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胸有成竹地说道：
“师父，您想想看。”
“如果宇文寰死了，伪帝还能坐稳朝堂吗？”
姜泠果断回答：
“自然是坐不稳。”
“我等没有全面反攻，只是忌惮宇文寰一人而已。”
“伪帝虽晋升大宗师，依靠传国玉玺，顶多也就是大宗师巅峰。”
“我们完全对付得了。”
赵靖笑道：
“所以大玄也是这么想的。”
“一旦宇文寰死了，以徒儿现在的实力，就能席卷天下。”
“恰恰这是大玄不能接受的。”
“一方面，他们要宇文寰死，一方面他们又要维持大雍分裂。”
“那么支持伪帝才是合理的选择。”
苏家几乎要完成对大玄的改朝换代，比宇文家的进度要快得多。
两宫太后，乃是苏家姐妹。
苏家真正拿下大玄后，一样有统一天下的想法。
女帝和赵靖拖得时间越久，越有利。
因此他们既要又要。
宇文寰要死，赵靖不能赢。
尤其是宇文寰死后，更要支持女帝。
政治就是这样的幽默。
原本女帝是讨伐大玄，一战成名。
她政变上位后，原本想要的梦想是北伐。
现在大玄反倒成了她的救命稻草，最希望她维持两分天下的局面。
女帝赵凰在走钢丝。
若是棋差一着，她便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姜泠明白过来，继续问道：
“若宇文寰成了人仙呢？”
赵靖笑道：
“这不挺好，大玄就支持伪帝，对付宇文寰。”
“毕竟伪帝跟宇文家联姻，本来是有利益许诺的。”
“那就是伪帝跟宇文弈的孩子，将会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宇文家能行三代还宗之事，谋夺家业。”
“现在多了一个竞争者，牢不可破的联盟，就被大玄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口子。”
“若是宇文寰晋升人仙，那伪帝必然借助苏正道的力量，制衡宇文寰。”
“这样一来伪帝和宇文弈的感情，必然破裂。”
“至少远不如以前。”
姜泠听得目瞪口呆。
她这下才明白大玄将国师之子许配给女帝，究竟花了多少心思。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姜泠不由得问道：
“等等，那宇文家为何要同意？”
“伪帝这样作为，宇文寰竟不发作。”
赵靖笑着回答：
“师父，这是最好的选择。”
“朝廷接连战败，徒儿又连续制造神迹，在舆论上打压伪帝。”
“他们需要稳定人心。”
“大玄实力雄厚，还有天下第一的苏正道。”
“一旦朝廷官员得知，伪帝迎娶国师之子，必然心中安稳不少。”
“如果朝廷摇摇欲坠，各地官员就会主动配合孤，拨乱反正。”
“相反有了境外势力的支撑，伪帝政权不容易垮台，官员们才会稍微用心办事。”
“他们没有办法。”
“宇文寰要晋升人仙，就不能看到朝廷摇摇欲坠。”
“否则国破家亡，气运动摇，他安能稳妥晋升？”
女帝肯定跟宇文寰协商过后，这才答应大玄的条件。
对于大玄来说，他们需要一枚楔子，慢慢控制大雍的局势。
苏衍嫁给女帝便是绝好的妙棋。
宇文家现在选择余地不多，只能苦一苦宇文弈。
女帝此举违背了一部分的政治梦想，却加大了胜利的概率。
姜泠仔细思考一番，终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惊叹一声：
“没想到他们的算计如此深远。”
“所以徒儿要加快进度。”
“伪帝的局势越是恶劣，大玄出手干预的可能性就会直线上升。”
“没准我们最后能看到借兵剿匪的局面。”
李渊可以向突厥借兵，那么山穷水尽的女帝，会用这招吗？
显然大玄是做好了前提准备。
女帝的王夫是大玄国师之子，那么借兵之事，就不会那么难说。
大玄则可以趁机平衡两方势力，最后赢下所有。
当你输了要死全家，所有的朋友都要被抄家灭族。
那时候，你还能保持家国情怀，不向外国势力借兵吗？
赵靖能理解女帝被逼到那一步后，做出的选择。
问题是，他会对女帝说上一句：
“姑姑，这是你自己开启的地狱之门啊。”
女帝走向末路，盖棺论定时会被称为野心家，或者更卑劣的卖国贼。
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只是大玄评估两方势力后，开始选择支持女帝，赵靖就不能慢吞吞的。
剑州方面，志在必得。
只是他会表现出不在乎的模样，花未眠愿不愿意帮忙，由她自己决定。
花未眠见到赵靖如此冷漠，只能惨笑一声：
“妾身能不能提一个条件？”
“毕竟妾身现在也算是胜负手了。”
“一旦剑州落入殿下掌控，这一场大战的兵力，就会捉襟见肘。”
“想来大军就会被顺利突破吧。”
花未眠呆在浮屠佛塔里，并非没有意识到赵靖的战略。
所以她才敢提出一点条件。
赵靖知道对方选择屈服，点头道：
“说来听听。”
花未眠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请殿下，赐予菲菲一个孩子。”
“这样一来的话，即使您赢了的话，也不会在意这一点吧。”
“哈？”
赵靖还以为花未眠要提什么条件。
这让他反问道：
“花统领，你这是认真的吗？”
花未眠点头道：
“妾身尚未帮助殿下，争取到剑州，天下已是如此局势。”
“若妾身再帮助殿下瓦解剑州，恐怕他就赢不了。”
宇文寰在花未眠的心中，一直是战无不胜的。
即使他面对苏正道，顶多只是落入下风，没法胜利。
而不是像赵靖这样一路输下去。
输到最后，自然一无所有。
花未眠做最后的打算。
“妾身相信殿下，能饶菲菲一命。”
“但这样下去，他的血脉大约会全部断绝。”
“殿下是仁慈之人，也是儒门出身。”
“一般来讲，不诛杀外嫁之女。”
宇文哲、宇文晓都死了，相关人员更是死了一大批。