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年喝完酒,不小心摔了酒碗。
赵靖同样摔碎眼前的酒碗。
啊!
这辈子值了。
其他人羡慕得要命。
他们何曾与天潢贵胄举杯相敬。
只要活下来,他们能吹一辈子。
“你爷爷当年做得好大事。”
“皇孙殿下亲自给我敬酒!”
我来,我来!
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秦影马上挤了过来:
“王大哥没做过大事,我们就做过吗?”
“殿下放心,我等已安排家属撤离。”
“这次定要干成大事,博个名留青史!”
“愿殿下千秋!”
门客从不只求温饱。
士为知己者死,而不是为温饱而死。
赵靖疯狂的计划,在屠怀远这种忠臣来讲,太过疯狂。
但在江湖气息浓厚的门客看来,刚刚好。
赵靖当仁不让:
“好,孤与你共饮。”
众人心有戚戚然,纷纷叫喊:
“我等愿与殿下共饮。”
“我先来,我先来!”
众人差点打起来。
将来吹牛皮的时候,谁跟殿下先喝酒,那也是一种资历。
老子当年是跟殿下喝酒,你算老几!
陈忠立刻吼道:
“一个个来!”
屠怀远目瞪口呆。
在这等绝境下。
上位者最怕端着,放下身段来,方能得人心。
赵靖不惜身价,违背礼数,将士气推至顶峰,满足情绪价值。
众位先天个个面色激动,挨个与赵靖痛饮美酒。
这是他们一辈子,喝过最好的酒。
从不饮酒的赵靖,连干十碗。
结果他越喝越清醒。
王有年,秦影,叶翎……
赵靖一个个敬酒,将他们的样貌,名字全部记下来。
他的记性很好,杀害林秀等人的锦衣卫,已全部送走。
报仇不隔夜。
现在他记住新的脸庞,日后不论庆功还是祭奠,总归有用。
而众位先天饮酒后,眼神满是狂热。
干吧,殿下!
赵靖抿了一下嘴唇,下令:
“点火,出发!”
茶庄不可留痕。
屠怀远听令,亲手点燃半生心血。
寒风呼啸。
风助火势,顷刻吞没茶庄。
屠家众人纷纷落泪。
二十年基业,恍如一梦。
他从一介茶商摸爬滚打,变成腰缠万贯的富豪,再到东宫产业的大管家。
二十年之功,如今付之一炬。
屠怀远未哭,反而斥责:
“莫作小儿女姿态,快快赶路!”
“我等兵分多路,到江州东林书院汇合。”
“二十年后,老夫还你们一模一样的茶庄!”
东林书院,乃是岳麓书院的分支,也是江州最大的书院。
江南,江南。
实际上江南分为江州,渔州,南州。
东林书院正是最好的汇合点。
因为柳院主脱困后,必去此处。
屠家众人齐声应诺:
“是,家主!”
走!
众人卷上细软,趁夜遁逃。
屠怀远最后望了一眼漫天烟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夫会回来的。
到时再给这些山头,都种上自己培育的茶叶。
届时茶叶盛开,采茶女齐声歌唱。
屠家开始逃亡。
赵靖的人马则逆向而行,向玉京方向,急速飞奔。
先天高手,真气浑厚。
众人合力,抬起血鸦飞轿,快如鬼魅。
速度之快,连锦衣卫也望尘莫及。
毕竟锦衣卫尚需留力备战,而他们无需保留。
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那不如燃尽真气,只求极速。
赵靖更是下达疯狂指令:
“走官道。”
“我们现在是宇文家的人。”
“看谁敢挡路!”
众人大笑领命:
“是,公子!”
夜色中,十一人抬轿,载着重伤的宇文哲与屠苏小姐。
至于赵靖,则伏在宝儿背上殿后。
飞轿开路,宝儿紧随。
赵靖本不愿加重宝儿负担,奈何众人坚持。
若有不测,宝儿还能带他突围。
所以赵靖不坐轿,只留千幻珠于轿中,遥控大局。
众先天皆戴人皮面具,扮作燕双行、王天逸之流。
他们的易容术算不得高明,胜在道具齐全,乍看难辨真假。
有时死人确实比活人有用。
赵靖已压榨出许多价值,现在还要继续利用。
要怎么做呢?
赵靖不禁看向了燕双行。
宇文哲的护卫里,除了卫峥,就燕双行有立绘。
赵靖曾在茗心楼认出他。
沈长生初入江湖时遭毛贼偷窃,赖燕双行仗义援手。
他是个古道热肠的侠客。
当燕双行得知沈长生欲进京习武,更指点江湖险恶:
“长生,江湖水深,不知多少人溺毙。”
“留下来吧。”
燕家武馆档次不高,亦有内家心法,一部分的上乘武学,不如留下学习。
他愿意免除沈长生的全部学费。
但沈长生背负血海深仇,无家可归,执意进京。
燕双行见挽留不得,便修书一封,推荐他投奔在京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