哪能轻易离开太远。
但不拔掉这根刺,白猿武馆在这外城刚刚建立起来的赫赫威名,必将遭受极其沉重的打击!
如今外城不知道有多少眼红的势力,正躲在暗处等着看他们白猿武馆的笑话。一旦处理不好此事,那些饿狼便会瞬间一拥而上,将武馆刚吞下去的利益残食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他们好不容易才争来的武馆联盟的领袖地位,都会因此受到致命的动摇!
第二百四十九章 苏羽领命
午后,白猿武馆,内院茶室。
屋内的气氛压抑、低沉。
秦方琼脸色铁青,大马金刀地端坐在太师椅上。他手边的紫檀木方桌上,放着冷透的茶盏,满满一盘未动的卤鸡爪。
下方,徐峰和林婉竹分立两侧,皆是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苏羽和陈凡则站在末座。
苏羽此刻正神色肃然地翻看着送回来的情报。
秦雨师妹受了伤?还随行折了三名内院弟子?
那鬼雾岛不过是一群水匪,究竟哪里来的底气,敢这般嚣张地直接打白猿武馆的脸?
是仗着鬼雾岛的迷雾作为屏障,还是那号称“鬼手修罗”的大当家秦霸山,当真觉得自己能在水上无敌了?
或者说是看到白猿武馆刚刚跻身外城四家联盟之列,立足未稳,外头有别的势力在眼红,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企图在商路上狠狠割下他们一块肉?
苏羽脑海中思绪翻滚,抽丝剥茧般分析着这场截杀背后可能隐藏的重重暗流。
“此事关乎我白猿武馆的脸面,拖不得!”秦方琼沉着脸打破了死寂的沉默,严厉的目光扫过众徒,“你们几个怎么看?可有什么破局的法子?”
徐峰素来沉稳,他斟酌了片刻,顶着沉重的气氛率先开口:“师父,此事确实有些棘手。那鬼雾岛占尽了黑水河的地利,暗礁密布且常年起雾,可谓是绝佳的易守难攻之地。加上那鬼手修罗秦霸山炼肉境圆满的实力,恐怕不是咱们一家武馆就能强行啃下来的。”
他叹了口气,给出了一个略显保守的建议:“依弟子之见,不如尝试联络十岛区域的其他势力。咱们大可适当让出一些商路利益,广结盟友,共同去施压处理那鬼雾岛。”
秦方琼微微闭目,不置可否,静等其他人发言。
林婉竹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心里最清楚徐师弟所说确实是最稳妥的老成之言。但若自家刚吃下的商路被水匪劫了,武馆立马就去委曲求全,分出利益求援兵,那白猿武馆刚刚在定龙会上杀出的赫赫声威,可就真成了个笑话。
但她同样清楚此事的凶险。别说那炼肉境圆满的秦霸山和鬼雾寨,单单是那伤了秦雨的二当家夏烈,在茫茫黑水河底犹如滑不留手的泥鳅,便是极难对付。
“师父,咱们不能退这一步。”林婉竹下定决心,上前一步道,“不如由我接下来亲自带队压阵护送商船,那鬼雾岛见我在船上,也不敢轻易来犯。”
徐峰闻言,当即皱眉道:“二师姐,你去也只能护得了一时,却治标不治本!一旦你离开,这帮亡命徒依然会像跗骨之蛆般继续袭扰。武馆的重心还是在黑石城,跟他们这种亡命徒耗不起!”
“与其深陷泥潭无法收场,倒不如先咽下这口气。咱们武馆如今生源广进。不出三年五载,整体底蕴必将翻倍。特别是等苏师弟和陈师弟若成长起来,这等跳梁小丑,翻手便可镇压,何必急于一时意气之争?”
林婉竹张了张红唇,还想再争辩反驳几句,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退了回去,陷入沉默。
“罢了!”
秦方琼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为师亲自走一趟!这鬼雾岛不见血掉几颗人头,真当老夫当年的威名不在了?”
“师父!此事不妥!”
