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忽略了一点。
姜泠也能突破。
在剑圣试图完成剑神前,姜泠早在研究如何破解剑神。
灭绝一切的剑道若未推演到极致、形成十绝特性,便无法抗衡剑神。
现在的十绝剑,只有九绝。
两者之间拥有细微的差异。
那该怎么办?
在姜泠的前半生,乃至死后的数百年,始终没能找到答案。
要么突破十绝剑,要么就打不过剑神。
似乎只有这两条路。
不。
还有第三条。
姜泠的脸上浮现一抹动人的色彩。
她将十绝神功传给赵靖,赵靖告诉她这条道路的实质,是掌控命运。
赵靖没有选择诅咒命运,依然感谢命运让他们相遇。
这是什么?
爱和生机。
世界抱我以痛吻,要我回报以歌。
姜泠的十绝道心是诅咒命运,毁灭一切,已经无法回头。
只是赵靖的出现,点燃了姜泠心中一丝的异样。
爱和生机。
道心与爱恋共舞。
令人缠绵悱恻,欲罢不能。
姜泠吃吃一笑:
“本宫的乖徒儿,只会是本宫的东西。”
“等他功成名就,再将他杀掉,完成第十绝。”
“这也是一种爱。”
姜泠无法超越道心和誓言,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扭曲现实。
这给了赵靖一线生机,给了自己一线生机。
让绝处逢生。
原本毁天灭地的剑招,终于完成了生机与毁灭的融合。
十绝剑绝处逢生!
不管敌人的剑神有多强大,不管你们设置下多少绝境。
她依然会诅咒命运,摧毁一切,然后找到独属于一线生机。
剑不归蜕变成为剑神,燃尽了自我,施展出人生最强一剑,气势浩浩荡荡。
仿佛全天下的剑意,都集中在他身上。
风云为之色变,天地为之恸哭。
同样的,姜泠也使出了最后一剑。
灭绝与爱意相融,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有露出的金光,宣告着这一剑的可怕。
姜泠再进一步,距离十绝境界不远了。
锵!
剑与剑相碰。
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剑神与十绝都消失不见了。
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空气。
一切都归于虚无。
哪怕是大宗师巅峰的强者,也看不清两人的交锋。
若有人不幸踏入两人交锋的领域,便是大宗师也不能幸免。
短暂的交锋过后,两人迅速分离开来。
只是周围仍被剑气摧毁,依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剑招?”
“十绝剑,本要灭绝一切。”
“看在徒儿的份上,本宫对无聊的世界,多了一份念想,这才完成的杀招。”
剑不归点了点头:
“它在剑神之上,只论剑招,不论修为。”
“即使我是半步人仙,也得输。”
“输得不冤。”
姜泠摇头道:
“不,剑神这一招象征着最强的剑招,可以不断地完善变强。”
“你这老杂毛觉得完成了,恰恰是愚蠢的。”
“因为它是最强的剑招,就不可能有完成的那一天。”
不断地迭代,不断地变强,永远做到最强的剑招。
这才是真正的剑神。
它是一个最强的概念,永远的未完成品。
蜀山掌门一直想完成它,所以他输给了太白剑宗的宗主。
剑不归认为只有完成它,才能证明自己最强,所以他也输了。
不是输在天赋上,而是输在对剑神的认识。
姜泠的十绝剑,可以破灭剑神,是因为剑不归把它完成了,具体化了。
于是剑神不再完美。
若他领悟到剑神是一种概念,并不单纯是召唤天下剑道的力量,保持剑神招式的开放性。
那么胜负尚未可知。
他要完成剑神,但不能让剑神彻底具体化,降临人间。
神之所是神,是不能现世的。
若神灵出现了真身,就会流血,就会死亡。
“原来如此。”
“所以你不去完成它,只是把它当做了工具。”
剑不归释然的表情:
“多谢姜公主指点。”
“不得不承认,您的天赋在我之上。”
“是我输了。”
“上上代的恩怨,总该要有一个了结的。”
姜泠冷笑道:
“老杂毛,你以为说这些,本宫就能放过太白剑宗的人吗?”
“从你对乖徒儿出手的那一刻,就再无幸免之理。”
你很出色,但太白剑宗的人必须死。
姜泠只是来给你送葬,顺便带走太白剑宗的人。
她不屑于欺骗,要灭亡你,就要堂堂正正地毁灭你。
剑不归这时笑了:
“当然不是。”
“吾名剑不归,意味着剑出无回。”
“剑术上吾输了,现在就是死斗的时刻了。”
“姜公主与我交谈,是为了恢复力量,再与宇文太师交手。”
“可惜,吾不能让你如愿。”
蜀山派与太白剑宗多年的恩怨,终究要有一个了结。
剑不归的领域被破,剑神被破,已无生还的可能。
那就战斗到底。
下一秒,太白剑发出悲鸣,刺中了剑不归的心脏。
不要小觑太白宗主的战斗执念。
一起覆灭吧。
“果然是一个老杂毛。”
姜泠的瞳孔微微一缩,身形急速后退,试图躲开剑不归的最后大招。
剑圣!
剑不归的剑意,领域彻底燃尽,连灵魂也不打算留下来。
给你做最后的消耗战,为宇文寰创造机会。
太白剑典吾剑不归!
不管卑鄙也好,无耻也罢。
剑术的交流到此结束,剩下的时间里,剑不归要为宗门而战。
“剑不归,老夫的承诺永远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