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拨乱反正,勿忧不富贵。”
没有什么忠诚是天生的。
属下也是人。
赵靖必须全力维护心腹,才能挑战整个帝国。
陈忠呆呆地看着玉简,一生最大的追求,就这样获得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赵靖则补充说道:
“你已修成《虎啸金钟罩》,转修《十二关金钟罩》并无难度。”
“将来若有机会,我必为你寻来悬空寺的《十三关金钟罩》。”
赵靖露出和煦的笑容,却让陈忠感到无法承受。
扑通!
陈忠猛然双膝跪地。
他将玉简高高举过头顶,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
“殿下!属下有罪!”
0014 你们就跟随孤,一起赌命吧!
陈忠,何罪之有?
若非你死战突围,宝儿救不走我。
若非你传讯内应,焉能围杀宇文哲?
若非你以身涉险,又怎斩得了卫峥。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陈忠,何罪之有?
不止宝儿,便是赵靖见陈忠跪下,亦陷入沉默。
宝儿愕然不解,难得悄悄发问:
【殿下,陈忠莫不是疯了吧。】
【他没疯。】
赵靖抬手示意噤声:
“陈忠,既然请罪,罪从何来。”
陈忠双膝跪地,虎目含泪:
“殿下,宇文哲以妻儿老母要挟。”
“那时,那时属下曾想过,出卖殿下!”
什么!
宝儿抓紧了噬魂爪套。
赵靖制止宝儿,继而安抚陈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家眷被胁,你心中动摇,不算罪过。”
“是东宫负了你们,不是你们负了东宫。”
昔曹操囚徐母,徐庶不得不降。
亦如关公失荆州,士卒家眷尽落敌手,军心自溃。
如今陈忠家眷受制,一边妻儿老母,一边忠义。
自古忠孝两难全。
陈忠幼年丧父,老母含辛茹苦,膝下虎子,年方四岁。
他能坚守忠义,已属难能可贵。
岂能责怪。
赵靖伸手欲扶,陈忠长跪不起:
“不是的,殿下。”
“我,我是畜生!”
赵靖越是不怪,陈忠越是痛哭流涕。
“属下未曾背叛,只因知晓宇文哲不可信。”
“若是太师亲至,属下怕是会降,保住妻儿老母。”
“请殿下责罚。”
“属下不配受此玉简!”
宇文哲错在杀了屠家小姐,绝了陈忠念想。
此人毫无信义,不过是个阴毒恶棍。
恶徒之言,岂能轻信?
陈忠自不肯投敌,反倒联手宝儿,将其反杀。
此事本已揭过。
谁料赵靖视他为忠臣,更以玄门正宗相赠。
这份愧疚,终于压垮了他。
宝儿立于一旁,下意识松开爪套。
她眸中先是恍然,旋即化作坚定之色。
赵靖双手托起陈忠,温言道:
“这不怪你。”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孤会救出你的妻儿老母。”
“男儿有泪不轻弹,起来吧。”
“你仍是孤的护卫,玉简仍然归你。”
赵靖改了自称,不再做落难皇孙,誓要扛起这社稷重担。
称孤道寡。
长兄不在,叔伯皆亡,他便是正统。
“殿下!”
这铁塔般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
他仰起头,望着赵靖温和的笑意。
那目光仿佛在说
我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随我来。
我将许你一方世家!
陈忠那颗彷徨之心,终有归处。
只是隐约之间,他仿佛看到了虎子。
“爸爸,爸爸!”
“我在这里!”
虎子见到爸爸,高兴极了,奔跑而来,跌撞入怀,憨态可掬。
一边骨肉,一边忠义。
两心交战,如遭凌迟。
我该选什么?
什么才是对的?
殿下的手掌本是幻珠所化,此刻却温热厚重。
令陈忠神魂俱颤。
他记得父亲曾有遗言:
“陈忠,你将成为护卫。”
“要记住一个忠字,忠于家主,方可有家。”
“切记,切记。”
陈忠闭目,生生斩去心头绞痛。
他听不到虎子的呼唤。
软弱,便是罪过。
陈忠心一横,面色决绝,猛然叩首:
“殿下!”
“若再有要挟,属下必亲手了结隐患!”
儿子死了,还可以再生!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为家人所累!
吴起杀妻求将,他有何不可!
陈忠就要选一个忠字。
赵靖勃然变色,喝道:
“不可!”
陈忠如遭雷击,身躯剧颤。
“殿下!”
难道我错了吗?
那我该怎么办?
赵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