林婉竹出声阻拦:“那鬼雾岛地形复杂,迷雾遮掩,不说能不能找到。就是找到了,对方铁了心避战遁水逃命,您就算力拔山兮又能杀上几个?更何况,眼下黑莲教妖人潜伏在城内,随时可能闹事。您若是多去几日,这白猿武馆群龙无首,一旦出事,可就麻烦了!”
林婉竹立马出声反对。
“砰!”
秦方琼一掌拍在紫檀桌面上。
实木桌面寸寸开裂,那盘卤味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高高弹起,一根油乎乎的鸡爪直接跳出了盘沿,骨碌滚落在桌面上。
这时,苏羽平静开口道:“师父,我去一趟便是。”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纷纷看来。
秦方琼眉头深锁,想都没想便摇头驳回:“徒儿,为师知道你天赋惊人,战力甚至足以逆斩炼肉期后期。但那鬼手修罗秦霸山可是多年前便已踏足炼肉圆满的老辣凶徒,不宜硬碰硬!”
“何况你是咱们武馆未来的根基。你的首要任务是在城里潜心修炼,用最快的速度踏入炼肉境圆满!只要你与婉竹都能踏足圆满,甚至更进一步……咱们武馆才算彻底站稳脚步!”
苏羽闻言心头微微一暖,本想多透露几分自己如今那堪称恐怖的实力底牌,但是陈凡也在一旁。
他那眼中闪过的喜色和恶毒根本逃不过苏羽的五感。
于是苏羽压下了解释的念头,继续道:“师父,不管如何,秦雨师妹那边都需要有人去接应,交给我便是。至于后续谈判还是别的,由我一并处理了便是。”
秦方琼还是有些犹豫,要说他如今对谁最放心,那自然是苏羽。但是苏羽也是如今他心中最宝贵的徒弟。
这徒弟出城,他怕再次遇到一些意外危险,但是随即又摇摇头。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养在温室的花朵怎么可能突破锻筋境。
“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处理。那商路利润,我们最多可以让出五成,剩下的你自己决定便是。”
“是,师父!”
从茶室出来后,徐师兄又细致地叮嘱了一番,这才匆匆离去。
林婉竹则没有多言,清冷的脸庞挂着少见的一抹忧色。她径直走到苏羽身侧,与他并肩出了武馆大门,一齐上了马车。
而身后站在树下阴影里的陈凡,见到林婉竹与苏羽并肩登车亲密交谈的姿态,眼底瞬间闪过浓浓的怨毒和嫉妒。
苏羽,这次你必死无疑!
你死了,到时你从我走中夺走的武馆里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
翌日清晨,苏府演武场。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震碎空气的沉闷气血轰鸣,苏羽双拳犹如重炮般狠狠砸在铁木桩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魔猿撼山拳熟练度+20】
【武学】:魔猿撼山拳(小成6000/7000)
“还差最后的一千点。”
苏羽缓缓收起拳架,吐出一口灼热的白练,目光深邃:“很快便能突破大成了。届时我便能踏入炼肉境后期,实力足以正面硬撼锻筋境的高手,那时我在这黑石城才算彻底站稳脚跟。”
“正好,这趟去平了鬼雾岛,在实战中,这魔猿拳的熟练度说不定还能涨得更快!”
用过早膳,苏羽骑着一匹脚力极好的黑鳞马出了南城门,直奔黑水河渡口而去。
……
同一时间,内城,呼延家府邸。
管家呼延泊步履匆匆地走入,恭敬地垂下头禀报:“家主,刚从白猿武馆那边传来的确切线索。那苏羽已经出城了,孤身一人,前往十岛水域处理鬼雾岛的麻烦去了。”
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呼延家主呼延穆远,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精光。
“很好!出了这黑石城的高墙,治安府的虎皮就再也没用,谁也护不住他。”呼延穆远冷笑一声,“去,把呼延漠和信儿叫来。”
“是,家主。”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高足足逼近两米半,面相憨傻的巨汉。
更惊人的是,这个巨汉,手里竟捧着一整条腥膻,甚至还带着残存血丝的巨大生羊腿!他犹如一头真正的野兽般疯狂撕咬着上面的生肉,黏稠的血水混着涎液顺着嘴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